单位犯罪概念辨析

第１９卷第４期　江西电力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ｖｏＩ＿１９．Ｎｏ．４　

２００６年１　２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Ｊｉａｎｇｘｉ　Ｖ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ａｎｄ　Ｔｅｃｈｎｉｃ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Ｅｌｅｃｔｒｉｃｉｔｙ　Ｄｅｃ．２００６　

单位犯罪概念辨析　

胡卫国　

（宣城职业技术学院，安徽宣城２４２０００）　

摘要：随着世界各国规制单位犯罪的实践的深入，理论上有必要对单位犯罪作进一步探讨，本文就参　

考各种有关单位犯罪概念的论述，紧抓住单位犯罪的特有属性，即主体特殊性，单位意志复杂性，危害行为实　

施间接性和成立范围限定性。对单位犯罪概念作一般定义。　

关键词：犯罪主体；单位意志；概念；辨析　

中图分类号：Ｄ９１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００９７（２００６）０４—００７２一（０２）　

单位犯罪是相对于自然人犯罪而言的一种社会历史现　

象，即它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世界范围内，东西方　国家对单位犯罪的认识和规制都经历了一个从无到有，从否　

定到肯定，从肤浅到深刻的过程。英国刑法学家威廉斯指出，　“法人的刑事责任是把功利主义理论应用到刑法的一个典　型，它不是以公正为基础，而是基于遏制犯罪的需要。””哒种　

看法是客观的，可信的。它深刻地反映了人们认识事物的规　

律和社会发展的客观要求以及我们定义单位犯罪概念时必　须考虑的背景。“在英美法系国家，单位犯罪最早是在英国普　通法中确立的，但对单位犯罪概念进行科学研究和理论概括　

发展最快的当属美国。”￣ｌ１９４９年美国著名犯罪学家萨瑟兰　

教授在其名著《白领犯罪》一书中认为，白领犯罪主要是“具　有体面的社会地位或很高社会地位的人”通过欺诈方法实施　的犯罪行为。这被认为是对单位犯罪研究的开端，尽管当时　

单位犯罪概念还没有从白领犯罪中独立出来。此后，学者们　继续深入，直到１９７３年美国学者克里拉德和昆尼把“分为职　

务犯罪和单位犯罪（当时称法人犯罪）两种类型，并且第一次　把单位犯罪界定为单位职员为其单位以及单位自身所犯之　

罪之后，人们才真正开始深人研究独立意义上的单位犯罪概　念。当然学者们并未就单位犯罪概念达成一致，比如，夏皮罗　

认为，单位犯罪是“由分离的个人组成集体或集合体实施的，　它不能同独自一人的行为相比。”１３１罗纳德克雷穆认为，单位　犯罪是指“单位董事根据其组织的业务目标所故意作出的决　

定所导致的非法的和危害社会的行为。”更有学者认为，单位　

犯罪可以定义为“以直接增加单位财富为目的而从事的非法　

的贪婪的行为。”１３１　大陆法系国家由于长期恪守“个人自由原则”“法人无犯　

罪能力”的传统理念，立法上并不承认单位犯罪。如日本刑法　

典、法国１８１０年刑法典均未规定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只是　到了近代，随着单位日益成为一支社会政治经济生活中的重　

要力量，单位犯罪现象也日趋猖獗，基于社会调控之客观要　

求，１９９４年３月１日生效的《法国刑法典》第１２１—２条明确规　定：“除国家外法人依１２１＿４至１２１—７条所定之区别，且在法　

律或条例有规定之场合，对其机关或代表为其利益实施的犯　罪行为负刑事责任。”它实际上是“法人无犯罪能力的理论与　

控制法人犯罪的客观需求在刑事政策上调和的一种表现。”１４１　

而对单位犯罪概念的认识，大陆法系国家刑法理论界更是　莫衷一是。众说纷纭。　

从我国的立法实践看，我国１９７９年制定的刑法对法人　作为犯罪主体基本上是持否定态度的，但是１９８７年１月２２　

日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　

国海关罚则》中规定了单位可以成为走私罪的主体，陔法第　

收稿日期：２００６—０３—１５　

作者简介：胡卫国（１９７０－），男，安徽宣城人，硕士研究生　４７条第１Ｏ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国家机关，社会团体犯走　

私罪的，由司法机关对其主管人员和直接人员依法追究刑事　责任。“这是我国在没有对单位犯罪概念进行界定的情况下　

确认单位犯罪的第一个立法例。此后，国家又陆续出台一些　单行刑法，对单位犯罪作了相应的规制。直到１９９７年刑法第　

３Ｏ条明确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　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其问，我国刑法学界对单位犯罪概念也作了一些有益的探　索。归纳起来有这么几通说。第一种观点认为，所谓单位犯罪　

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所实施的，依照刑法应　当负刑事责任的行为。　瑚；二种观点认为，“所谓单位犯罪是　

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经　单位集体决定，或者负责人决定，由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实施　的具体犯罪。”『　第三种观点认为，单位犯罪是刑法规定的，由　

单位机关成员在有关单位的业务上所决定实施的危害社会　

的行为，以及巾于单位机关监督不力或者说单位体制方面的　原因，而使单位从业人员在业务活动过程中所引起的危害社　会的行为。嘟四种观点认为，“（单位犯罪）是指法人代表或　

代理人经过决策机构的授意或批准，以法人名义实施的侵害　刑法所保护的社会主义社会关系的行为。”嘟五种观点认　

为，“我们认为，法人犯罪应该是指法人的代表或代理人，直　接责任人在其职务范嗣内以法人的名义，为了法人利益而实　

施的犯罪行为。”　以上观点不乏真知灼见，但细细分析一番，　我们不难发现仍旧有未尽人意之处。第一种观点显然是《刑　

法》第３Ｏ条的解释。那么这一条究竟是不是关于单位犯罪概　念的表述呢，容稍后分析定。第二种观点虽然考虑了单位故意　

犯罪的主观动因，但归之于“谋取非法利益”，失之偏颇，当然　也忽略了单位过失犯罪的情形。在实践中，单位过失犯罪通常　

不具有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如刑法第３３４条规定　

的采集、供应血液；制作、供应血液制品事故罪，第３３８条规定　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等。第三种观点显然兼顾了单位犯罪　

的两种情形：单位故意犯罪和单位过失犯罪，ｆ日过失犯罪的理　

由过于狭隘，很难成立。司法实践中，单位过失行为构成犯罪　通常是单位故意违反职务或业务范罔内的法律规定或不履行　

法定义务，而过失行为后果报过失的心理态度，因而触犯刑　律，构成犯罪，如前所述。第四种观点没有界定单位犯罪概念　

与单位犯罪构成的界线，其更多地考虑了犯罪构成的内容。不　足以界定单位犯罪概念。第五种观点较好地表述了故意犯罪　

的概念但没有兼顾单位过失犯罪的情形，仍然有缺憾。　

关于《刑法》第３Ｏ条是否是单位犯罪概念的定义，有学　者认为，这是关于单位犯罪概念的规定。也有学者予以否定，　

“首先，概念是反映对象特有属性或＿奉质属性的思维，

确定概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４期　胡卫国：单位犯罪概念辨析　７３　

念的方法是下定义。”［ｔＯｌ“而《刑法》第３Ｏ条未做到这一点，　

正如有人所指出的，这一规定显然回避了两个最为关键的问　

题，其一，单位犯罪的罪过形式究毙是什么；其二，所谓单位　危害社会的行为是如何具体实施的。其实，这就是单位犯罪　

的内涵问题　．”［１ｏｌ的确，这种分析不无道理，笔者个人认为，　

《刑法》第３Ｏ条只是立法者规制单位犯罪的权宜之计，并无　

揭示单位犯罪概念的意　。　

从逻辑上讲，犯罪概念与法人（单位）犯罪概念是一般和　特殊的关系（　如马和白马），犯罪概念是一般，单位犯罪概念　

是特殊。因而，单位犯罪概念必然包含犯罪概念之一般属性，　

即共性，同时又更应该体现单位犯罪的特有属性，即个性。共　性和个性有机结合就构成了单位犯罪的完整概念。准确并科　

学地把握单位犯罪概念应该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　

１单位犯罪的共性　

《刑法》第ｌ３条是我国刑法关于犯罪概念的一般表述，也　

是我们研究单位犯罪概念的基础。据此，笔者认为：（１）单位犯　罪是单位实施的严重危害社会的行为。任何犯罪都是严重危　

害社会的行为，这是犯罪的共性所在，也是单位犯罪的本质，　

以及规制单位犯罪的根ｒｈ。ｆ２）单位犯罪是单位触犯刑律的行　为，也称刑事违法性。《刑法》第３Ｏ条规定：“……，法律规定为　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其实质上在于“法无明文规定不为　

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单位是否构成犯罪取决于法律明　

文规定。应当注意，《刑法》第３Ｏ条中的“法律”不仅包括刑法　典，还应包括其他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通过的各类法律中有　关单位犯罪的规定，以及“两高”对单位犯罪作的司法解释。　

（３）单位犯罪是应该受到刑罚处罚的行为。单位因为违法，可　能承担多种法律责任，但只有承担刑事责任要受到刑事处罚　

的行为才是犯罪行为。这是单位犯罪的必然结果决定的。　

２单位犯罪的特有属性　

单位犯罪与自然人犯罪相比，异同并存。“法人犯罪的根　本的特点，就是法人是一个人格化社会系统，它不具有人的　

自然属性，它既无头脑，也没有躯体，它的思想和行为都是系　统整体的思想以一定的相互联系的方式构成的。”ＩＩＩ１因此，单　

位犯罪有其独特的个性。（１）主体特殊性。单位犯罪的主体特　殊性主要表现为：①单位犯罪的主体有法律明文规定。《刑　

法》第３Ｏ条规定，单位犯罪的主体是单位，即公司、企业、事　业单位、机关、团体五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１９９９年７月３　日《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　

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　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②主体合法性。单位必须是　

依法成立的单位才可能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所谓依法设　立，包括依法成立、批准设立、注册设立。凡是非经合法成立　

的单位，或者临时成立的单位，都不具有成为单位犯罪所要　

求的主体资格。③主体独立性。该单位必须是能够独立承担　

法律规定的义务和独立享受法律所赋予的权利的单位，这样　它才可能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只有同时具备以上三项要件　

的单位才能成为单位犯罪概念中的主体。据此，有些单位下　

属的二级单位（含分支机构）如果实质上具备上述三项构成　

要件，可以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如专业银行等金融机构的　分支机构。（２）单位意志复杂性。任何犯罪成立都需要有其主　

观意志存在，单位犯罪也不例外，它同样反映了单位意志。单　

位意志复杂性就在于：首先单位作为一种组织体，它的意志　虽然来源于自然人，但又区别于自然人和高于自然人。它是　在决策机构自然人意志基础上结合而成的有机统一体。与自　

然人意志相比它仍然只是一种法律意义的拟制意志。再者，　

一方面。在单位实施的故意犯罪中，单位意志通常表现为了　

单位利益。为了单位利益，既包括为单位谋利益，也包括维护　单位既有利益以及避免利益的损失。另外，单位利益应该既　

包括正当利益，也包括非法利益以及直接利益，间接利益；物　质利益和非物质利益。另一方面，在单位实施的过失行为构　

成犯罪时，单位意志通常表现为故意违反法律规定，或不履　

行法定义务，但埘过失行为造成的危害结果则持过失的心理　态度。这是单位过失犯罪显著的特点，也是学者常常忽视的　

要点。（３）危害行为实施的间接性。单位概念来自法律拟制，　

其本身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基于单位决策机关的意志形成的　

犯罪意图不可能由单位本身去实施，换句话说，单位犯罪行　为只能通过其成员的具体行为才能表现出来。从单位意志的　

形成到为了实现单位意志去实施危害行为在单位犯罪中具　有明显的间接性。从这个角度上，无自然人具体实施行为，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