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关于人的_解放_理论的批判本性_读_论犹太人问题_引发的思考

动的重要成就就是通过摧毁封建等级制 《德意志意识形态》 中，马克思进一步指
度和消灭政治特权，来消除人“抽屉般”分 出：“‘解放’是一种历史活动，而不是思想
类的等级状况，使人在政治上处于平等的 活动，‘解放’是由历史的关系，是由工业
地位，并使政治国家成为公共事务的领 状况、商业状况、农业状况、交往状况促成
2009·4 理 论 与 改 革
马克思关于人的“解放”理论 的批判本性
———读《论犹太人问题》引发的思考
（中国人民大学 中国 北京 100872）
■ 陈宇宙 ■ 胡 帆
【摘 要】 解放不是理性的激情，而是激情的理性，是一种历史活动，而非思想活动。在《论 犹太人问题》中，马克思肯定了政治解放的进步意义，同时也指出了它的局限性。正是通过对政 治解放的批判，马克思得出了必须从政治解放进展到人类解放的结论。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 导言》中，马克思明确地把克服市民社会、实现人类解放的使命赋予无产阶级。这一使命在《法兰 西内战》中被界划为“社会解放”。但社会解放还不是真正的人类解放，而只是无产阶级在经济上 获得解放的政治形式，是对政治解放的辩证否定性环节。因此，马克思关于人的“解放”理论是一 种辩证否定的批判性话语，呈现为辩证否定的动态结构性过程，人类解放也并不是人的“解放” 的最后形式。
生出来的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是不可 力于消灭一切阶级，从而消灭一切阶级统 他 在 《德 法 年 鉴》 上 发 表 的 第 二 篇 文
避免的，因为权利决不能超出社会的经济 治”。[3]
章—— —《〈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的主
结构以及由经济结构制约的社会的文化
题。在《导言》中，马克思明确地把克服市
的发展。无产阶级的社会解放必然会在扬 弃资产阶级政治解放所造就的资产阶级 政治、经济和文化形态的基础上，形成自 己一整套新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原则。
而是激情的理性，是要用真正实物的方式 的政治解放，就是国家摆脱犹太教基督教 的统治者及其仆从的特殊职能。”[1]在封建
达到改变实物的现实的目的。
和一切宗教而得到解放。”[1]而且“，当国家 社会中，财产、家庭、劳动方式以领主权、
在 1844 年写的《论犹太人问题》中，
从国教中解放出来，就是说，当国家作为 等级和同业公会的形式被上升为国家生
【关键词】 马克思;政治解放;社会解放;人类解放
【中 图 分 类 号 】A8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6-7426[2009]04-0021-04
一、政治解放“当然是一 等等。这些都没有错，但是太笼统。试问， 会出现前，政治的解放是通过“政治革
大 进 步 ”，然 而 ，并 不 是 资产阶级革命的对象是什么？我们知道， 命”，打倒封建“专制权力”而实现的。因
一言以蔽之曰：资产阶级革命，或曰：市民 所排斥的那种国家制度即专制权力所依
社会从政治国家中解放出来的社会革命， 靠的旧社会的解体”。也就是说，在市民社
真实的国家; 这种革命必然要摧毁一切等 级、公会、行帮和特权，因为这些都是使人
作者简介：陈宇宙（1968- ），男，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湖南文理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哲学。胡帆（1976- ）男，中国人民 大学博士生，湖南工业大学讲师，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哲学。
譬如“, 按劳分配”所要求的“平等权利按照 会运动，从而也不是全人类复兴的运动， 从政治解放进展到人类解放的结论。但
原则仍然是资产阶级权利”。[3]这些弊病， 而只是有组织的行动手段。公社并不取消 是，在这篇文章中，马克思并没有指出实
在经过长久阵痛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产 阶级斗争，工人阶级正是通过阶级斗争致 际上实现人类解放的手段与途径。这就是
而且表现了生命力和力量，这就证明，宗
教的存在和国家的完备并不矛盾。”[1]
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马
第二，资产阶级政治解放自身存在着 克思说：“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
“目的”与“手段”关系的本末倒置。本来， 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
近代西方资产阶级所进行的政治解放运 毁”。[2]在标志着历史唯物主义初步形成的
级专政的历史使命就是为国家最终的自 是自然所赐予的劳动资料的那批人僭取 《黑格尔法哲学批判》 中马克思把黑格尔
行消亡、实现人类解放创造经济的、政治 的权力(奴役)下解放出来的政治形式。正 弄颠倒了的国家与市民社会关系再颠倒
的和文化的前提。但如同马克思所指出 如国家机器与议会制只是统治阶级进行 过来，得出了不是国家决定市民社会，而
政国家。资产阶级国家作为社会政治力 量，它是建立在资产阶级私有制基础上 的，是与生产者、工人阶级相对立的政治 力量。“事实上，这个国家政权是资产阶级 创造的，最初作为破坏封建制度的手段， 后来作为压制生产者、工人阶级的解放要 求的手段。”[3]因此，消灭资产阶级统治和 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有制，必须通过无产 阶级革命，打碎旧的国家机器，建立无产 阶级专政。当然，在无产阶级取得政权以 后，决不是要完全抛弃资本主义所创造和 积累的一切财富，而是要把资本主义造就 的社会生产力和物质财富，作为实现社会 解放和人类解放的必要的物质前提。因 为，“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 化的积极的扬弃”，[4]而不是消极的完全抛 弃。早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和恩格 斯就指出“: 无产阶级将利用自己的政治统 治，一步一步地夺取资产阶级的全部资 本，把一切生产工具集中在国家即组织成 为统治阶级的无产阶级手里，并且尽可能 地增加生产力的总量。”[2]进一步说，社会
活和市民社会生活的同时，也将其二重化 中的少数人，因而在事实上差别、等级仍
为政治国家中的公人和物质生活中的私 旧存在，不过是从前的人对神或国王的异
人。随着人被二重化为公人和私人，宗教 化，变成了人对财产的异化。由此可知，人
就从国家向市民社会转移。“在政治上从 仍然处在异化的状态之中。
宗教中解放出来，也就是把宗教从公法范
另一方面，在《法兰西内战》中，马克
还是有限度的，它只是资产阶级一个阶级 的是利己人的人权。显然，这在逻辑上是 级的革命专政。”[3]因为“，资产阶级用来推
的解放，而不是彻底的人类解放。那么，具 与政治解放所形成的政治发展趋势相背 翻封建制度的武器，现在却对准了资产阶
体说来，其弊何在呢？
离的。
级自己了。但是，资产阶级不仅锻造了置
第一，政治解放非但没有废除宗教，
的，它虽然是无产阶级民主政治国家的形 统治的有组织的总机构，只是旧秩序在政 是市民社会决定国家的结论。在《论犹太
式，仍必然“在经济、道德和精神方面都还 治上的保障、形式和表现，而不是统治阶 人问题》中，马克思通过对市民社会的研
带着它脱胎出来的那个旧社会的痕迹”。 级的真正生命，公社也不是工人阶级的社 究，得出了革命必须是“不停顿的”，必须
的单个成员在他们的政治世界的天国是 了自己的类本质、共同性和普遍性，沦为
很明显，在这里，马克思提出的“社会
平等的，而在社会的尘世存在中却不平 利己的孤立的个人；他把别人看做工具， 解放”，就是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所说的：
等。“在政治国家真正形成的地方，人不仅 把自己也降为工具，人的世界就像原子一 “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
围内驱逐出去，转到私法范围”。[1]这种状
二、社会解放是无
态下的市民社会的成员，不仅不能从宗教 产阶级在经济上获得解
中解放出来，反而有了信仰宗教的自由。
放的政治形式，是对政
国家从宗教得到解放并不等于现实的人
从宗教得到解放，就在政治解放已经完成 治解放的辩证否定性环
了的国家，譬如美国等，“宗教不仅存在， 节
马克思肯定了政治解放的进步意义，但同
一个国家，不再维护任何宗教，而去维护 活的要素，并以这种形式规定了单一的个
时也指出了它的局限性。马克思指出“: 政
国家自身的时候，国家才按自己的规范， 体对国家整体的从属关系。专制主义剥夺
治解放当然是一大进步；尽管它不是一般
用合乎自己本质的方法，作为一个国家， 了一切人的政治活动权利，使人们被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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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探讨Biblioteka THEORY DISCUSSION
在脱离自己政治共同体的各种各样的表 域，成为真正的政治共同体。但是，在资产 的。”[2]因此，由于受到社会历史条件的制
现。”[1]
阶级革命完成以后“, 在政治上废除私有财 约，人类解放也就不是一蹴而就的。由此，
然而，政治解放并不是彻底的没有矛 产不仅没有废除私有财产，反而以私有财 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中正式提出了“社
第三，当资产阶级郑重宣布每个人都
反倒是加强了宗教的社会基础，并且以人 被赋予不可剥夺的平等人权时，在实践中
权的形式确认了并巩固了宗教信仰的权 这种平等的人权却很少被全体社会成员
利。马克思指出“: 政治解放的限度一开始 所平等拥有。也就是说，政治解放只是使
就表现在：即使人还没有真正摆脱某种限 市民社会与政治国家发生了分离，从政治
在思想中，在意识中，而且在现实中，在生 样完全消融在相互对立的个人世界中。资 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
活中，都过着双重的生活—— —天国的生活 产阶级的“人权宣言”肯定和强调的就是 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
和尘世的生活。”[1]这说明，政治解放本身 利己人的权利，在实践中，政治国家保障 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
制，国家也可以摆脱这种限制，即使人还 上取消了等级和差别的存在，但在社会上
不是自由人，国家也可以成为自由国家。” 并没有取消等级和差别，它只是使政治等
[1] 在政治解放恢复了人的国家的政治的 级变成了社会等级。那是因为，私有财产
存在，并将其社会生活分离为政治社会生 继续存在，并且拥有财产的只是市民社会
彻底的没有矛盾的人类 封建社会是政教合一的社会，君主同时就
解放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