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青年“圈层化”文化现象作者：朱博朱翠明来源：《人民论坛》2023年第19期【关键词】青年“圈层化” “信息茧房” 价值引导【中图分类号】C913.5 【文献标识码】A“圈层”是当前数字化时代的文化热词，成为人们了解、描述当前社会成员群体交往特点以及社会动态运行过程的一个新概念。
同时，在数字化背景下，“圈层”和“圈层化”也成为青年群体，尤其是作为网络和数字原住民的“Z世代”的社会行为模式、交往特点和思想动态的一个重要标签。
当然，包括青年群体在内的社会成员中的圈层现象自古有之，只是在网络助推下，当代青年在圈层交往过程中所呈现的“圈层文化”较之过往展现出更加显著的时代特征和文化特征，因此，受到人们的高度关注。
文化现象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文化的形成和发展具有历史连续性，青年圈层文化也不例外，虽然其作为社会圈层体现为群体的人际交往互动模式，是群体基于社会关系、利益导向等构建的人际关系网络，但其形成、发展离不开社会生产力的作用，本质上是建立在其所隶属的文化主体的历史发展连续性上的。
随着信息化技术的不断发展和数字化时代的到来，互联网平台尤其是数字媒介的出现，虚拟网络中也产生了与现实世界类似的社会圈层，这种网络圈层的社会群体主要以青年为主，已成为一种具有相同或相近数据特征的群体实现人际交往的重要形式。
以本文所要论述的青年网络圈层为例，青年群体网络“圈层化”的形成依据不再是现实社会圈层化所依赖的血缘、地域以及经济地位等因素，而是通过不同的年龄、认知模式和兴趣领域等富有现代性特征的元素实现类型化。
例如，“二次元圈”在一定程度上以处于亚文化地位的相关生态作为中心，而“电竞圈”则是憑借特定类型或具体电子竞技项目作为聚合要素……这就使得社会交往范围划分的依据变为以价值取向、话语逻辑体系和行动准则为本，进而生成相应的集体层级，同时又具有高度差异性的人际网络。
另外，在当代青年网络圈层的形成过程中，科技生产力正在发挥重要作用，一方面在网络数字媒介和新兴数字技术的蓬勃发展背景下，利用数字媒介平台上的智能算法技术和系统实现信息精准推送，这种定制化和定向性较强的信息能够让身处不同地方的青年群体实现更为精准化的有效关联，令拥有共同或相近兴趣爱好、价值观念以及行为模式（或倾向）的青年群体依托网络以及移动终端设备快速集聚形成一定的圈层。
２０２３年第４期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青少年学刊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Ｎｏ.４ꎬ２０２３(总第１５６期)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㊀ＧｅｎｅｒａｌꎬＮｏ.１５６基金项目:本文系中南民族大学本科教学质量工程 三全育人视域下校企合作实践育人的模式与路径研究 以旅游管理专业为例 (项目编号:ＪＹＸ２２０１０)㊁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 家庭文化资本对少年儿童积极休闲兴趣影响的城乡比较研究 (项目编号:ＣＳＹ２２０３１)的阶段性成果大学生群体 内卷 与 躺平 的样态㊁成因及其调节李东娟㊀㊀[摘要] 内卷 和 躺平 如同一对孪生子相伴而生ꎬ成为当今许多大学生群体认同的亚文化叙事及行为状态ꎮ基于半结构式访谈法ꎬ分析了大学生内卷和躺平的样态特征及其关联ꎻ总结了导致大学生内卷的四项成因ꎻ剖析了在 内卷致躺平 的外显逻辑下ꎬ大学生躺平的内隐本质ꎬ即奋斗动力弱化㊁个体目标模糊㊁自我价值追求中的徘徊不定ꎮ基于此ꎬ提出在价值重塑㊁目标构建㊁综合能力培养三个方面对大学生群体内卷及躺平行为进行干预调节ꎮ[关键词]大学生群体ꎻ内卷ꎻ躺平ꎻ青年亚文化[作者简介]李东娟ꎬ中南民族大学管理学院讲师ꎬ博士ꎬ研究方向:青少年休闲教育(湖北武汉㊀４３００７４)㊀㊀２０２１年评选出的十大网络热词中ꎬ 内卷 和 躺平 如同一对孪生子相伴而生ꎮ网络流行词汇作为现代社会的符号系统ꎬ反映了人们尤其是青年群体的价值认同和情感表达ꎮ之所以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ꎬ是因为这一对流行词汇已在青年群体中构建起与主流文化相背的亚文化叙事结构ꎬ并与之前的 佛系 丧 废柴 和流行于２０２２年的 摆烂 等网络热词共同构成了延续性的 低欲望 表达谱系ꎮ党的十八大以来ꎬ习近平总书记一直关心青年和青年工作ꎬ他指出: 青年兴则国家兴ꎬ青年强则国家强ꎮ青年一代有理想㊁有本领㊁有担当ꎬ国家就有前途ꎬ民族就有希望ꎮ [１]大学生是青年群体的生力军ꎬ是 初升的朝阳 ꎬ身处于为将光芒播撒大地而积蓄力量的人生关键阶段ꎬ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核心力量ꎮ一百年前ꎬ一群青年学生冒着生命危险ꎬ与帝国主义㊁封建主义作斗争ꎬ捍卫民族独立ꎬ探求国家复兴ꎬ形成了以 爱国㊁进步㊁民主㊁科学 为核心内容的五四精神ꎮ如今的中国ꎬ国富民强ꎬ正处于为实现 两个一百年 而奋斗的关键时期ꎬ大学生群体能否继承伟大的五四精神ꎬ以开拓进取的精神和昂扬向前的斗志勇立潮头ꎬ做新时代国家富强㊁民族振兴的推手ꎬ将深刻影响国家和民族发展的进程ꎮ因此ꎬ我们需要紧密关注大学生群体的心理状态㊁思想倾向㊁行为方式ꎬ及时发现问题㊁破解难题ꎬ引导大学生重燃斗志㊁绽放青春之光ꎬ做新时代好青年ꎮ一㊁已有研究及问题提出关于躺平的研究ꎬ已有成果主要在于解读青年躺平现象并探究其内在成因ꎮ一是社会发展阶段论ꎬ认为躺平现象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２]ꎬ如出现在英国的 尼特族 ㊁美国的 归巢族 ㊁日本的 低欲望族 等青年群体特征ꎬ与目前我国青年的躺平现象如出一辙ꎮ二是亚文化叙事视角ꎬ认为躺平现象是当代青年群体的一种亚文化表达方式[３]ꎬ雷开春等以微博ＬＤＡ模型的数据分９３析方法探究 青年真的想躺平吗 ꎬ研究表明躺平更多是青年的话语表征ꎬ用于自我调侃和戏虐式表达[４]ꎮ三是青年价值取向变化ꎬ认为躺平是物质水平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缺乏奋斗目标的表现ꎬ张自慧等的研究认为躺平背后所隐藏的当代青年意义缺失与精神危机不可小觑[５]ꎮ关于内卷ꎬ有些研究认为躺平是对严重内卷的无声抵抗ꎬ内卷往往是作为研究躺平成因的变量之一被关注ꎮ如刘鸣筝等的研究以新浪微博中关于 躺平 和 内卷 的语义表达为基本数据ꎬ利用Ｐｙ￣ｔｈｏｎ抓取技术ꎬ通过词频统计和ＬＤＡ主题模型对文本数据进行分析ꎬ结果表明青年群体在就业㊁生活㊁子女教育等方面的严重内卷是躺平行为的重要原因[６]ꎮ章文宜通过对网络模因下躺平文化的多维审视指出ꎬ躺平是青年人对严重内卷的抵抗和态度回应[７]ꎮ在网络语义下ꎬ躺平更多地表现为被动的㊁消极的态度和行为ꎬ是重压之下的心理防御㊁自我调整㊁自嘲式反抗[８]ꎬ是青年群体对抗过度内卷的回击方式[９]ꎮ而且在某种程度上ꎬ内卷的样态决定了躺平的姿态ꎬ内卷的程度决定了躺平的深度ꎬ 别人有多卷ꎬ我就躺得有多平 卷得卷中卷ꎬ踏平躺平人ꎻ躺平一时爽ꎬ一直躺平一直爽 ꎬ各类花式表达印证了内卷的样态和程度对躺平的样态和程度有重要作用ꎮ从研究对象来看ꎬ已有研究主要关注青年群体ꎮ而大学生是最重要的青年人群ꎬ他们既有一般青年群体的共性ꎬ也表现为作为 学生 群体的特质ꎮ因为大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ꎬ与步入社会的青年处于不同的社会环境ꎬ拥有不同的奋斗目标ꎬ这个群体的内卷与躺平的样态特征及其相互关系应该具有特殊性和定向性ꎬ需要进一步探究ꎮ基于此ꎬ高校大学生内卷与躺平的样态特征如何?导致大学生内卷与躺平的内隐本质是什么?面对大学生过度内卷和无奈躺平的现状该如何进行心理调节和思想引导?本文采用半结构式访谈法ꎬ从大学生视角出发ꎬ分析特征ꎬ剖析内涵ꎬ进而探析解决思路ꎮ访谈共选择了三所高校ꎬ９８５㊁２１１㊁ 双非 各一所(分别标号为ＡꎬＢꎬＣ)ꎬ共７２名大学生ꎮ涵盖了大一至大四４个年级的学生ꎬ其中大一１０名(１３.９％)㊁大二２２名(３０.６％)㊁大三２６名(３６.１％)㊁大四１４名(１９.４％)ꎻ男生和女生分别为４０名和３２名ꎬ各占５５.６％和４４.４％ꎻ专业涉及管理学㊁经济学㊁法学㊁哲学㊁文传㊁化学㊁电子工程㊁计算机科学㊁生物医药等９个院系的学生ꎮ访谈内容由语音信息转化为文字信息ꎬ经整理后ꎬ形成有效信息１０１８７２字ꎮ二、大学生群体内卷和躺平的样态分析(一)大学生群体内卷的样态特征内卷(ｉｎｖｏｌｕｔｉｏｎ)ꎬ即事物向内演化的效应ꎬ最早来自于美国人类学家格尔茨(ＣｌｉｆｆｏｒｄＧｅｅｒｔｚ)的著作«农业的内卷化»ꎬ主要指农业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ꎬ过多的精密性投入并不会带来相应增长ꎮ后被学者引用ꎬ用来形容社会㊁经济㊁文化等领域的非理性内部竞争行为ꎬ是一个指代竞争白热化的表述ꎮ区别于社会场域ꎬ高校场域里大学生的内卷ꎬ主要表现在追求高绩点㊁争取保研名额ꎬ跟风参加各类竞赛活动等方面ꎮ具体而言ꎬ学业目标是主层次ꎬ如追求高绩点㊁争取保研资格㊁获取奖学金等ꎬ主层次的目标具有直接利益属性ꎬ学生实现主层次目标对进一步深造(考研/保研)㊁就业等具有直接作用和影响ꎻ综合发展是次级层次ꎬ如各类学科竞赛㊁评优评先㊁综测分值等ꎬ次级层次的目标具有间接利益属性ꎬ总体上是为实现主层次目标而开展的竞争ꎮ基于实施者的主动性和被动性程度ꎬ可以将大学生内卷分为三种形式ꎮ第一类是主动型内卷ꎮ有人是内卷的发起者ꎬ 我要利用别人睡觉的时候学习ꎬ竞争激烈ꎬ必须加倍努力 ꎬ他们主动掀起内卷ꎬ或积极融入内卷队伍ꎬ是内卷状态的制造者ꎬ被网络戏称为 卷王 卷后 ꎬ属于 享受型内卷 [１０]ꎮ访谈信息显示ꎬ主动内卷的学生比例较低ꎬ在回答 你是班里的卷王/卷后吗? 题项时ꎬ９４.４％的学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ꎮ第二类是功利型内卷[１１]ꎮ类似于剧场观剧看到第一排观众站起来也马上跟随的那波人ꎬ他们紧跟卷王步伐ꎬ对在某些方面进行内卷所带来的利益高度确定并积极投入ꎬ是目标明确的内卷实施者ꎮ 我的同学太卷了ꎬ老师布置了一个小报告ꎬ只说０４简要写即可ꎬ结果有的同学写了一万多字ꎬ封面㊁目录一应俱全ꎬ请打印社排的版ꎬ还彩色打印 (Ａ校管理学院大二学生)ꎮ功利性内卷的学生具有明确的结果导向ꎬ除了个别同学表现出 走捷径 和破坏竞争秩序的行为倾向之外ꎬ该类型学生为学业积极争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具有正向带动的示范效应ꎮ第三类是裹挟式内卷ꎮ卷入者是被动式的从众者ꎬ是看到别的同学奔跑自己不得不跑的那群学生ꎮ在访谈的学生中ꎬ这部分学生比例最多ꎬ在对引导性题目 你是自愿内卷还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及 你为什么要卷 询问时ꎬ可从差异性表达中概括出大部分学生相似的观点ꎬ即看到别人卷不得不加入其中的心理状态ꎮ 大家都去参加各种竞赛了ꎬ班里组了好多队ꎬ但是其实很多同学对参加的这些比赛根本不感兴趣ꎬ完全是被迫参加的ꎬ因为你不参加就只能眼巴巴看别人拿奖㊁评优ꎬ因为现在很看重这些 (Ｂ校文传学院大二学生)ꎮ(二)大学生群体躺平的样态特征无论是 卷不过ꎬ就躺平 ꎬ还是 卷又卷不过ꎬ躺又躺不平 ꎬ抑或是 你卷你的卷ꎬ我躺我的平 ꎬ这些调侃式表达无不揭示了内卷和躺平的关系及在内卷之下青年群体的应对策略ꎮ基于访谈资料ꎬ本文将大学生群体躺平样态特征归纳总结为四个方面ꎮ１.虚与实ꎬ是对躺平状态真实与否的描述ꎮ有些学生表现出来的躺平ꎬ是对学业中某些方面的放弃ꎬ是对目标和自身能力匹配度衡量之下的自我防御行为ꎮ以保研为例ꎬ因为每个班保研名额有比例限制ꎬ大部分情况下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ꎬ资源稀缺ꎬ则竞争自然激烈ꎮ 保研嘛ꎬ我是做不到了ꎬ要绩点达到班里前几名才有机会ꎬ现在大家都很拼ꎬ我还是放弃吧 (Ｃ校法学大三学生)ꎮ而大部分学生属于口号式躺平ꎬ口口声声说躺平㊁摆烂ꎬ但身体最诚实ꎬ积极上自习㊁关心成绩㊁寻求出路㊁期待弯道超车ꎮ这部分学生属于 嘴 躺 心 不躺的虚假躺平ꎮ一是表现对自身所处的低欲望亚文化潮流的追随和回应ꎬ以表明自己的圈层归属及彰显身份标签ꎻ二是对内卷的自嘲式㊁戏谑性表达ꎬ以此来缓解内卷带来的压力ꎬ一边谴责内卷ꎬ一边偷偷努力ꎮ 我们班很多同学在朋友圈发要躺平了ꎬ摆烂了ꎬ不干了ꎬ但还不是偷偷在努力ꎬ现在才大三ꎬ有人就已经开始报考研辅导班了 (Ｂ校生物医药大三学生)ꎮ２.长与短ꎬ是对躺平时间长短的描述ꎮ长时间的躺平ꎬ是指一旦躺平便陷入长时间低欲望的状态ꎬ典型的特征是ꎬ不关心成绩㊁及格万岁㊁丧失挂科焦虑㊁缺乏未来规划等ꎬ具有此表现的学生数量虽是少数ꎬ不具有代表意义ꎬ但仍需引起高度重视ꎬ尤其是大一的新生ꎮ 从我大一进校第一次高数考试挂科以后ꎬ后面的数学课就一直没及格ꎬ好像产生了连锁反应ꎬ其他科目也提不起兴趣来了ꎬ觉得别人太厉害了ꎬ我由于挂科太多ꎬ就逐渐失去了学习动力 (Ｂ校管理学大二学生)ꎮ而大部分学生的躺平则是短期的战略性调整ꎬ是卷累了暂时休息一段时间ꎬ调整好再出发ꎮ在访谈中ꎬ大多数学生都承认在学习的过程中偶尔会躺平几天ꎬ用于缓解压力ꎬ调适心理ꎬ或实现身体所需要的平衡感ꎬ这是学生在内卷压力下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ꎬ是个体理性的选择ꎮ 我觉得人不可能一直处于奔跑状态ꎬ我大一㊁大二的绩点都排在前几名ꎬ我的体会就是学习一段时间必须也要允许自己适当休息一下ꎬ娱乐一下ꎬ不然会很累 (Ａ校化学大三学生)ꎮ３.多与少ꎬ表示躺平与内卷状态互动发生的频次ꎮ 卷一会儿ꎬ躺一会儿 这是多数学生在内卷与躺平之间的互动状态ꎬ但不同学生的互动频次有显著差异ꎮ本文在此模块设置了半标准化访谈题目ꎬ按照周㊁月㊁学期为单位询问学生卷与躺的互动发生频次ꎮ结果显示ꎬ频次单位为 一月 的互动情况最多ꎬ占４８.６％ꎬ表明这部分学生在一个月内会产生躺平的想法并付诸行动ꎻ其次是频次单位为 一周 的互动情况ꎬ有２５名学生ꎬ占３４.７％ꎬ这部分学生在一周内会产生一次及多次的卷与躺状态的转换ꎻ有１６.７％的学生认为自己在一个学期内会有一次或少量躺平的想法和行为ꎮ４.主动与被动ꎬ表明了躺平选择的主观意愿ꎮ为了逃避竞争ꎬ主动 缴械投降 ꎬ属于主动意愿的躺平ꎬ是因内卷导致资源挤压下的主动逃避行为ꎬ降低欲望ꎬ放低姿态ꎬ寻求另一种自我认知和生命态度ꎮ主动躺平往往意味着长期选择ꎬ也表现为实际躺平ꎮ被动躺平更多是一种无奈的选择ꎬ暂时避１４险ꎬ或进行策略性调整ꎬ所以往往是一种短期选择和虚拟躺平ꎮ 我们专业报考ˑˑ大学研究生的太多了ꎬ学校热ꎬ专业也热ꎬ去除保研名额ꎬ他们每年面向全国招生也就１０个左右ꎬ这个竞争太激烈了ꎬ不可能你一个学校报得这么多学生就全能被录取ꎬ所以ꎬ我不凑热闹了ꎬ找个相对好考的学校试试 (Ｃ校计算机科学大四学生)ꎮ(三)大学生群体内卷与躺平的样态关联１.主动型内卷与躺平ꎮ主动型内卷的学生是内卷的发起者ꎬ目标明确ꎬ具有突出的自我效能感ꎬ享受内卷的过程及由此带来的收益ꎬ自然不会选择躺平ꎮ这类内卷具有明显的正向特质ꎬ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无效竞争ꎬ他们更多地表现为 学霸 ꎬ一般学生可望不可及ꎬ但普遍认为 学霸 的内卷具有合理性ꎮ他们营造的内卷氛围和取得的骄人成绩会给其他学生带来巨大压力ꎬ成为一些学生选择躺平的理由ꎬ但并不是最主要的因素ꎮ２.功利型内卷与躺平ꎮ功利性内卷最接近学者研究中所称的 内卷 ꎬ是基于个人功利性目标而实施的过度竞争或者无效竞争行为ꎮ此类内卷是扰动平衡的主要因素ꎬ是让他人深感疲惫的主要原因ꎮ较之主动型内卷ꎬ功利型内卷会给他人带来的压迫感ꎬ是让他人产生 无能为力 力不从心 等负面情绪㊁进而产生躺平想法和行为的主要诱因ꎮ３.裹挟式内卷与躺平ꎮ访谈的大部分学生表示是被裹挟着加入到内卷的行列ꎬ也正因为是无奈之举ꎬ缺乏自发动力和明确目标ꎬ是典型的从众行为ꎮ这类学生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内卷ꎬ但会受内卷同学的影响而产生心理变化ꎬ需不断进行身心调适ꎬ以寻求达到适度的平衡态ꎮ三、大学生群体内卷的成因(一)环境不确定性引发的前途焦虑近年来ꎬ世界范围内各类问题层出不穷ꎬ使得各行各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ꎬ社会经济各领域面临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ꎮ对大学生而言ꎬ尚未涉世ꎬ思想㊁认知㊁理解力等处于极为活跃但也极为不成熟和容易摇摆的人生阶段ꎬ严峻的社会经济环境大大增加了他们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隐忧ꎬ也改变了原本设定的职业观和发展观ꎬ取而代之的是慌乱㊁迷茫㊁焦虑ꎬ进而是盲从ꎮ 我是２０２０级入校的ꎬ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大三了ꎬ刚进校的时候还挺有梦想的ꎬ但是我们专业(旅游管理)这两年太难了ꎬ疫情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个行业ꎬ现在也不知道毕业后能不能好转ꎬ反正现在我很犹豫ꎬ看要不要和我同学一样准备考研 (Ｃ校管理学院大三学生)ꎮ前途焦虑ꎬ进而盲从ꎬ进而引发内卷行为ꎮ在丧失个体认知和判断力的情况下ꎬ从众是心理感知最为安全的表现ꎬ个体多样化目标被一致性取代ꎬ由此ꎬ构成了内卷现象得以发生的群体规模化基础ꎮ 我是学计算机编程的ꎬ其实我们找工作并不难ꎬ但是我们同学好多都去考公务员了ꎬ我家里也要我考ꎬ家里人觉得公务员体面ꎬ所以我也决定考公务员ꎬ现在报了辅导班ꎬ花大气力准备 (Ａ校计算机科学大四学生)ꎮ(二)资源相对稀缺引致的过度竞争我国正处于社会经济结构转型和剧烈变革期ꎬ对人才的专业化程度和质量要求进一步提升ꎬ使得提升个人竞争力的升学再造或高确定性㊁稳定性的职业成为当今大学生群体的首选ꎬ考研㊁考公㊁考编的 三考 成为大学生竞相追逐的目标ꎮ数据显示ꎬ２０２２年ꎬ考研人数达到４５７万人ꎬ公务员考试报名人数达到２１２.３万人ꎬ全国教师资格考试报名人数达到１１４４.２万人次ꎬ 三考 人数规模均创历史新高ꎮ千军万马过独木桥ꎬ 三考 的路上越来越拥挤ꎬ上千人抢占一个名额的现象比比皆是ꎬ研究生㊁公务员㊁事业单位编制岗成为极度稀缺性资源ꎮ很多大学生从大一开始就感受到了这种氛围ꎬ争抢保研资格㊁花费巨额培训费参加辅导班㊁参加各类自己不喜欢但能够丰富简历的活动等ꎬ竞争时间表越来越提前ꎬ竞争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全面ꎬ因为对于他们而言ꎬ只有四年时间全程加速㊁多面开花ꎬ才有可能比其他同学更优秀和更接近成功ꎮ 我已经做好 二战 的准备了ꎬ今年上不了岸ꎬ明年再考一年ꎬ我的同学都在考研或考公ꎬ感觉本科出去没有竞争力 (Ｂ校哲学大四学生)ꎮ 三考 的内卷不仅在于学业实力ꎬ也外溢到了家庭条件的竞争ꎬ使得竞争进一步升级ꎮ(三)目标不明确导致的从众行为从众行为是个体在社会生活中表现出来的普２４遍现象ꎬ即丧失自我判断㊁盲目跟随群体的行为ꎮ从众现象在各类群体中都会存在ꎬ但其程度有差异ꎬ这与个体的认知能力㊁信息储备㊁思想成熟度等要素密切相关ꎮ相较而言ꎬ大学生群体涉世未深ꎬ思维跳跃但目标多变ꎬ信息来源广泛但缺乏甄别和判断力ꎬ自我感知和对事物认知水平尚浅ꎮ同时ꎬ大学四年时光将和未来人生道路直接挂钩ꎬ在短暂的四年时间里所作的很多决策都显得很重要ꎬ这就使得他人的意见㊁主流舆论等来自外界信息的导向作用发挥着重要的替代性决策功能ꎮ在这种缺乏自主思考㊁被外界干扰的决策模式下ꎬ大学生很难不被风潮卷着走ꎮ典型的从众行为包括扎堆选课㊁大类分流专业的盲目选择㊁跟风融入 三考 大军等ꎬ形成一种 大多数人正确 现象ꎬ对未来目标不明确的学生被裹挟着融入到大众行列之中ꎬ以求获得主流身份ꎬ规避非主流身份带来的焦虑与不安ꎮ当群体成员都在做同一件事的时候ꎬ内卷就形成了ꎮ 下学期就要大类分流选专业了ꎬ我本来有自己特别想选的专业ꎬ但我看其他同学都想报会计ꎬ我就犹豫了ꎬ感觉如果我选我喜欢的那个专业会被大家ｄｉｓｓ(鄙视)ꎬ没办法ꎬ我还是随大流去竞争一下会计专业吧 (Ｃ校管理学院大一学生)ꎮ(四)信息社会下的焦虑氛围渲染互联网时代信息加速传播ꎬ在流量平台加持下ꎬ造就了一大批各领域的流量网红ꎮ新时代的大学生ꎬ是真正的互联网一代ꎬ他们习惯于通过互联网获取信息ꎬ各类流量网红在他们的认知能力和思维观念形成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㊁发挥了重要的功能ꎮ以考研为例ꎬ在Ｂ站㊁抖音等主流平台上ꎬ活跃着诸多考研辅导㊁考研专业及学校推荐等方面的网红机构或老师ꎬ有的网红甚至坐拥千万粉丝ꎮ虽说对于真正想要考研的学生而言ꎬ这些信息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一定价值ꎬ但另一方面ꎬ这些网红在信息输出内容㊁表达方式等方面也在有意或无意夸大考研的作用ꎬ营造出 除了考研别无出路 的氛围ꎮ大学生自主决策能力不足ꎬ最容易被流量信息牵着鼻子走ꎬ从而陷入到不必要的焦虑氛围中ꎬ进而做出并不适合自己的决策ꎬ无奈加入内卷队伍ꎮ 我大三的时候跟几个同学一起计划未来自己创业ꎬ我们做了商业策划书ꎬ感觉还很有信心的ꎬ但是后来在Ｂ站看到一个特别火的做考研推荐的讲座视频ꎬ后面平台每天都会推他的视频给我ꎬ从他的视频里我感觉好像全国的大学生都要考研ꎬ而且他也总是强调说你不考研不会有企业要你㊁你没啥未来之类的观点ꎬ我就害怕了ꎬ担心不考研就会被社会淘汰掉ꎬ所以后来我也决定考研了ꎬ跟同学合作的项目也搁浅了 (Ａ校电子工程大四学生)ꎮ四、大学生群体躺平的本质(一)外显逻辑:站在内卷 对立面 的躺平从形式上看ꎬ内卷和躺平如同事物的正反两面ꎬ要么卷ꎬ要么躺ꎬ且躺平是对内卷的逃避或抵抗ꎮ然而ꎬ内卷和躺平并不一定是非此即彼的关系ꎬ大多数人普遍存在内卷与躺平状态共生的现象ꎬ人们会不断地在内卷与躺平之间徘徊ꎬ最终达到一种平衡态ꎮ表面看来ꎬ躺平是内卷的对立面ꎬ内卷太严重导致了躺平ꎬ内卷与躺平之间呈现了因果的表象逻辑ꎮ比如ꎬ一部分积极抢占自习室的学生ꎬ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努力融入主流群体的意愿ꎻ少量蜗居宿舍玩游戏的学生ꎬ试图用屏蔽外界的方式为自己搭建一个安全的心理防御堡垒ꎻ还有部分学生属于模糊派ꎬ思想在内卷ꎬ行动上躺平ꎮ由此可见ꎬ大学生群体的躺平跟内卷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ꎮ然而ꎬ形式上的逻辑如此ꎬ大学生群体躺平的内隐本质却未必如此ꎮ(二)大学生群体躺平的内隐本质１.时代变迁下的当代大学生奋斗动力弱化ꎮ进入２１世纪以来ꎬ我国社会经济迅猛发展ꎬ居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ꎮ大多数当代大学生ꎬ在优渥的生活条件下长大ꎬ家长为了解除孩子学习上的后顾之忧ꎬ在物质上往往是竭尽所能给予支持ꎮ因此ꎬ当代大学生较少有物质上的困扰ꎬ通过努力学习获取物质满足的动力明显减弱ꎬ这就为躺平行为提供了温床ꎮ在调研中我们发现ꎬ一些毕业班的学生并不着急去找工作ꎬ也没有为即将踏入社会而做实质的准备ꎬ而是处于观望和平静地等待毕业的状态ꎬ这种不急不慌状态的背后ꎬ其实具有因物质上有充分保障而获得的心理安全支撑ꎮ２.成长环境变迁下的大学生个体目标模糊ꎮ当代大学生成长于我国社会经济飞速发展的黄金３４时期ꎬ物质条件的变迁使得家庭教育模式也随之发生改变ꎮ比如ꎬ７０后㊁８０后的两代人ꎬ他们小时候由于父母忙于为家庭创造物质条件ꎬ对孩子关注的焦点是吃饱穿暖等物质需求层面ꎬ学习方面交给学校老师ꎬ孩子总体上自主学习能力强ꎬ目标明确ꎬ学习内驱力充足ꎮ反观当代大学生ꎬ他们小时候家庭物质水平已经较高ꎬ父母将关注焦点转移到孩子学习和对未来规划的层面上ꎬ并且形成了基于个体经验替代孩子做决策的 保姆式 教育模式ꎬ使得在关乎人生方向的重要问题上孩子缺乏自主决策能力ꎬ这种依赖父母或他人决策的习惯在大学阶段依然明显ꎮ依赖他人决策的直接后果就是个体目标性不强ꎬ找不到努力的方向ꎬ进而缺乏奋斗的动力ꎮ３.自我价值追求过程中的徘徊不定ꎮ相较于以前ꎬ当代大学生个性更加张扬ꎬ崇尚不拘一格ꎬ不喜欢被定义ꎬ希望突破自我ꎬ实现个性化表达ꎮ不能否认ꎬ在当代大学生看似躺平的背后ꎬ也隐含了他们在精神层面的主体意识认知ꎬ以及拒绝被社会定义的意愿ꎮ他们有强烈的自我意识ꎬ喜欢尝试新事物ꎬ拒绝一成不变的生活ꎬ选择躺平也并非彻底放弃努力ꎬ而对重塑自我怀有向往和期待ꎬ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在毕业前夕精心策划和开展极具仪式感的 毕业旅行 就是例证ꎮ在普遍内卷的大环境下ꎬ这种自我发展的精神需求和诉求仍然属于内隐阶段ꎬ心有所想ꎬ但又缺乏足够的突破大环境的勇气ꎬ于是形成了被动无奈和逃避式躺平的表象ꎮ五、大学生群体内卷和躺平的调节内卷和躺平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人们面对竞争所表现的行为选择ꎮ适度的内卷可以营造竞争环境ꎬ促进社会各领域优化及个体潜能激发ꎬ但过度的内卷ꎬ尤其青年群体的内卷ꎬ会过度消耗社会资源㊁消散青年奋斗意志㊁引发个体心理问题和社会矛盾ꎮ内卷严重ꎬ也会让青年群体从自我调侃式躺平沦为实质躺平ꎬ大大影响他们面对未来的 志气㊁骨气㊁底气 ꎮ因此ꎬ正确认识并对大学生的内卷和躺平行为进行适度调节ꎬ引导和帮助他们走向良性奋斗的人生ꎬ将对促进社会发展和提高个体价值感具有重要意义ꎮ(一)价值重塑:引导大学生构筑奋斗向上的人生态度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奋斗是青春最亮丽的底色ꎮ [１２]奋斗精神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生生不息的不竭动力ꎬ也是新时代大学生成长成才的基本准则ꎮ大学生群体是最具活力的青年人ꎬ肩负着实现中国梦㊁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的使命ꎬ需要通过人生价值塑造构筑奋斗向上的人生态度ꎬ为实现中国梦贡献青春力量ꎮ习近平总书记强调: 青春由磨砺而出彩ꎬ人生因奋斗而升华ꎮ [１３]从历史发展脉络来看ꎬ我国大学生奋斗精神有着深厚的思想渊源ꎮ当今随着经济水平的显著提高ꎬ大学生群体被物质化环境深度包围ꎬ逐渐沦为功利性和浅表性学习ꎬ失去为崇高信念而奋斗的人生价值观ꎮ大学教育ꎬ育人与育才并行ꎬ在培养学生学习专业知识的同时ꎬ也必须为大学生上好价值观这一课ꎬ通过创建体系化价值培育课程ꎬ为学生们筑牢奋斗地基㊁涂亮思想底色ꎬ引领他们成为幸福的奋斗者ꎮ(二)目标构建:引导大学生明确坚定自己的人生方向目标是成就一个人最关键的因素ꎮ对于当代大学生来说ꎬ能够清晰㊁准确地描绘出自己的人生目标ꎬ并且坚定地为之奋斗ꎬ将会为他们未来的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ꎮ目标明确且坚定ꎬ才能规避盲从㊁拒绝躺平ꎬ对未来有明确的规划ꎬ这是大学生未来人生发展中极其重要的因素ꎮ一要引导大学生做 有计划的人 ꎮ这项工作应在学生们大一入校后立即开始ꎬ并贯穿整个大学期间ꎬ可设置专门的未来规划导师和相应规划课程ꎬ引导学生形成未来规划意识㊁学会如何结合自身特点做好规划等ꎬ最终引导学生做自己内心的主人ꎬ摆脱依赖他人决策的成长模式ꎬ自主立志ꎬ坚定执行ꎮ二要引导大学生做合理有效的未来规划ꎮ有心理学研究表明ꎬ人们对于不能实现目标的愿望和行为往往产生厌恶感ꎬ而对于可以实现的目标则往往会产生成就感ꎮ大学生正处于青春成长期和人生奋斗期ꎬ心理发展不成熟㊁不稳定ꎮ因此ꎬ在制定规划和目标时要合理有效ꎮ既不能好高骛远ꎬ也不能随波逐流ꎬ合理有效的规划一定是在自我深度剖析的基础上做出来的ꎮ既要让大学生明确自己想４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