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情于声,以声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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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情于声 ,以声传情
“情”,即感情。唱戏不仅要以悦耳动听的声音,而
且更要声中有情、 传达人物的感情。 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声音、字意都只是演唱的外形, 而感情却是声腔艺术的灵魂。只有当声音、字意、感情三者溶合为一时,演唱才算是有了
生命,充满着精神和活力。 清代徐大椿在 《乐府传声》 中说:
“唱曲之法,不但声之宜讲,而得曲之情为尤重。唱者不得
真情,则邪正不分, 悲喜无别, 即声音绝妙, 而与曲调相背,不但不能动人,反令人索然无味。 ”徽剧在唱曲的声音与感情的关系中,始终把“唱戏是唱情,做戏是传神”这一最高
艺术境界摆在首位。既要求字正腔圆,注重吐字,用气、发声等技巧的运用;同时,更要求唱动人心,以情感人,并通过有张有弛,有抑有扬,刚柔相济,灵活多变的各种唱腔,用富于情感的音调激发演唱,却扣动观众的心弦。
若要唱动人心,感染观众,演员首先必须“明曲情,达其意;明戏理,知戏情。 ”准确而又深刻地理解唱词中内含的意境、趣味和人物内心的思想感情。所谓意境与趣味,并
不是对唱词作字面上声调的翻译, 而是运用音乐 (声腔板式)特有的手段, 把唱词中蕴含的情感体现出来。 做到逐字推敲,弄懂、弄通,什么词、唱什么曲、什么腔调适合于表达人物
特定情境下的特定感情, 使唱腔和曲意合理完善。 如艺语说:“唱戏不知意, 如同瞎放屁; 唱戏不知情, 等于和烂泥。 ”“唱动人心方为妙,不动人心枉费神。 ”所以,唱腔不论繁简,妙在以调合情。清代戏剧理论家李渔在《闲情偶寄》中亦讲
到:“解明曲情,知其意之所在,则唱出口时,俨然此种神情。”同时他还指出:如果唱者自己都不能解明曲情、词意:“终日唱此曲,终年唱此曲,甚至一生唱此曲,而不知此曲所言何事?所指何人?口唱心不唱,口中有曲,而面上身上无曲;此所谓无情之曲,与蒙童背书,同一勉强而非自然者也。虽腔板极正,喉舌齿牙极清,终是第二第三等词曲,非登峰造极之技也。 ”
徽剧演唱艺术的抒情性审美特征是: “寓情于声,以声
传情。”唱腔音乐所要完成的最根本的任务就是 “以情为本,
情意交融”。所谓“寓情于声”是指“以情制腔,以腔衬情;
腔随曲走, 唱由情生。”并以此法塑造千姿百态的人物形象,
去揭示人物内心世界的奥秘。 所谓“以声传情” ,是把“声”
与“情”二者高度统一, “以情伴声、以声绘情;声情并茂,
传情出神。”把声腔韵味与人物情感紧密和谐地结合一起,
以体现剧中人心声的唱腔艺术,去获得抒情的效果,赢得观众的赞赏,这是声腔艺术所具有的表演人物的特殊功能。戏
谚说:“唱中有情,情在声中。不精不诚,不能动人。 ”演员无论唱做,要让观众感动、 产生共鸣,自己先要从内心出发,
真正先动感情,去打动观众的心灵。前辈艺人常说: “演员
不动情,观众不同情;演员不动心,观众不入心。 ”如果演员只是口唱心不唱,观众听来索然无味,演员便成了泥雕木
塑的菩萨。所以,唱不仅是徽剧展现人物思想和人物生命力的重要手段,而且一曲优美动情的唱腔,往往对于角色情感的渲泄与情绪的渗透,有着极强的震撼力,使观众能够从中去感知那人生况味,常常令人回味无穷,难以忘怀。但是,唱又必须于人物的情理之中,为情之所至而唱。情势未然,感之不至的时候,则不可勉强地为唱而唱,或者单纯追求花腔花调,一个劲儿的“傻”唱。这只能算做一个唱歌匠人,
而不能成为一个艺术家。 古人云:“凡音之起, 由人心生也。
人心不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 ”未成曲调先有情,情之所至, 由感而发,才能完成对人物情感完美、真实、深刻地反映。例如徽剧《刘铭传》中“问大海”一场
戏的成套唱腔,之所以在演出中产生巨大的共鸣和强烈的反响,就是依据人物所处历史背景和特定心理态势,形成一曲感情悲凉凝重,运腔激越高亢,于典型环境之中塑典型人物形象的优秀佳作。这场戏它描述了刘铭传含恨离台后,得知中、日战争爆发,甲午海战惨败,清廷割让台湾于日本,并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 。曾为首任台湾巡抚的刘铭传,撕心裂肺,撼人心魄地唱出: “问大海,为何只行洋人舰,不见我中华雄师蹈狂澜?问大海,你一怒轻骑千千万,
为何不御敌护台湾?”首曲二句唱词,是以“二黄慢板、散
板”节奏,音乐由弱渐强, 缓缓推出。 演员则采用近似清唱,吟白的气声方法及凄婉、怨忿的音调,一字字,重千千,从胸中喷诉出刘铭传悲伤中蕴含着愤懑难平的心境。接着又以低沉迂回的旋律转“二黄原板”唱“问大海,为何割断亲情路,不让我儿子坟头携土还?问大海,忍看同胞遭蹂躏,何不举浪峰托住天?”演员在唱“儿子”二字的拉腔时,哀音缕缕,思情绵绵,一下子便带起了凄凉伤感的悲剧气氛。随
着人物感情的层层递进, 节奏由“二黄原板” 突变为“二凡,三五七”曲牌旋律。演员慷慨激昂,以气韵充沛,沉雄苍劲
的唱法,如波澜起伏,顿挫有致,喷口有力地唱出: “问大海,浪花何不化春雨,只让泪水把海填?问大海,为何不把国耻洗,又添新仇在马关?问大海,长剑在手难报国,有何
颜面对祖先?问大海, 何日中华得明主, 月圆人和国土全! ”
演员在后四句问大海唱腔中,悲壮激烈,令人振奋,节奏明快,一气呵成,声似狂飚骤起,惊涛拍岸。情如长江大河,
一泻千里, 令人荡气回肠。 其演唱时所产生的强烈艺术效果,如戏谚云:“唱到曲中声咽处,寒猿野鸟一齐啼。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