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时期儒道音乐美学思想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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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时期儒道音乐美学思想探究

孔晨曦 / 韩林彤

摘 要：儒家和道家的音乐美学思想作为先秦百家争鸣时期最为璀璨的宝库，在中国音乐文化发展史上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也具有重要的地位。在本文的研究中，由表及里来看儒家、道家哲学思想，皆蕴含着浓郁的人文关怀精神，两种思想异曲同工却又可以相互补充。这两种不同的美学观点奠定了中国传统音乐美学思想的基础，又为后世音乐美学的发展提供了经验。在本文研究中，对儒家、道家具有代表性的音乐思想进行了细致地分析，并对二者的相同和异同之处进行了深度剖析。关键词：儒家；道家；音乐美学；思想中图分类号：J601 文献标识码：A

作者简介：孔晨曦（1998-），男，湖北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韩林彤（1987-），女，博士，湖北师范大学讲师。春秋战国时期，东周统治衰落，天下共主，经过长

期的兼并战争，社会制度出现了大变革，逐渐从奴隶制

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变。社会制度的变革、政治经济的繁

荣发展致使社会阶层分化，其中“士”阶层的兴起与壮

大是该时期的重要表征之一。在奴隶社会，“士”是介

于大夫和庶民之间的阶层，位于贵族阶层中的最低阶层，

他们享有一定的特权并接受礼、乐、射、御、书、数的

“六艺”教育。直至春秋末期，礼崩乐坏，接受了“六艺”

教育的“士”阶层丧失了贵族特权。至此，“士”阶层

便由贵族阶层转变为了当时社会中的知识阶层。受过教

育的他们开始流向民间，著书立说，四处游说，广收门徒。

从而社会上形成了各种思潮争芳斗艳的局面，开创了中

国古代历史中思想最为活跃，各种学术思潮盛行的时期。

在中国历史上，这个“百家林立”、各种学术思想互相

争辩的现象，被称之为“百家争鸣”。各家各派的思想

相互影响，各种学说之间相互辩难、又有所交融，相互

继承又有所改造，推动着中国古代的音乐美学思想不断

发展、不断成熟，其中儒家和道家的音乐美学思想最为

深刻。

一、儒家的音乐美学思想解析

儒家学说的代表人物是孔子、孟子、荀子。孔子创

立了儒家学派，因此他的思想在儒家学说中占据着主体

地位，后续儒家美学思想的发展都以孔子的美学思想为

中心。孟子和荀子在孔子思想的基础上使儒家思想得以

延续和完善，传承和发展儒家思想。（一）孔子的音乐美学思想

孔子的音乐美学思想之一是音乐的思想性与审美

性、内容与形式要相得益彰。孔子评价六代乐舞中的

《武》为“尽美矣，未尽善也”；评价《韶》“尽美矣，

又尽善也”，因此我们可以看出认为最理想的音乐所具

有的特征便是“尽善尽美”。“尽善”是对于音乐的内容

及其思想性而言，“尽美”则是对音乐的形式和美感而

言，音乐的尽善尽美就是形式与内容的统一、思想性和

音乐本身美感的统一①。

孔子重视音乐对人的心灵的净化作用，认为音乐能

够陶冶人的情操，提高人的修养，即所谓“兴于诗、立

于礼、成于乐”。同时孔子也重视音乐的社会功能，他

认为能够通过好的音乐净化人们的心灵、改善社会的风

气，即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礼云礼云，玉帛

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论语·阳货》)，

孔子经常将“礼”和“乐”相提并论，“礼”在封建统

治中是为了约束人们，恪守本分，从而来稳定统治阶级

的地位，使社会达到和谐的状态，但是，孔子认为只通

过礼的约束作用来稳固统治失之偏颇，于是提出“礼乐

并举”，在发挥礼的约束作用的同时通过音乐使人们感

到和睦。“礼乐”思想的核心便是通过礼的约束和乐的

教化使人的道德更加完善，从而天下归仁，达到和谐的

状态。礼乐带给人们的不仅是制度的束缚，更是传达了

一种道德自省和主体自觉的精神内核。

“和”是孔子音乐美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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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中国音乐史

不淫，哀而不伤”，也就是说音乐在表达情感的过程中

必须有一定的节制，在音乐的内容与形式相得益彰的同

时达到“中庸、中和”的水准。他反对不平之音，“乐

则《韶》《武》，放郑声”，“放”是排斥的意思，郑音是

当时郑卫地区兴起的民间音乐。孔子提倡通过《韶》《武》

这种合乎里的规范的音乐来改善社会风气，对郑卫之音

这种民间音乐的发展较为排斥。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孔子

音乐美学思想中仍然存在相对保守的一面。

（二）孟子的音乐美学思想

孟子作为儒家思想的继承者，提出性善论，并且在

中国音乐美学史中首次提出了音乐美感存在共同性。“惟

耳亦然。至于声，天下期于师旷，是天下之耳相似也。……

故曰，口之于味也，有同耆焉。耳之于声也，有同听

焉。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孟子·告子上）其中“耳

之于声也，有同听焉”表明孟子明确地提出了人们对音

乐的审美具有共同性。“至于声，天下期于师旷，是天

下之耳相似也”，之所以音乐的美可以在人们之间产生

共同性，是因为人们感受音乐的器官、身体构造是相似

的。因此孟子“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与少乐乐”

不如“与众乐乐”观点的提出显然与其对音乐审美共同

性的认识有关，由于音乐审美具有社会性，所以音乐欣

赏不仅不排斥他人，恰恰相反是要与他人共赏，从而达

到情感的交流与共鸣。至此，这种人们的音乐审美具有

共同性的学说的提出也为孟子“与民同乐”的观点奠定

了基础。

孔子理论体系中的仁具有人道主义的色彩，“己所

不欲勿施于人”强调了人的地位，但是仁又受制于礼，

通过仁的思想来达到礼的目的。孟子便继承了孔子思想

体系中“仁”的思想，但是孟子所表达的仁则是主张君

主实行仁政，尊重民心，顺应民意。这是对孔子仁的思

想的新的发展，但本质上都是为了巩固统治者的政权。

孟子认为，喜欢音乐应该是对音乐中的仁义之德的喜爱，

这点继承了孔子将音乐与仁德联系起来的思想并对其

进行了发展，他要求作乐者必须具备仁德，以仁德为乐，

从而使仁义之德自然流露，成为音乐。这再次强调了

思想性与审美性的结合，进一步强调了音乐中美和善

的统一。

孟子在政治上提出了“君轻民贵”“行仁政”的思

想主张，因此他在孔子“礼乐并重”的基础上提倡“与

民同乐”。从政治上看，与民同乐显然是君主实施仁政

在音乐方面的体现，具有鲜明的人民意识。但是在“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

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中我们可

以看出，孟子的与民同乐的思想其实也是为了稳固统治

者的政权而提出的，本质仍是为君而不是为民。

（三）荀子的音乐美学思想

孟子继承了孔子关于“仁”的学说，提出“性善论”，

提倡君主实施仁政；荀子反对孟子“人性本善”的说法，

提出“人之初，性本恶”的性恶论的主张，继承了孔子

关于“礼”的主张，提倡礼法结合的治国之道。由于荀

子的主张建立在人性本恶的基础上，所以他主张人们通

过后天的实践来感知美，从而来改变人先天的恶。但是

如果想达到这个目的，则必须通过正确的教育手段，其

中音乐教育便是正确的教育手段之一。荀子肯定音乐的

社会功能，认为音乐是表现人们日常生活的主要手段，

可以通过音乐达到稳固统治者政权的目的，主张通过

“礼”“乐”结合，达到使人们“性恶”转变为“性善”

的目的，强调了音乐的教化作用。

荀子认为音乐的特征是“审一定和，穷本极变”。②

审一定和就是以一个音为基准音，在这个音的基础上延

伸出其他各音，并通过一定的排列，最终形成一首乐曲。

“穷本极变”就是通过音乐本身多变的本质来体现人性

的丰富多变。

二、道家的音乐美学思想解析

（一）老子的音乐美学思想

作为道家学派的创始人的老子，提出了以“道”为

基础的音乐美学思想，老子的音乐美学思想在中国古代

音乐美学史中同样举足轻重。“道”被老子视为宇宙万

物的本源，具有自本自根、无始无终、无声无形的特征，

而“道”的根本特性在于它的绝对和无限。老子的思想

主要集中于《老子》一书中，其中涉及音乐的内容主要

表现为以下方面：

首先，老子的思想在音乐中体现为“大音希声”，“大

音希声”合乎着“道”的特点，是老子音乐美学思想的

核心内容。目前人们对“大音希声”存在多种理解，有

的理解为最完美的音乐是没有声音的；有人理解为最大

声音的音乐听起来是稀疏的等。但是综合老子的思想内

容和众研究者的观点，我们发现将“大音希声”理解为

无声的音乐便是最美的音乐比较合理。一切有声的音乐

都来源于无声，人们只有用精神才能感知到无声的美，

无声是音乐美的最高境界，是“道”在音乐领域中的体现。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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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老子反对去欣赏世俗音乐，老子认

为世俗音乐的音调会使人听觉变得迟钝，对人们去感知

音乐持否定态度。但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老子这种思

想是基于当时社会上享乐之风的盛行，统治阶级纵情对

声色的享受的社会现象而提出的。

在当时社会上，人们认为经过人工处理之后的协和

的声音是美的，自然之声非美。针对此现象，老子提出

了“音声相和”，“音”便是经过处理之后的协和的声音，

“声”便是自然之声。但是老子认为，声音美或者不美、

协和或者不协和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声音在相互对立中

也可以产生协和美，局部的不和谐不一定会影响到整体

的和谐。

（二）庄子的音乐美学思想

“礼者，世俗之所为也；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

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庄子的哲

学思想便是“法天贵真”，同时也是其美学思想。③庄子

反对礼教制度的约束，崇尚顺应自然。在音乐上，庄子

欣赏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合乎自然的“天籁”，即不需

要任何人工修饰而发出的声音，并将音乐分为“天籁”“地

籁”和“人籁”。这种与“道”融会贯通的天籁，即便

无言也会使人感到心悦，并且这种符合“道”的特征、

与“道”相接应的天乐具有“和”的特点，符合庄子音

乐美学思想中的和谐观，因此庄子推崇这种需要去用心

灵体悟的无声的自然之乐。

“中纯实而反乎情，乐也。”庄子认为只有人的性情

自然流露出来的时候才会产生真正美的音乐，反对音乐

成为维护封建统治的工具。其思想凸显了个体的存在，

注重追寻个体身心自由的审美境界。

三、儒道音乐美学思想的异同对比

（一）儒道音乐美学思想之同

儒道两家的音乐审美都以“平淡、中和”为准则，

在受礼、德约束的同时以淡和为美。“乐而不淫，哀而

不伤。”便是从孔子音乐美学思想中音乐情感的表现要

有一定的节制的体现，必须适度、不过分，音乐“和”

而“不淫”“不伤”，这也是儒家中庸思想在音乐中的体

现。与之对比，老子的审美观是“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反对令人目盲、

耳聋的五色、五音，提出“淡乎其无味”。“味”是道的

一种表达方式，也是一种平淡的审美准则。

（二）儒道音乐美学思想之异

儒家注重通过“礼乐”“中和”的思想来维护封建统治，注重通过“礼乐”来教化大众，注重音乐的社会

功能及育人作用，符合当时统治阶级的统治需求，因此

被封建社会尊为正统，在后世的朝代中被推崇。而道家

更注重个人的修养，通过各个阶层人民自我价值的实现

达到自我的和谐，最后通过自我的和谐达到天下的和谐。

道家在音乐上追求自然和真实，主张惟道是从、无为而

治，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因而很难被统治者接纳。

孔子开创的儒家思想注重道德的完善和人格修养

的提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质上希望人

们能够投身于社会，在社会中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老

子开创的道家思想注重人的真朴之性和内心的和谐，社

会的发展和人生得进去都不应以丧失自然和谐和纯朴之

性，主张超越世俗。

结 语

总而言之，儒道两家的音乐美学思想是中国音乐美

学史上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儒家的礼乐思想和道家的

无为论，为传统的音乐美学打下了坚实打基础，为后世

音乐美学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经验。但是针对其思想体

系中的片面的、落后的部分，我们必须保持取其精华去

其糟粕的态度，使先秦儒道音乐美学思想为现代的美学

研究提供最有效的帮助。■

注释：

①② 康彦.试析中国先秦时期诸子百家的音乐美

学思想[J].戏剧之家,2021,(16):69-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