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纪宫廷服饰与玛丽·安托瓦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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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宫廷服饰与玛丽·安托瓦内特》作者:Catherine Delors
在北欧的皇室藏品中,确实还有一些宫廷服饰被保存至今——比如瑞典皇后索菲娅·玛格德莱娜的加冕礼服(见下图,索菲亚王后成婚时,法国正值路易十五治下,所以当时的宫廷礼服,风格款式与大革命前夕法国宫廷的流行款式几乎相同——译注)
这套礼服是在巴黎订做的,由银色布料制成并拼接起来。
同所有法国宫廷礼服一样,它由三个独立部分组成:紧身胸衣、裙子以及裙裾。
毫无疑问,欧洲所有宫廷在18世纪都采用了
凡尔赛式的宫廷服饰。
注意下裙撑的宽度(从正面看——译注):足足3米(12英尺!)!而厚度则不超过两英尺(从侧面看——译注)——这就使得礼服本身成了一个扁长的椭圆形(俯看——译注)。
这件礼服的后视图(见下图),则给了裙裾长度一个直观概念。
18世纪宫廷服饰的风格——包括男装也包括女装——产生于凡尔赛宫路易十六治下最后的十年间,此后一直不变,直到大革命爆发为止。
这并不意味着宫廷盛装就不受时尚潮流的影响:织物、色彩、缎带以及其它装饰性元素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幻——但服装本身的剪裁样式,是始终如一的。
宫廷服饰的穿著有着极严格的规定。
身着宫廷礼服本身,是为拥有王室血统的王后、公主以及“被引见的”贵妇所保留的一种特权——我在先前的“宫廷服装”和“向王后举行的引见仪式”中已经提到过这一点。
在正式场合穿著宫廷礼服,是每个有权这样做的宫廷贵妇的强制性义务,即使她是王后本人。
唯一可被接受的通融只有怀孕,此时再去穿那种紧身款式的胸衣显然不合适——就用一种名叫grand corps(一种特制的紧身衣)的内衣盖住整个腹部。
威尼斯大使前来凡尔赛呈递他本人的委任书,玛丽·安托瓦内特(路易十六的王后——译注)就曾为自己因怀孕而无法穿著宫廷礼服,向大使表示歉意。
如果她不致歉,那么她在那样一个场合身着常服的行为,就会被解读为一种严重的蔑视,由此引来一场外交纠纷。
宫廷服装并不单纯是时尚问题。
男款宫廷服饰较之女款大概更舒服一些,但并没少在装饰上搞花样儿。
国王、有王室血统的王子以及廷臣们,会穿一种由绣花衣料缝制的三件套式服装,缀以钻石饰扣增辉,还佩有勋
章及饰带。
以瑞典王储——未来的古斯塔夫三世的结婚礼服为例(见下图):金色衣料上以金线、蓝线
和红线绣花。
被派往瑞典的大使Creutz伯爵,曾被委托去巴黎探查最新的时装款式,并且订购其中能买到的最上品。
大使在发往斯德哥尔摩的报告中一本正经地汇报:“天鹅绒在早春时节风靡一时后,现在已然无可救药地过时了。
”不管怎么说,就这次调查结果的质量来判断,Creutz
伯爵很好地完成了这个微妙的任务。
欧洲君主们为了国家庆典,从法国订制了所有的仪式服装。
这种盛装耗资巨大,以至于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三世不得不征收一种特别税——这就是著名的“公主税”——来为他女儿帕
里西娅的结婚礼服付帐单。
凡尔赛宫最美丽的展品之一,就是这件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结婚礼服了(见下图)——荷尔斯拜因—戈托普的公主艾文齐·伊丽莎白·夏洛特穿着它,嫁入了瑞典王室。
尽管这件礼服很庞大,银色布料上装饰银蕾丝花边的出色搭配,还是为整套服饰增添了一种空灵飘渺的美。
另外就是这套礼服腰身极细,并且它由几组相同色彩的蕾丝制成的袖子非常令人遗憾地丢失了。
我只能猜想,它们是被另一个瑞典公主拆下后重新使用了吧。
将这些18世纪的宫廷礼服做一个比较,其中最原始、最纯正的形制,以多伦多安大略皇家博物馆所藏之著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华裳”最为突出(见下图)。
这套礼服将裙子的款式加以修改,以适应19世纪的钟式衬裙。
紧身胸衣用了简洁的象牙白丝绸,这就同裙子和裙裾
上精细的绣工形成了对比。
值得一提的是,多伦多礼服仅仅被简单地介绍为“出自罗丝·贝尔坦之手”(贝尔坦小姐曾做过安托瓦内特王后的御用服装设计师——译注),此外并未提及先前的所有权属于玛丽·安托瓦内特。
我只能猜测,“玛丽·安托瓦内特华裳”的这个说法,并没能取信于展览馆馆长。
在参观完展览后,我买了专门介绍它的《艺术知识》特刊(强烈推荐),并且在里面读到了一篇对Pascale Gorguet Ballesteros的采访——她本人是加列拉博物馆馆长,并且也是此
次展览的合作馆长。
当被问到玛丽·安托瓦内特对于时尚流行的品位是否为宫廷内外所仿效,Gorguet Ballestero 女士对此进行了说明:在法国,王后本人就是“头号时尚模特”,她所喜爱的流行款式会被人们大力推崇。
但是玛丽·安托瓦内特自身并没有“发明”任何不同式样的服装。
她没有创新,只是单纯地因循一些在当时随处可见的时尚款式。
作为一个年轻女子,王后热爱时装,于是乎其它贵妇也就纷纷跟风。
奥尔良公爵夫人——之后的沙特尔公爵夫人——在1774年,将著名的女装裁缝罗丝·贝尔
坦推荐给王后。
顺带提一句,维热·勒布伦也是由她介绍给王后的(维热·勒布伦是当时著名的青年女画家,也是安托瓦内特王后的挚友和首席肖像画师。
此人的人物肖像画技法相当出色,特点是善于为笔下人物的眼眸制造一种迷离的美感。
安托瓦内特王后的许多著名画像都是出于她之手,她也是本人很欣赏的画家之一——译注)。
“玛丽·安托瓦内特,”Gorguet Ballesteros女士说道,“她就好像坐在两个世界的交界:一个是宫廷那个僵化刻板的世界,另一个是时尚流行的世界——前者引导她去遵循既定,而后者则让她表现出了一个人的个性。
然而作为王后,她是不幸的。
”
当王后坐下,身着一件平纹细布的简洁衣裳,让维热·勒布伦夫人为她绘制肖像时,有关她的丑闻又多了一件(这幅画可能是那幅《王后与玫瑰》,译者于文开头处贴出)。
由于抛弃了传统宫廷服饰,玛丽·安托瓦内特从来没有被谅解——也许正因为如此,她的这幅画像,才成为她所有画像中最著名的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