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成长的爱及诗意表达

不断成长的爱及诗意表达——读祁山龙诗歌有感式路大凡诗人，感情最为丰富，非此，就很难写出好诗来。

心潮澎湃，爱憎如熔岩奔发，不吐不快，遂化为诗行，一排排站在读者眼前，就有感天地，泣鬼神的魔力了。

读诗的人，读着读着，魂也就钻进诗里，完全融入诗人营造的世界中，一时不知这诗是自己，还是自己成了诗。

近日读祁山龙的诗，就有这样的感觉。

诗人大都有童心、稚气，看物最为细心，且富于幻化，看什么都显出与别人的不同来。

把什么都要写成诗，看草叶上的一颗露水，整座山峰就在水中绿着，有伤感便会把眼泪滴在花瓣上，连做梦也都是粉红色的。

倘若要恨的话，立马就金刚怒目，火山一样要喷发的样子。

好在，我常看到的祁山龙是微笑的，和气的，好像心里装满了童稚，且有一份对世间万物的爱正在他心中成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和家庭同在、和村庄同在、和国家同在、同地球同在。

祁山龙的诗中有关对自然的热爱和赞美几乎占了他诗集的一部分，因诗下没有留下写作时间，我不知这些诗写于自己成长的哪段年轮，然而，发自心里的赞美却那样情不自禁：……当远山绿成一片希望时你便是握在手中的一面旗帜沟壑深深的山路间一片绿点燃了山里人火火的希望……——《远方的红叶》……目光尽处可有一片桃花可有一片原野还有一片晴空低低的茅草屋下妈妈守望一片蓝天看见飞鸟的翅膀明亮地擦过夕阳的屋顶……——《独上高楼》……一串清脆的铃铛是含在天空嘴角的牧笛凌晨的五线谱上黑色的音符从黎明懵懂的耳畔轻轻滑落渴望纯净的透亮成一片明亮的骄阳闪现行走的牧羊背身站成一团绚丽的云朵……——《与春有关的章节》如果没有对自然的热爱，没有一颗童心，是绝难将大自然的美丽幻化成这样的诗句的。

读祁山龙的诗句，就觉得诗人是在用心中的爱抚摸着山水晨昏，用喜悦和欢乐亲吻着大地上的一草一木，每一瞥、每一举手投足，总是叫人惊心动魄，使心灵不由轻轻地震颤起来，仿佛诗人在把自己溶于大自然的良辰美景里时，也把心头的琴弦拨响了，以致使客体在心中再现时，便成了美的最高存在和精神的象征。

诗人对生命的礼赞更为隆重，我们可从他写儿子的成长可感同身受：踩过细碎的石子脚丫间别满了贝壳草色青青的梦……儿子的小手绿了春天的梦装满书包幼儿园的阿姨收获了一室的花朵……儿子手指过处消融的积雪边上是一片撒开脚丫的鹅黄搬着房子行走儿子便憩在青草更青处一群蚂蚁在过家家着急的与儿子的目光撞个满怀桃杏花开了那里正卧着儿子春天般美丽的家园在高楼林立的都市儿子的目光一次次高过视线扶着我枯涩的思想生长——《与春有关的章节》爱，是潜藏在诗人内心深处的存在，是凝结在骨子里的底色。

从作者诗行的递进中，我们会清晰地看到他心中爱的不断成长和延宕。

他不仅赞美自然、赞美生命，特别是对幼小生命未来的期冀显得更为真切而张扬，这不仅是作为父亲的人之常情，更是作为诗人的一种情怀。

这种爱从对人类生存环境开始，从爱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开始，从爱幼小生命开始，逐渐成长为对家乡的爱。

诗人离开家乡，定居县城，应该说常年的都市生活已经淡漠了他对家乡记忆，可是，家乡却无时无刻在心里存在着。

这种存在的刻骨铭心，土地庄稼在心里的反复出现，使得原本泥泞、贫瘠、陡峭的一处处山地，仍在诗人心里体附着美丽而诗意的魂魄气态。

荡气回肠，如泣如诉的组诗《概念龙潭》、《家在礼县》便是最集中的表达。

我以为这两组诗是他诗集里最为烁亮的视点了。

诗人似只在回忆自小生活且非常熟悉的一些地方，然而，一腔的倾心热爱、如怨如诉之情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我们可以想见，中国农村的大多数地方并不富裕，自然条件差，山大沟深的礼县更是如此。

诗人自小就跟随父母爬山涉水，种田务农，没有他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他不熟悉的去处。

即便是最贫瘠的土地，也希望它能给家人馈赠最丰硕的稻粮。

可以说，在每块土地里，都充满了农人的爱和恨，恨它何以如此贫瘠，又天灾不断，不能给农人以满意的收获，又感激它最终还是长出庄稼，养活着一辈辈男女老幼。

所以，农人对土地的爱是复杂的，既有感激，又有埋怨，显出爱恨交加动态来，爱和恨的份量也总是变化无常，时轻时重地交织在一起。

这种心理自然在诗人心里也有着深深的烙印，但感激是无法更改的主流。

《概念龙潭》、《家在礼县》组诗一连写了许多诗人刻心铭骨的的地方：你一汪如泪的池水你一池如银的月光今夜我都靠近了——《概念龙潭》一山的牡丹吐绿绽放灿然的如绚丽的云朵山间便喧闹了孔雀开屏般地漫上一面山坡花如山山如牡丹……——《牡丹坡》卸了马鞍的马才叫马嘶鸣是来自内心的水草旺盛的漫过山坡淙淙的小河林林总总地撒着欢儿在马蹄飞过的地方绽开酒盅似的花朵斜倚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踏香而来——《马莲湾》……柳枝依依低垂的枝叶婆娑如弥乱的心绪六棵低柳足以将心安放让漂泊的心开始皈依从此无论走出多远总会从一个叫马致远的笔下找到回家的路——《六柳湾》对家乡的爱里，最难割舍的就是对父母亲的爱，家乡和父母同在，难分难解。

没有哪一位诗人的心里把家乡和父母分离开来。

因为，正是无数生活在家乡的父辈的辛勤耕耘，才使家乡饱含了诗意：父亲一手挑起家庭一只手从泥土中垂钓长长的犁沟一次次从父亲手中摔落黑色的土地上翻滚着金色的麦浪以及那纤细的鱼儿父亲神态安祥那长长的钓杆上闪亮着父亲细密的汗珠闪亮在庄稼与野草犬牙交错的齿缝里母亲背对庄稼五谷的香味从地垄溢出看着父亲侍弄庄稼如同他擦拭烟筒小心翼翼而又一丝不苟——《父亲》诗人的心胸是宽广的，诗人的爱是博大的，他洋溢的诗情并未停滞在一个狭小的区间，而是落足于祖国的大地上。

他把对祖国的爱，对人民的爱拢入诗中，给他的诗赋予了一种壮丽的气概，使原本亮着几分清秀、小桥流水样的诗境顿时展示出一种开阔的前沿，仿佛一个人从曲径榭台一下子走向长河落日的苍茫境地。

因为有了对祖国的爱，对人民的爱，即便是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会在诗人的心里激起惊涛骇浪，陡立而起：小时候妈妈说祖国呀是父亲硬朗的脊梁耿直挺拔爸爸说祖国呀清纯如母亲的甜美琼浆不信那长江黄河千百年来喂养了天真的我老成的我——《祖国颂》长大后我知道祖国啊是长江是黄河是九百六十万辽阔的疆土祖国呀是奥运场上矫健的身姿用泪水与拼搏让鲜艳的的五星红旗在异国他乡冉冉升起的壮丽之歌祖国呀是五十六个不同装束的民族共享的家园是图腾是荫蔽心灵的一方的沃土今天当我站在这片土地呼吸着来自祖国的清新空气祖国呀我愿粘做一粒轻尘拥向你耿直的、博大的、沧桑的伟大的祖国——《祖国颂》伸出一只手是这样轻而易举但在今夜一伸就是两千年在山口沿巴颜喀拉山的乳沟民族的乳液从辛勤厚实的纵深处滚滚而来于是所有的鲜血灿然开放于是所有的头颅都向前涌动直到今夜厚实而慈爱的抚摸下人朝前涌去就象鸟儿迁徙的季节——《黄河组曲》……你把悲喜织成彩虹挂在我途经的天空我担负的肩头满载爱的眷恋与七月火热的梦……——《七月爱情：千古一唱》诗人的目光不仅从眼前出发一路看过去，看到亲人、土地，看到长江、黄河，还掠过东海看到福岛、东京，看到所有一切能引发这个世界观注的所有事情：……一个元素一旦成为焦点让我咸味的舌头成为哄抢的理由一个元素一旦与食有关美味的蓓蕾一时间鲜艳欲滴……——《碘》……7.31的细菌还未从大地褪去白色的狼群和病菌侵蚀的尸体挤压在书籍中成为我最不想翻开的一页但霍乱不会消失还有你残缺的梦一如这黑色的蘑菇云压碎在自己瘦削的胸膛福岛让我的祈祷僵在嘴角即便涩涩的隐痛撕扯我正义的双眼医院中出走的医生如白色的云朵正义再次诠释了生命的崇高与人性的尊严以为拥有它便拥有一个天皇大国的迷梦在我的家园翘望的是我戴着草帽的兄弟还有你无辜的父母弟兄——《核》对于一个充满仇恨的民族，在它的国土上出现灾难时，诗人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用温情的观照和对这个国度深沉的反思去面对，这种心胸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纵观祁山龙的诗，它不仅涉及农业文明、城市文明以及二者的碰撞，还涉及爱情、友情、亲情，涉及国内外重大经济、政治等历史事件。

把情感倾注于自己所有诗歌对象，用爱捂热自己诗歌的原野，这使他的诗焕发出更为卓越的气象和厚重的意蕴。

——这是从他诗歌的社会性、思想性上看。

祁山龙的诗意是浓郁的，他的诗脱掉了干枯，没有做作，没有无病呻吟，没有人们嗤之以鼻的装腔作势和自吹自擂，他思想的内核总是用此起彼伏的优美意象和清新的造句推举出来呈现于读者面前。

读他的诗如饮甘泉，如坐春风：阳光长着翅膀儿子说话时母亲便蝉翼般透明阳光穿过五谷金黄的牙齿村庄中停放着一炉炊烟和父亲一旱烟杆的瞩望——《家，流动的波》天空凝成一片雨幕我便是心头的一米阳光满眼雨滴细嫩的脚掌踩开一片晶莹的水花——《一米阳光》捧起砂捧起一张张青春的脸那天，阳光洒满一地零乱的碎金指间记住一些阳光磨挲的脚环纤细的耳音穿过屋角细小的孔洞日子大把地漏去金色的梦悄悄从手底漏掉拽住一些风干的痛与季节深处倔强的眼泪握在手中是一粒砂和儿子盛在瓶中满把的晶莹擦亮岁月小小的瓶颈生活总让我们记住一些拈做尘土的我们微小的生命盈盈一握间唯有爱情绿色的树叶及含在嘴角的箫声——《爱情.砂》不要说冬风瘦了瘦弱的臂膀负不动季节的沉重不要说阳光霰散光阴如梭厚厚的画幕上只有你和我不要说风从地上静静地吹霜厚几重啊我的眉头蹙成黛青的远山放出鸟来在悠远的鸽哨中亲爱的我们比翼在一方天空或浅浅的海滩不要说水已结冰季节也已化冻灼热的双唇盖不住你冰冷的眼睛让我的心洋溢成地下的潜流……——《不，不要说》长句短句的反复更迭使诗富有音乐的节奏起伏，抑扬、顿挫、淡淡的惆怅，加重了抒情的绵亘悠长，诗中有画，画里藏诗贯通整体，流畅，通透，充满极强的阅读诱惑吟唱挑逗。

这是从它诗歌的艺术方面看。

有了较强的思想蕴函和独特的艺术魅力，且将二者融成一体，祁山龙的诗，就有了存在的理由和被大家喜欢的可能。

2011.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