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王君:京渝作文公开课实录——《让笔下多一些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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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京渝作文公开课实录——《让笔下多一些悲悯》王君:京渝作文公开课实录——《让笔下多一些悲悯》娟子王君:京渝作文公开课实录请首先悲悯我们的孩子——《让笔下多一些悲悯》作文课的北京版本重庆外国语学校王君【写在前面】这是一堂非常难忘的课,一次非常特殊的公开课体验。
从传统的标准来看,这堂课也许不算成功。
因为从始至终课堂上都没有出现争先恐后的发言场面,学生的发言内容更谈不上精彩。
比较起自己上过的很多鲜花烂漫激情四溢的公开课,这堂课很平凡。
但是,我自己却为这堂课评了最高分。
这是一堂不像公开课的公开课。
正如中国写作协会青少年写作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黄麟生教授后来在评课中所说:如果不是王君老师课前课中把这些学生调理了一下,我们今天下午这几节展示课可能很难展示下去啊……后来我了解到,来上课的这二十来个孩子是由北京东城区一所薄弱学校的两个班的部分学生拼合而成的。
学生语文素质、思想素质的原因,大会组织的原因,教师的原因,导致孩子们一开始非常散漫,给教师教学们造成了巨大阻力。
然而恰恰是因为阻力,这次教学反而呈现出了它的价值所在。
这是一个不仅没有明星学生,群体综合素质也相当差的拼盘班级。
学情的现状考验着教师的理念和智慧。
我庆幸自己禁受住了这一次称得上严峻的考验。
因为严峻,所以这次考验成为了一次弥足珍贵的高峰体验。
课后收获了很多赞美。
老师们的评价是非同凡响,专家的评价是妙手回春。
我想,这些评价不仅是对我的鼓励,也是彰显着一种新的评课理念:看课,不仅看学生和老师的现场表现,更要看学生和教师的现场生成。
确实,就我自己的感受而言,这堂课的收获不在于让优秀的学生表现出了优秀,而是让后进的学生表现出了进步——而且这种进步是多方面的:有语文素质的进步,更有思想素质的进步。
这是一堂本身就在不断成长的语文课:教师、学生以及课堂本身,都在不断地寻找新的起点并且立足这起点扎扎实实地进行开拓。
这堂课不华美但真实且纯粹。
这次作文课设计的主题是关于悲悯情怀。
课后,我深刻地体会到:教师的悲悯情怀首先就是悲悯我们的孩子——不管他们的现状如何,教师都必须要有自信。
只有教师的悲天悯人,才能换来课堂上真正的平等对话和学生个性的成长。
这也是我把这篇较为另类的实录取名为《请首先悲悯我们的孩子》的原因所在。
还有一个花絮很有意思。
后来在评课的时候,一位著名的教授幽默地说:王君老师这堂课很成功,但瑜不掩瑕啊,有一个问题是不是值得商榷。
王君老师多次提到学生的笑,开头批评,中间鼓励,结尾表扬。
王老师用笑来捭阖全课,这是老师的高明之处。
但是,是不是十二三岁小孩子一看到悲悯两个字就不能笑只能愁,一笑就是思想有问题呢?这个教学环节是不是无意之中仍旧暴露了教师的思想霸权和人格霸权呢?教授笑语盈盈的点拨让我思考良久,至今依旧在思考……【课堂回顾】2007年7月16日下午2点30分,北京教育学院602教室,全国作文教学精品课展示会会场。
将要开始的是今天下午的第二节课。
我走向讲台。
没有人看得出我心里的焦灼。
在外地上公开课,我从来都是更富信心和激情的。
但今天有些不同。
我站在讲台上深深地环视了一遍兀自在座位上打闹说笑根本不搭理理老师的二十来个孩子。
这种状况也是第一次出现——我是擅长和学生用语言之外的其他方式交流的。
往往课还没有开始,学生就会和我成为了朋友。
像今天这样冷淡冷漠的学生,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暗暗稳定着情绪,努力微笑着大声地说:同学们,静一静,上课之前王老师说两句题外话。
几个学生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什么表情。
刚才听第一节课的时候,王老师很忧伤,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这么大热的天,这么快乐的暑假,这么让人昏昏欲睡的中午把大家弄来上课,同学们心中肯定有怨言不是?老师理解,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忧伤。
第二个原因呢,刚才听课的时候,我发现大部分同学都挺逍遥的,玩的玩,耍纸牌的耍纸牌,看小说的看小说,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王老师是从重庆来的,从西部地区到北京来朝圣的,老师心目中的北京学生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我有些忧伤。
我没有再说下去了。
下边还是有孩子在聊天,但说笑声小了些。
大部分孩子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有了一点点惭愧。
这次精品课展示有八节,今天下午安排了三节。
第一节课是北京本地的一位男老师上的。
这位老师的口头表达挺有磁性,但是我至今不理解这位老师的教学设计和课堂管理。
在这样高规格的展示课上,后边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老师,但是他就一直心平气和不疾不徐地满堂灌着。
学生们本就很散漫,这样一来于是师生之间的交流几乎就没有了。
我坐在听课位置的第一排,说严重一点儿,为这位超然于物外波澜不惊的老师心急如焚,为这些超然于课外玩得不亦乐乎肆无忌惮的学生如座针毡。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有了刚才课前的那一番含蓄的提醒,或者干脆说是批评。
我开始上课。
我对自己的课本来很有信心。
《让笔下多一些悲悯》,仅看这题目,你就可以知道这会是一堂掀起情感高潮的课。
我在重庆试讲了几次,分别选择了学习风气最好成绩最棒的班和学习风气最差成绩也最差的班。
试讲效果不错,学生的发言质量自然参差不齐,但感动却都是一样的。
越在差班,震撼效果越明显。
甚至好几次,学生都和我一起泪洒课堂了。
可是,今天,我能感动这二十来个冷漠而散漫的学生吗?很难!这是我观察了这些学生近一个小时后得出的结论。
但我努力告诫自己:不能没有信心!你在讲悲悯,那就从悲悯你的这些冷漠的孩子开始吧!果然,学生的表现很迟钝。
我读完了导语——我的班主任手记《孩子,但愿阿里原谅你们》,没有人鼓掌。
而我在重庆,每一次读完,孩子们都很动容,台下总有热烈的掌声响起的。
还好的是,课堂的气氛总算渐渐有了一点点肃穆了。
但是,最后两排还是有几个男孩儿一直没有停住窃窃私语。
最简单的问题也没有人举手。
我请第一排的一个女孩儿起来说说自己的意见,她嗫嚅着半天也开不了腔,在我反复的鼓励和帮助下才挤出了一两个字。
多媒体课件展示出了我的授课题目。
我引导孩子们轻轻地深情地朗读悲悯这个词语。
读了三次,每次都有人在下边笑。
我很诧异,仔细听了,发觉许多同学都不认识悯字,他们把这个词语读成了悲文或者悲米。
我耐心地纠正了。
我站定,很沉痛地说,同学们,你们不仅不认识这个词语,而且你们还不懂得这个词语的意思,所以你们在笑。
我相信,当你们上完这节课后,你们一定会知道用什么样的语气语调和情感去读悲悯才是最合适的。
朗读和点评经典悲悯文段的阶段原本还算顺利,但临到最后一个小步骤时,刺耳的笑声又起来了。
我请大家推荐一位朗读最好的同学来读林清玄的《随喜》片断,推推搡搡了好半天,一个高大的男孩儿才站起来。
一开口大家就哄堂大笑了,他的声音有些怪,速度又太快。
我很沮丧,这个环节非常重要,从情感的酝酿来说,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了啊!幸好如泣如诉的配乐《江河水》具有镇定人心的作用。
刺耳的笑声被《江河水》淹没了。
男孩儿读得实在不算好,我临时调整了安排,让大家齐读了最后两段。
《江河水》悄悄地在涨潮,连北京32度的暑热似乎也被冷却了不少。
林清玄的文字很精彩,齐读到最后孩子们居然读出了一些感情,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足已让我感受到了一些安慰。
之后的发言要顺利一些了,好几个孩子站起来谈自己平日看到的苦人儿。
他们发言的声音很小,表达也不算流畅,但显然,这个问题让他们有话可说。
我抓住这个机会,我说,听了大家的发言,老师很感动,因为开始你们的笑声让老师以为你们根本不懂悲悯,现在我知道了,原来同学们是眼中有悲悯,而心中没有悲悯这个词语罢了。
其实,老师应该相信,每一个人心中都是善良的,只是生活的繁忙喧嚣浮躁钝化了我们的心灵,让我们也在不知觉中变得熟视无睹冷漠无情了……专心注视着我的孩子多了起来。
一二排的学生脸上的表情已经相当专注了,那几个老是窃窃私语的男孩儿也停止了说笑,抬头看着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些专注的目光慢慢分解着我的焦灼,因为那些目光传达给我的信息是他们的心已经开始融入这个课堂了。
我感觉到我的教学契机正在悄悄到来!我进入了课堂教学情感酝酿的关键环节。
我打开视频,那是我亲手制作的一个关于苦难的影片:三十多张感人至深的展示人生苦难的图片缓缓呈现,脍炙人口的《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的音乐似乎从小溪渐渐汇成了大海,把教室淹没在苦难的漩涡里。
虽然只有短短的五分钟,但给人的感觉却似乎时间和空间都无边无际。
影片放完了。
我不说话,有整整半分钟的时间,让忧郁的柔韧的沉默主宰教室。
从今天中午1点30分到现在,这个时刻,我终于在教室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庄重。
气氛是压抑的,但这是暗涌,似乎有什么就要喷射出来。
作为作文课,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种境界。
孩子们开始谈感想,他们的口头表达还是很吃力,但已经有很大的不一样了,因为从他们的发言中我感受到了真诚的努力。
有两个孩子的发言让我很难忘。
一个孩子说:我的心情很失落。
我问他为什么会用失落这个词语。
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羞涩地尴尬地朝我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如何表达。
我先请他坐下后,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和他们生活的状态差距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你没有想到生活还会是这个样子的,你的内心深处为自己不了解生活而失落呢?这个孩子感激地点点头。
还有一个孩子影片放完后就一直低着头,他就是那个一直都在悄悄和同伴聊天的孩子。
我走过去,请他发言,他站起来,依旧垂着头,用不高的沉闷的语调说出了两个让我震撼的字:疼痛!我请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说:谢谢你,我记住了你用的疼痛这个词语,从第一节课到刚才,老师的心也一直在疼痛,因为我看见你老讲话没有认真学习。
但现在,老师的心不再疼痛了,因为我从你的痛中感受到了你的成长。
你不仅是一个有着悲悯情怀的孩子,而且你还是一个有着自省精神的孩子!男孩儿埋着头坐下了,后来,我发现那个孩子,一直到下课,他的眼神都非常专注。
应该说,这二十来个孩子,在语文学习上确实还比较困难。
在口头作文的过程中,他们远远不能像外语学校的孩子那样侃侃而谈。
他们显得自信心不足,声音很小,词汇很少,思维比较散乱,要让他们把一段话讲完,需要老师多次的鼓励和引导。
但也许恰恰是因为这样,师生之间的交流却反而密切起来。
我慢慢地耐心地追问,从各个角度为他的发言开掘新的角度,帮助他们把一句话变成几句话,再把几句话变为一段话。
这也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如果说最初几个学生的吃力还让我有点儿失望的话,那么后来这种失望反而变成了动力。
我鼓励着孩子,也鼓励着自己,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把期望放低一些呢?我们为什么要求所有公开课都必须要有特别精彩的发言呢?今天,让孩子们能够勇敢地真诚地表达就是胜利。
于是,在不知觉中,我摒弃了表演的欲望,而真正进入了对话的状态。
有一个学生,他很想表达对一张图片的感受,但临到嘴边,说出来却只有一句话:我看到一个可怜的孩子在地上捡东西吃。
我不急,幽幽地问他:你还记得那个孩子有多大,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梳着什么样的头发吗?你还记得她的表情吗?你还记得她的眼神吗……于是这个学生想了想,结结巴巴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把他的一句话变成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