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变更原则的含义与适用

199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经济审判

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节“要解放思想,转变观念,依法保

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顺利发

展”,其中第6条规定:“由于

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原因,作为合同基础的客观情况

发生了非当事人所能预见的根本性变化,以致按原合同履行

显失公平的,可以根据当事人

的申请,按情事变更的原则变

更或解除合同。”由此,比较明确地确立了我国经济审判工作

中的“情事(势)变更原则”。

这是商品经济发展到趋于成熟

阶段的必然要求和法律表现。

本文试图对情事变更原则在法

律适用与含义上有关问题谈

点浅见。

1、分析情势变更在客观事

实上的特征。

情势变更,又称作`情

事”变更,还有的表达为:“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或事

件”。《国际货物买卖销售公约》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称之为该当事人“不能控制的障碍”。

虽然在各国法律制度、国际公

约中称谓各异,但此种事实或客观现象都包含了情事变更最

本质的三个特征:

l(一l)不可预见的偶然

性。不可预见,并不等于无法想象,只是由于当事人已知或

已预见的事理范围而对其忽略

不计,排除在正常经营风险之外。正常经营风险是市场规律

作用的必然结果,订立经济合同追求一定经济目的的当事人.都知道或应当知道市场规

律.因这种缘故被推定为“甘

冒正常经营风险”。一般认为风险后果超过平均利润率,即

被视为难以预见的。从而,被

划入情事变更范畴。

(1一2)不可控制的客观

性。不可抗力法定免责原则是指出现了不可抗力导致合同完全或一部不能履行而相应地全

部或部分免除当事人不履行合

同义务的责任的法律原则。按

我国民法通则第153条规定:

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

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据此,情事变更

也是一种不可抗力。但是,一般认为情事变更原则适用于不

可抗力导致履行合同必将显失公平时,通过根据当事人的申

请变更或解除合同、从而导致免除当事人在情事变更后履行

合同的义务或免除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

(1一3)情事变更改变了经

济合同赖以存在的基础,情事变更后履行合同必将导致显失公平,将打破订立合同时双方

当事人追求的对价关系和利益

平衡关系。有的导致类同于“重大误解”的后果。

2、情事变更原则在法律适

用上的简洁构造

在应用法学研究中,一般认为情事变更原则的法律依托

是《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诚

实信用原则。不少文章注意区

别了情事变更与不可抗力但

未充分注意二者的法律含义及适用上的内在联系。而注重这口涂建国情势变更原的则含义与适用

10

种内在联系,可以把情事变更原则构造得十分

简洁—情事变更原则实际上是不可杭力法定

免贵原则与《民法通则》第59条两类合同(民

事行为)可撤销(解除)或者变更原则的综合

运用。

《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

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直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

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因情事变更解除的,

应从情事变更作为影响公平或影响当事人签订合同目的之原因发生作用起无效。《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

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同时,

《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

不能履行合同或者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民

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事变更符合《民法通则》第153条对“不可抗力”的定义,

只是作为“情事变更”的不可抗力不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是导致合同履行后必将显失公平

或者导致类同于行为人对行为内容(如合同目的)有重大误解的后果。因此,在作为“情事

变更”的不可抗力发生后根据《民法通则》第59条变更或解除(撤销)合同(民事行为),并

按《民法通则》第107条免除相应的民事责任。

因此,情事变更原则既是对不可抗力法定

免贵原则的运用和发展,也是对善意变更或撤销民事行为规范的运用与发展。

3、情事变更原则的适用范围在我国民法通则第1娜条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

克服的客观情况。我国涉外经济合同法第24条

第三款、第四款更进一步明确规定:“不可抗力事件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对其

发生和后果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事件。/不

可抗力事件的范围,可以在合同中约定。”

根据法律实践,以下三类事件是公认的不

可抗力:l(》自然灾害,如地震、海难、火灾、

早灾、洪灾。(2》国家行为,如贸易制裁、政

策性定价调整。《3)社会异常政治军事事件,如罢工、内战、骚乱。

关于经济异动现象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目

前各国立法不一,学者看法各异,或不明确。在

我国,也确实尚无明确法律规定。一般不把异

动经济现象,如市场价格波动、通货膨胀等视

为不可抗力。理由是这一系列异动现象,乃市场经济运行过程中的波动与风险,是必然存在

的,不具备不可抗力所具备的“不可预见”属

性。笔者认为,这里应运用量变与质变的辩证

法,即:当异动经济现象“异动”到一定程度,

转化成了非正常的经济异动现象,就不属可预

见的波动与市场正常风险范围,成了具有不可抗力属性的情事变更。比如,一般认为市价波

动超过市场平均利润率时,即可视为难以预见

的。

4、情事变更原则的适用条件。

这与《民法通则》第59条变更或撤销民事行为的条件有关。正确进行情事变更原则的法

律适用,必须具备以下条件:

(4一l)无效合同不需变更或解除,因此不

发生情事变更原则的适用问题。适用情事变更原则的合同必须是有效合同,包括部分有效、部

分无效的合同的有效约定部分。

(4一2)需有情事变更,即不可抗力情况。

情事变更后,应寻求变更或解除合同的直接法

律后果。不可抗力情况的范围的界定,如前述。

(4一3)情事变更必须发生在约定(合同)

生效之后,合同关系消灭之前,包括协商解除合同之前或完全履行之前。如合同签订时即对

现实内容、行为目的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则

不必适用情事变更原则,仅适用《民法通则》第

59条即可。

(4一4)须因情事变更而导致维护合同必将

显失公平,或者导致行为后果与行为人的行为目的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害的(这是后果类同于

最高法院对“重大误解”的司法解释的)。此条

件是适用情事变更原则的核心,也应是情事变

更原则被确立为法律原则的旨意所在。

情事变更原则与《民法通则》第59条的法律内涵一致,都是司法普意、公正的体现。因

󰀀.11

此,二者的适用条件有两项,即(4一1)与(4一4),是共同的。一般认为适用情事变更原

则的第四个核心条件只是导致维护合同显失公

平,这没有穷尽情事变更原则的可适用条件,过

于狭隘了。

5、情李变更中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

我国1993年9月2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

和国经济合同法》第26条规定,属于因不可抗

力致使经济合同的全部义务不能履行的,“当事人一方有权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该法第30

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

履行经济合同的,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者需要延期履行、部分履行经济合同的理由,

在取得有关证明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

或者不履行,并可根据情况部分或全部免予承

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经济合同法》第25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事件不能履行

合同的全部义务,应及时通知另一方以减少可能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在合理期间内提

供有关机构出具的证明。”可见,情事变更中,当事人有通知解除或

变更合同的权利,也有通知另一方情事变更状态的义务。一份有效的通知必须注意三点:

l()及时。一般做法应是十日之内,有特殊约定的或有特别的规范的,从约定或规定。

(2)有事由或理由。(3)证明。即与理由或事由相关权威部门

的证明。有证据反映对方当事人已知并认同的,

无需证明。5、情事变更原则法律适用的后果。

有的文章把不可抗力法定免责原则与情事

变更原则绝然分开,认为前者是法定免责而后

者是变更或解除合同。笔者认为,二者有内在联系。二者的适用结果,都是法定免责,包括

全部免除,也包括部分免除当事人履行合同的义务或部分免除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民事责任(即减轻当事人的民事责任)。

前文涉及过的《经济合同法》第26条、第

30条,《涉外经济合同法》第25条,《民法通

则》第59条、第107条,以及有关司法解释,

都规定了情事变更原则法律适用的两种法律后果,即:免除、减轻民事责任。不可抗力法定

免责原则与情事变更原则的法律后果相类似,

体现了二者之间的内在联系,也体现了情事变更原则是不可抗力法定免责原则与其他法律规

范相结合的运用与发展。

笔者所说的法定免责,当然不排除以事实为依据的“酌定”。如,什么时候免除民事责任?

什么情况下减轻民事责任?怎样权衡减轻的幅

度?以及在情事变更后履行的义务是否按原约定处理?必须结合其他有关法律规范,实事求

是区分善意与恶意,分析有过错与无过错,并划分混合过错的比例,以平等、公允态度对待

双方当事人或第三人。混合过错的,可着重调

解。7、情事变更原则适用的若干情形。

限于篇幅,简要列举如下:

被视为难以预见的而被划入“情事变更”,排除

在正常商业风险之外。

<2)政令。一般应由中央政府所作出。

(3》合同目的。如双务合同中的合法对价

关系以及利益平衡目标状态。

《4》市场。如畅销商品突然滞销。

(5》币值。国外判例中认为币值贬值20%

~30%以上,属于情事变更,导致法律行为(如合伺)的基础动摇。也有的认为,币值贬值

达13%以上,即可适用情事变更原则。

其它公认的可适用不可抗力法定免责原则

的情形,不再赘述。

(作者单位:四川省彭山县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