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人类学视角下仡佬族民歌研究
- 格式:pdf
- 大小:1.14 MB
- 文档页数:4
第21卷第2期2019年4月遵义师范学院学报Journal of Zunyi Normal UniversityVol.21,No.2Apr.2019审美人类学视角下仡佬族民歌研究简澈(遵义师范学院人文与传媒学院,贵州遵义563006)摘要:美学人类学结合了美学的理论和人类学的方法,有助于研究者更加系统完整地了解仡佬族民歌当中的美学意义。
仡佬 族民歌是形成于历史,至今仍被口耳相传的经典民族民间艺术,其所包含的勤劳与乐观之美、快乐与忧愁之美、崇敬祖先与自然 等审美意义,对建构和谐社会具有重大的社会意义。
关键词:审美;佗姥族;民歌中图分类号:G61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3583 (2019)-0067-04A Study on G elao Folk Songs from the Perspectiveo f A esthetic A nthropologyJIAN Che(School of Humanities and Media, Zunyi Normal University, Zunyi 563006, China)Abstract: Aesthetic anthropology combines aesthetic theory and anthropological method, which is helpful for researchers to understand the aesthetic significance of Gelao folk songs more systematically and completely. Gelao folk song is a classic folk art, which is still passed on orally. It contains the beauty of diligence and optimism, the beauty of h appiness and sadness, the respect for ancestors and nature and other aesthetic significance. It is of great social significance to the construction of a harmonious society.Key words: aesthetics; Gelao nationality; folk songs随着美学的发展和美学的研宄视域得以不断扩 大,从抽象的美学理论探宄到具体文化现象审美的 关注,是近些年来美学发展的趋势。
美学家也逐渐 从书斋走向田野,走向人民群众当中,探宄其鲜活的 民族文化当中的审美意识、审美观念和审美意象等,由此逐渐形成审美人类学。
对于这一新的分支学 科,王杰等学者认为应该从三个方面来努力:“一是 将美置于具体的文化语境中考察审美现象与其他意 识形态的联系和特殊之处;二是以文化人类学的田 野调查、比较研究、整体研究、深入阐释文化细节的 研宄方法为主,广泛吸收其他社会科学的研宄方法,将美学从传统的单纯抽象思辨的局限中解放出来; 三是使美学在现实社会生活中找到新的观察视角和 阐释基础,具有解决现实生活中复杂的、新生的审美 问题的能力,其最终目的是为了让美学理论在当代中国独特的文化语境中获得突破与创新。
”[1]本文即 试图借助人类学的方法对仡佬族的民歌进行分析研 究,以探析其中所体现出来的审美意识。
仡佬族民族语言为仡佬语,属汉藏语系,也是中 国众多无文字民族之一。
在历经数千年的历史进程 中,仡佬凭借着口耳相传,积淀了异彩纷呈的传统文 化,包括神话、宗教信仰、祭祀活动等等,其中仡佬的 民歌因为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得以较为完善地保 存。
“出门就爬坡,开口就唱歌,要问唱什么?处处 皆是歌”,这首歌谣充分展示了民歌在仡佬族生活当 中的重要性。
民歌因为与生活相关,所以也随着社 会生活的变迁而变迁,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这其中 所反映的审美也同样具有一定的历史性,表现的是 一种历史过程,“审美活动中一切现象及对其的思 考,都是人类生存的产物,它们的展示形态、分类,命收稿日期=2018-09-18作者简介:简澈,男,贵州遵义人,遵义师范学院人文与传媒学院教授。
研宄方向:外国文学、文化学。
•67 •第21卷第2期遵义师范学院学报2019年4月名与阐释,都随着生存的整体历史而发展,有历史的 延续性,也有历史的差异性。
”B]p u_12一、仡佬族民歌概况通过对仡佬族民歌的梳理和田野调查的材料整 理,可以发现仡佬族的民歌类型多样,题材广泛,内容丰富:主要围绕着日常生活展开,既有对于生产劳 动的反映,如号子,打闹歌等,也有对于节日、仪式等 方面的表达,如山歌、情歌、说福事等;既有关于仡佬 族族源的神话,也有关于爱情、酒文化等方面的内 容。
前人学者对仡偖族民歌的分类非常多样化,本 文借鉴前人分类的成果,从民歌内容的视角将仡佬 族民歌分为劳动歌(包括号子、盘歌、打闹歌和苦歌 等)、情歌、仪式歌(包括哭嫁歌、茶酒歌、丧葬歌等) 三类。
(^〇劳动歌人类正是通过劳动而不断创造自己和自己的文 化,许多的艺术都与劳动相关,在文学起源的各种流 派当中,就有主张文学起源于劳动的“杭育杭育”派。
作为山地农耕民族的仡佬族,也在世代的劳作当中 不断地丰富着自己的民歌内容。
仡佬族民歌主要包 括劳动号子、薅草秧歌、采茶歌、砍柴歌等。
劳动号子是为了集体劳动时统一节奏、统一步 伐、鼓舞干劲时所唱的民歌,主要表现于重型的体力 活,包括采石,伐木等方面,如石工号子《桃子花溜子 红》;薅草秧歌又称打闹歌,顾名思义,在劳动当中以 歌唱的方式来凑热闹,以缓解劳动中的单调与疲乏。
这类民歌有说有唱,以生活趣事、生产知识或典故为 题材,重在增加劳作当中的趣味性和表达丰收的喜 悦之情,如《高山画眉叫得乖》。
除了劳作的热闹和 丰收的喜悦,仡佬人对社会的不公和压迫感受也很 深刻,口头传唱的《苦歌》即是典型代表,有一段为 “石旮旯来石旮旯,石旮旯住的是仡家。
石旮旯地讫 家种,粮食收进地主家。
仡佬头上两把刀,租子重来 利息高。
穷人眼前三条路,逃荒上吊坐监牢。
细细 蚂蚱平地飞,仡人少了仡人亏。
仡人少了无处靠,东 逃西散不成堆。
”[3](二)情歌爱情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
通过爱情使两性 之间的结合,促使人类社会不断得以延续,也促使不 同群体之间通过婚姻手段结成联姻而编织起社会关 系网络。
与汉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比,仡佬族 在爱情方面的表达与追求更为大胆和自由,或直抒•68 •胸臆,或借物传情。
情歌是中国各民族普遍存在的 一种民间艺术形式,它与民族所生存的社会环境密 切相关,在社会对婚姻爱情控制较为严厉的地区,情 歌以哀婉为主,而在仡佬族等爱情较为自由的地区,情歌以欢快为主。
《仡佬族古歌》里面收录的《泡桐 歌•夫妻游天》,通过讲述一对情人从相知到相恋的 过程,表达伤佬族对自由爱情的赞美;《柑子树开白 花》则直白地表达了仡佬族小伙对情姐的爱意。
(三)仪式歌仪式是社会中普遍存在的一种文化现象。
就现 在所知的世界上的任何人群,都存在着特定的仪式。
仪式一般被分为两大类:针对社会危难的强制仪式 和针对个人的过渡仪式。
仡佬族人民在历史上和现 今的各种传统仪式性场域,都会演唱相应的歌曲,最 主要包括傩戏、哭嫁歌、祭祖、酬神和酒歌等。
最为 典型的仪式歌当属丧葬歌。
仡佬族的丧葬歌有着地 域性的差异,但核心内容相似,包括“追溯天地初开,兄妹开亲,引种稻谷的神话传说,描述亡者灵魂跟随 雄鸡指路、与祖先相聚,以及管理者为亡者祷祝、祭 祀的内容”。
[4]丧葬类的民歌相较于其它类型的民 歌,从格式、韵律到内容都较为固定,与具有即兴创 作特色的山歌和情歌有着明显的区别。
如果说以上的各种类型的仡佬族民歌都是集体 性的创作的话,花灯调则主要是民间花灯艺人独自 创作的歌谣,既包括歌舞合一的也包括对唱和群唱。
二、内容审美仡佬民歌是仡佬族人民审美意识的活化石,通 过对这些民歌的整理和分析,可以发现仡佬族人民 所推崇的价值观念,即美之所在。
胡洁娜将仡佬族 的审美总结为以勤劳为美、以智慧为美、以健壮为 美。
[5]笔者在此基础上认为,仡佬族民歌的审美可以 分为三个方面:勤劳与乐观之美、快乐与忧愁之美、崇敬祖先与自然之美。
勤劳与乐观之美。
“仡佬仡偖,开荒辟草”,作为 最早繁衍于黔北地区的民族,为贵州的开发做出了 重要贡献,农业劳作在其生活当中也占据着重要地 位,在此基础上创造、积累了丰富的劳动歌曲。
通过 这些歌曲,可以发现仡佬族的勤劳努力和在艰苦环 境下的乐观精神。
《采茶调》中唱道“四月采茶茶叶 长,当门有个牧羊郎,牧得羊来秧又老,栽得秧来麦 又黄”《栽秧歌》里面唱道:“大田栽秧先栽角,妹妹 下田脱光脚,过路哥哥不要笑,丈夫小了莫奈何。
”前简澈•审美人类学视角下仡佬族民歌研宄者表现的是从采茶到麦熟这半年时间的农忙情景,后者则表现了在辛苦劳动当中的爱情故事。
还有一 些民歌,纯粹是为了舒缓单调的劳动工作而唱的,如 《扯谎歌》中唱道:“太阳出来(么悠悠)照半坡(呀么 扯长扯呀),听我那个唱个(呀儿哟)扯谎(哩)歌(呀 么索扬索),扯根葛藤(么悠悠)三抱大(呀么扯长扯 呀),吊起那个太阳(呀儿哟)往上(哩)拖(呀么索扬 索),半天云里(么悠悠)搭灶头(呀么扯长扯呀),抓 把那个星宿(呀儿哟)下油(哩)锅(呀么索扬索);玉 皇气的(么悠悠)吹胡子(呀么扯长扯呀),牛郎那个 乐得(呀儿哟)笑呵呵(呀么索扬索)。
”用葛藤吊太 阳,在半天云里搭灶头,通过夸张的手法,将自然和 生活事物联系起来,让闻者忍俊不禁。
快乐与忧愁之美。
关于仡佬族的婚姻有两种不 同的认识,一是认为比较自由,男女青年以歌为媒,以树石为证,从而结成良好姻缘;二是认为受汉族影 响,是父母之命媒約之言下的产物,如向零等认为,“古时,在特殊历史环境中,仡佬族人与相邻的其他 族人之间发生通婚关系一大部分地区仡佬族青年 男女婚姻全由父母包办——龄北地区仡佬族婚前要 哭嫁三天,直至上轿发亲。
”[6]P154这两种观念在民歌 当中都能找到证据。
《情姐下河洗衣裳》中唱道:“情 姐下河(哎)洗衣裳(啰),双脚踩在(哎)石梁梁(哎),手拿棒槌(哎)朝天打(啰),双眼观看(舍)少年郎,棒 槌打在(哎)妹拇指(啰),痛就痛在(哎)郎心上 (哎)。
”而在哭嫁歌中则唱道:“做人媳妇做人难,歪 风细雨要上山。
落雨不得干衣服,天晴不得汗水干。
”通过对情歌与哭嫁歌的比较,可以很明显地发现讫 佬族女性在情意绵绵的爱情、复杂的婆媳关系和艰 苦的现实生活之间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