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时代我们应该反思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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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时代我们应该反思的是什么
[摘要]何伟:埃及的革命基本上是失败的,真正的革命应该是波及全国,尤其是农村的。

腾讯文化北京讯(陈菲曾媛) 9月12日晚,美国作家何伟(彼得·海斯勒)携新书《奇石》做客腾讯思享会,围绕“异国的观察者和写作者”的话题对话青年学者、作家刘瑜。

谈及异地对于写作者和观察者的影响,何伟表示外国人的身份是自己在观察中获得新鲜感的源泉,了解异地文化需要灵活的视角,对此,刘瑜也认为“陌生感”对于反思性观察非常有益。

埃及革命基本上是失败的
刚从埃及回来的何伟在对话中与观众分享了他对革命后埃及社会的观察。

在他看来,埃及的革命基本上是失败的,因为其范围仅限于首都开罗,开罗以外的地区尤其是广大农村的思想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真正的革命应该是波及全国,尤其是农村的。

被部落文化浸染的埃及南部实际上并没有受到革命的影响。

因此,在赴埃及期间,何伟经常赴南部观察其传统文化,他认为传统才是文化的摇篮。

何伟的非虚构作品向来以对中国底层社会的深入观察和真实记录而闻名。

在他看来,大城市太热闹了,而小地方比较冷清,
更容易发现历史的回响。

在中国的时候,何伟虽然住在北京,但也经常去偏远的地方。

在对话中,他提起了自己2011年重返重庆涪陵的经历。

1996年,何伟曾作为志愿者赴涪陵师范学院支教两年,后来他根据这段经历写下了《江城》一书。

他认为,中国现在变化最大的其实并不是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反而是涪陵这样的小地方变化越来越快,思想越来越开放。

另外,何伟也提到中国社会的反思性也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思考我们的生活是怎样的,社会是怎样的,道路是怎样的。

他认为这种变化可能跟中产阶级的壮大有关。

哲学起源于惊奇
站在读者角度,在刘瑜看来,从《江城》到《寻路中国》再到《奇石》,虽然何伟选择的题材一直在变,但其写作的风格一直比较接近,即“把中国的荒诞写得淋漓尽致”。

刘瑜认为这其中可能有外国人天然的优势。

对于中国的很多现象,国人可能习焉不察了,而外国人则因为有一种陌生感和距离感,因而能写出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我们小时候都不太会注意到《小学生守则》上的东西,而一个外国人就会一条一条读下来,发现其中荒诞的因素。

结合自己的学术经历,刘瑜表示“陌生化就是我天性的一部分”。

思考的本质就是将原本熟悉的事物陌生化,如果缺乏这种能力,则很难去反思世界,借用前人的话说就是“哲学起源于惊奇”。

我们游历的过程因为提供了更多的坐标系从而强化了这种倾向,使我们能在反观自己的生活时看到更多的可能性,而不是将所有事物视为理所当然。

因此,身在异地虽然使得观察者的语言水平和对当地社会的了解受到限制,但这种隔阂感未尝不能转化为一个有利于观察的视角。

托克维尔的《美国的民主》和孟德斯鸠的《波斯人信札》之所以能成为经典,正是因为采取了局外人的视角,才能写出其中的奇异之处。

刘瑜以自己对劳教制度的认识为例阐释了游历过程强化反思性的作用。

在赴美之前,她表示自己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对于“劳教”的说法并不敏感。

赴美后,刘瑜目睹了布什执政期间社会对关塔那摩监狱潮流般的批评,许多律师、学生、公民团体对于这种“未经审讯的关押”表示激烈反对。

这段经历使刘瑜深受震撼,也使她开始重新认识中国劳教制度。

合格的观察者需要足够的欲望和耐心
作为一个外国的写作者,何伟曾表示中国底层人物是自己最好的老师。

而在刘瑜看来,中国底层的精神世界是否真能提供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是值得怀疑的。

由于信息的匮乏,底层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无知和狭隘是非常朴素的。

由此,刘瑜主张知识分子应对这种朴素的无知报以同情的理解而不是丑化,因为这种无知和为维护自己利益而表现出来的“理性的无知”根本不同。

但同时也不要通过神化底层达到民粹主义的目的。

这种口头上、话语上
的神化对于底层境遇的实质性改进并没有益处。

在刘瑜看来,对于写作者来说,大城还是小镇,本国还是异国的影响并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在于作为一个观察者,需要足够的欲望和耐心。

中文中表达“观察”意思的词语有很多,比如:“看见”、“扫视”、“凝视”、“端详”等。

而作为观察者,要打开心中的观察之眼,即用“凝视”、“端详”的态度去看,否则,即使是到了火星也很难有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