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_杰克逊政府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分析_丁见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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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8 年 3 月 20 日。 ③ 《1803 年 12 月 17 日托马斯 · 杰斐逊致乔克托部落的讲 话》（ Thomas Jefferson to Choctaw Nation，December 17，1803，Ad-
dress，） ，《托马斯·杰斐逊文集》（ The Thomas Jefferson Papers） 。http： / / hdl． loc． gov / loc． mss / mtj． mtjbib013000 （ 2010 年 4 月 15 日获取） 。 ④ 弗朗西斯·普鲁查编： 《美国印第安人政策文件集》（ Francis Paul Prucha，ed． ，Documents of United States Indian Policy） ，林肯 1990 年版，第 33 页。 ⑤ 李剑鸣： 《文化的边疆》，第 62—63 页
关键词 安德鲁·杰克逊 印第安人迁移 州权
1828 年安德鲁·杰克逊当选美国总统，开启了美国历史上的一个新时代———杰克逊民主时代。 在这个“普通人的时代”，两党政治日趋成熟，选举权不断扩大，各种社会运动如废奴运动、女性主义 运动以及教育、监狱和医院的社会改革如火如荼。然而，恰恰就在 19 世纪 30 年代杰克逊时代的顶 峰时期，美国东南部的印第安人部落先后被强制迁移到当时还荒无人烟的密西西比河以西地区，包 括切罗基部落在内的许多土著民族甚至是在美国军队的刺刀下踏上“眼泪之路”，历经数不尽的艰辛 和苦难。印第安人迁移由此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具悲剧性的重大事件之一。民主时代与强制迁移二 者之间形成鲜明对比，因此，印第安人迁移成为美国学界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其争论的中心就是杰 克逊在迁移中的目的、动机、作用和影响。
本文是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美国早期种族关系研究”（ NKZXB10070） 、天津市社科规划项目“美国早期 种族互动关系研究”（ TJSL08—008） 和 2012 年教育部项目“疾病入侵、土著民族与殖民主义”的阶段性成果。 ① 伯纳德·希恩： 《美国早期印白关系述评》（ Bernard Sheehan，“Indian － White Relations in Early America： A Review Essay”） ， 《威廉·玛丽季刊》（ The William and Mary Quarterly） 第 26 卷，1969 年第 2 期。 ② 埃斯诺高斯特·法布： 《北美印第安人所展示的人类文明进步》（ Ethnogost Peter Farb，Man's Rise to Civilization as Shown by the Indians of North America） ，纽约 1968 年版，第 250 页； 罗纳德·高木： 《钢铁囚笼： 19 世纪美国的种族与文化》（ Ronald T． Takaki，Iron Cages： Race and Culture in Nineteenth － Century America） ，纽约 1979 年版，第 100—103、106—107 页。
美国学者对杰克逊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观点各异，大致可以归纳为三类。第一类就是所谓的“魔 鬼理论”。数代学者依据印第安人迁移过程中反对派的言论和通信等资料来分析杰克逊的印第安人迁 移政策，他们将杰克逊描述为对仇恨者，以剥夺印第安人的土地、灭绝东部土著部落为快事。① 一些学 者甚至将杰克逊的迁移政策等同于阿道夫·希特勒的“最终解决”或种族灭绝。② 第二类观点则对
到了 19 世纪二三十年代，美国社会和政府对印第安人的态度有了一个较为明显的转变，歧视、 排斥和驱逐印第安人的呼声日益高涨，种族主义的兴起是其中重要的推动因素。到 19 世纪 20 年代 以后，随着美国社会日益接受白人至上理论和停滞不前的“红种人”观念，美国土著人的前景日益不 妙。许多美国人得出结论： “一朝是印第安人，永远都是印第安人。”他们认为，文化是与生俱来的，而
美国总统从华盛顿到门罗都主张对印第安人进行文明开化，但他们的这些言论实际上有着很大 的迷惑性，掩盖了他们企图剥夺印第安人土地的现实。实际上，文明开化被当做白人社会夺取土著 土地的理想方式。主张文明开化的代表人物杰斐逊就坦言，以私有财产和农业取代狩猎，将使印第 安人“能够在一块小得多的土地上生活”产生“相当大的利益”，既令印第安人缩小土地需求，又能使 白人获得更多的土地。所以文明开化的优势显而易见，因为印第安人一旦改变生活方式，即自动让 出大片土地，白人既如愿以偿，又无须承担道义责任。另外，白人还惯用“文明”和“进步”的名义来 掩盖土地需求这种“卑下的欲望”，自命代表先进文化，称西进拓殖为“文明”对“野蛮”的征服，似乎 夺取土地的行为就此获得正义性和合法性。⑤ 因此，在推行文明开化政策之时，美国政府就有着用文 明开化来掩盖其夺取土著土地的动机。
安德鲁·杰克逊政府
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分析
丁见民
内容提要 19 世纪 20 年代末到 30 年代初，以安德鲁·杰克逊为代表的美国官员和南 部诸州认为文明开化政策已经失败，美国印第安人政策迫切需要改弦更张。恰恰就在此 时，迁移印第安人到密西西比河以西的政策构想也日趋成型，为杰克逊政府提供了一种新 的选择。当时南部要求维护州权和白人利益的压力，则最终推动美国政府决定以迁移作为 解决印第安人问题的途径。美国政府不惜以牺牲印第安人为代价，残酷剥夺土著土地。杰 克逊高贵的言辞和父权式的论调，并不能掩盖迁移政策现实中的操纵性和强制性。杰克逊 时代的民主，实际上只是白人美国的民主，是以牺牲印第安人的权益为代价的。
④ 威尔科姆·沃什伯恩： 《美国印第安人》（ Wilcomb E． Washburn，The Indian in America） ，纽约 1975 年版，第 167—169 页。 ⑤ 弗朗西斯·普鲁查： 《伟大的父亲： 美国政府与美国印第安人》（ Francis Prucha，The Great Father： The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安德鲁·杰克逊政府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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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安人问题”的终极手段。① 美国建国之初，首任总统乔治·华盛顿提出了“文明开化”印第安人的计划。他在写给切罗基人
的信中敦促他们： “所有人都饲养牲畜，增加饲养动物的数量，你们将会有大量肉类。如果你们再饲 养了绵羊，它们在给予你们羊肉的同时还为你们提供布料。”总统还建议使用耕犁增加粮食产量； 希 望印第安人种植小麦，因为小麦可以“制作最好的面包”。② 根据这一计划，华盛顿命令驻部落监理 购买织机、纺锭、耕犁及其他农具，雇人指导切罗基人使用这些工具。同样，美国政府也先后在其他 南部部落如克里克部落、乔克托部落中推行文明开化，敦促印第安人融入到美国主流社会中。
30
世界历史
2012 年第 3 期
杰克逊在迁移中的目的和作用作出修正主义评价。人类学家赫尔曼·维奥拉指出： “对内战前美国 印第安人政策的公平评价，都必须将联邦政府官员中存在的对印第安人福祉和进步的真正关注考虑 在内。”①历史学家弗朗西斯·普鲁查明确推翻了“魔鬼理论”，他认为杰克逊是真正关注印第安人的 福祉和进步的，并将杰克逊的迁移政策等同于“文明开化”印第安人的政策。② 普鲁查的修正主义解 释，尤其是强调杰克逊人道主义的言论，引起了很大争议，很多学者对此提出了尖锐批评。③ 不过，不 少学者开始重新审视杰克逊在印第安人迁移中的影响与作用，调和魔鬼理论与修正主义观点，这就 是新修正主义模式。一方面，魔鬼理论以及修正主义观点的批评者开始接受某些修正主义观点。其 中有些人提出，迁移政策“不能被轻易地界定为成功还是失败，是邪恶还是仁慈，因为二者是同时存 在的”④。另一方面，持修正主义观点的学者也开始承认，杰克逊的印第安人政策“有好的因素，也有 坏的成分，既有对印第安人的人道主义仁慈，也有不检点的明开化政策遭到质疑与批评
1776 年邦联建立以后，美国政府继承了殖民地时期已经开始实施的“文明开化”政策，要求印第 安人放弃传统的生活方式，采纳主流社会的价值观念，成为和白人一样红皮肤的“美国人”。正如我 国美国史学者李剑鸣所说，“20 世纪以前白人和印第安人关系中的核心问题： 一是对土地的争夺，一 是文化的征服和改造”。这两个问题可谓是“同一问题的两个方面”，“即对印第安人在物质上完成 剥夺和在文化上实现征服，并最终把他们同化到主流社会中”，文化方式成为白人社会谋求解决“印
华盛顿之后的历届政府都宣扬和支持对印第安人的文明开化政策。托马斯·杰斐逊就是致力 于文明开化印第安人的代表人物。1803 年，杰斐逊致信五大文明部落之一的乔克托部落，劝导他们 学习白人走定居生活之路； 希望乔克托人放弃旧俗，变成农民，像白人那样生活。他说： “男性耕种一 小块土地，付出不多的劳动，就能比更为成功的狩猎取得更多的收获； 一个妇女通过纺织，就能比一 个男人通过打猎提供更多的穿戴用品。”③门罗总统不遗余力地致力于对印第安人的“文明开化”。 正是在他的敦促下，国会于 1819 年 3 月通过了《文明开化边疆定居点附近印第安人部落的法令》。 该法令明确规定： 为了在印第安人中培养文明的生活习惯和方式，美国总统有权雇佣道德高尚且精 明能干的人，引导他们从事农业生产，教授印第安人儿童读写英语和算术知识。为了达到上述目的， 国会要求每年拨款 1 万美元用于实施该法令的规定，这就是后来通常所说的“文明开化基金”④。
① 李剑鸣： 《文化的边疆： 美国印第安人与白人文化关系史论》，天津人民出版社 1994 年版，第 54 页。 ② 《1796 年乔治·华盛顿致切罗基人的信》（ “George Washington to the Cherokees，1796”） ，《切罗基凤凰报》（ Cherokee Phoenix）
上述众多美国学者主要关注的是杰克逊对印第安人的态度及其个人动机，因此很容易将他视为 恶魔，或者看作天使，结果未能深入探讨杰克逊支持和实施印第安人迁移的真正动因。相比之下，中 国学界对于杰克逊及其时代的研究严重滞后，只有数篇文章或硕士论文属于专题研究，⑥而涉及 19 世纪 30 年代印第安人迁移的只有一篇硕士论文⑦。在上述为数不多的成果中，中国学者几乎没有论 及杰克逊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问题。事实上，这一课题的研究既是杰克逊及其时代研究的重要组成 部分，又是 19 世纪美国印第安人史研究不可或缺的案例，不仅对于考察杰克逊民主的现象与实质， 透视整个时代的局限性不无裨益，而且对于了解 19 世纪土著美国人的处境以及当代美国土著民族 的困境都大有帮助。鉴于此，本文利用相关资料尝试将杰克逊迁移印第安人的问题置于当时具体的 社会情境中分析，并对其真正的动因进行探讨。
dress，） ，《托马斯·杰斐逊文集》（ The Thomas Jefferson Papers） 。http： / / hdl． loc． gov / loc． mss / mtj． mtjbib013000 （ 2010 年 4 月 15 日获取） 。 ④ 弗朗西斯·普鲁查编： 《美国印第安人政策文件集》（ Francis Paul Prucha，ed． ，Documents of United States Indian Policy） ，林肯 1990 年版，第 33 页。 ⑤ 李剑鸣： 《文化的边疆》，第 62—63 页
关键词 安德鲁·杰克逊 印第安人迁移 州权
1828 年安德鲁·杰克逊当选美国总统，开启了美国历史上的一个新时代———杰克逊民主时代。 在这个“普通人的时代”，两党政治日趋成熟，选举权不断扩大，各种社会运动如废奴运动、女性主义 运动以及教育、监狱和医院的社会改革如火如荼。然而，恰恰就在 19 世纪 30 年代杰克逊时代的顶 峰时期，美国东南部的印第安人部落先后被强制迁移到当时还荒无人烟的密西西比河以西地区，包 括切罗基部落在内的许多土著民族甚至是在美国军队的刺刀下踏上“眼泪之路”，历经数不尽的艰辛 和苦难。印第安人迁移由此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具悲剧性的重大事件之一。民主时代与强制迁移二 者之间形成鲜明对比，因此，印第安人迁移成为美国学界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其争论的中心就是杰 克逊在迁移中的目的、动机、作用和影响。
本文是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美国早期种族关系研究”（ NKZXB10070） 、天津市社科规划项目“美国早期 种族互动关系研究”（ TJSL08—008） 和 2012 年教育部项目“疾病入侵、土著民族与殖民主义”的阶段性成果。 ① 伯纳德·希恩： 《美国早期印白关系述评》（ Bernard Sheehan，“Indian － White Relations in Early America： A Review Essay”） ， 《威廉·玛丽季刊》（ The William and Mary Quarterly） 第 26 卷，1969 年第 2 期。 ② 埃斯诺高斯特·法布： 《北美印第安人所展示的人类文明进步》（ Ethnogost Peter Farb，Man's Rise to Civilization as Shown by the Indians of North America） ，纽约 1968 年版，第 250 页； 罗纳德·高木： 《钢铁囚笼： 19 世纪美国的种族与文化》（ Ronald T． Takaki，Iron Cages： Race and Culture in Nineteenth － Century America） ，纽约 1979 年版，第 100—103、106—107 页。
美国学者对杰克逊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观点各异，大致可以归纳为三类。第一类就是所谓的“魔 鬼理论”。数代学者依据印第安人迁移过程中反对派的言论和通信等资料来分析杰克逊的印第安人迁 移政策，他们将杰克逊描述为对仇恨者，以剥夺印第安人的土地、灭绝东部土著部落为快事。① 一些学 者甚至将杰克逊的迁移政策等同于阿道夫·希特勒的“最终解决”或种族灭绝。② 第二类观点则对
到了 19 世纪二三十年代，美国社会和政府对印第安人的态度有了一个较为明显的转变，歧视、 排斥和驱逐印第安人的呼声日益高涨，种族主义的兴起是其中重要的推动因素。到 19 世纪 20 年代 以后，随着美国社会日益接受白人至上理论和停滞不前的“红种人”观念，美国土著人的前景日益不 妙。许多美国人得出结论： “一朝是印第安人，永远都是印第安人。”他们认为，文化是与生俱来的，而
美国总统从华盛顿到门罗都主张对印第安人进行文明开化，但他们的这些言论实际上有着很大 的迷惑性，掩盖了他们企图剥夺印第安人土地的现实。实际上，文明开化被当做白人社会夺取土著 土地的理想方式。主张文明开化的代表人物杰斐逊就坦言，以私有财产和农业取代狩猎，将使印第 安人“能够在一块小得多的土地上生活”产生“相当大的利益”，既令印第安人缩小土地需求，又能使 白人获得更多的土地。所以文明开化的优势显而易见，因为印第安人一旦改变生活方式，即自动让 出大片土地，白人既如愿以偿，又无须承担道义责任。另外，白人还惯用“文明”和“进步”的名义来 掩盖土地需求这种“卑下的欲望”，自命代表先进文化，称西进拓殖为“文明”对“野蛮”的征服，似乎 夺取土地的行为就此获得正义性和合法性。⑤ 因此，在推行文明开化政策之时，美国政府就有着用文 明开化来掩盖其夺取土著土地的动机。
安德鲁·杰克逊政府
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分析
丁见民
内容提要 19 世纪 20 年代末到 30 年代初，以安德鲁·杰克逊为代表的美国官员和南 部诸州认为文明开化政策已经失败，美国印第安人政策迫切需要改弦更张。恰恰就在此 时，迁移印第安人到密西西比河以西的政策构想也日趋成型，为杰克逊政府提供了一种新 的选择。当时南部要求维护州权和白人利益的压力，则最终推动美国政府决定以迁移作为 解决印第安人问题的途径。美国政府不惜以牺牲印第安人为代价，残酷剥夺土著土地。杰 克逊高贵的言辞和父权式的论调，并不能掩盖迁移政策现实中的操纵性和强制性。杰克逊 时代的民主，实际上只是白人美国的民主，是以牺牲印第安人的权益为代价的。
④ 威尔科姆·沃什伯恩： 《美国印第安人》（ Wilcomb E． Washburn，The Indian in America） ，纽约 1975 年版，第 167—169 页。 ⑤ 弗朗西斯·普鲁查： 《伟大的父亲： 美国政府与美国印第安人》（ Francis Prucha，The Great Father： The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安德鲁·杰克逊政府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分析
31
第安人问题”的终极手段。① 美国建国之初，首任总统乔治·华盛顿提出了“文明开化”印第安人的计划。他在写给切罗基人
的信中敦促他们： “所有人都饲养牲畜，增加饲养动物的数量，你们将会有大量肉类。如果你们再饲 养了绵羊，它们在给予你们羊肉的同时还为你们提供布料。”总统还建议使用耕犁增加粮食产量； 希 望印第安人种植小麦，因为小麦可以“制作最好的面包”。② 根据这一计划，华盛顿命令驻部落监理 购买织机、纺锭、耕犁及其他农具，雇人指导切罗基人使用这些工具。同样，美国政府也先后在其他 南部部落如克里克部落、乔克托部落中推行文明开化，敦促印第安人融入到美国主流社会中。
30
世界历史
2012 年第 3 期
杰克逊在迁移中的目的和作用作出修正主义评价。人类学家赫尔曼·维奥拉指出： “对内战前美国 印第安人政策的公平评价，都必须将联邦政府官员中存在的对印第安人福祉和进步的真正关注考虑 在内。”①历史学家弗朗西斯·普鲁查明确推翻了“魔鬼理论”，他认为杰克逊是真正关注印第安人的 福祉和进步的，并将杰克逊的迁移政策等同于“文明开化”印第安人的政策。② 普鲁查的修正主义解 释，尤其是强调杰克逊人道主义的言论，引起了很大争议，很多学者对此提出了尖锐批评。③ 不过，不 少学者开始重新审视杰克逊在印第安人迁移中的影响与作用，调和魔鬼理论与修正主义观点，这就 是新修正主义模式。一方面，魔鬼理论以及修正主义观点的批评者开始接受某些修正主义观点。其 中有些人提出，迁移政策“不能被轻易地界定为成功还是失败，是邪恶还是仁慈，因为二者是同时存 在的”④。另一方面，持修正主义观点的学者也开始承认，杰克逊的印第安人政策“有好的因素，也有 坏的成分，既有对印第安人的人道主义仁慈，也有不检点的明开化政策遭到质疑与批评
1776 年邦联建立以后，美国政府继承了殖民地时期已经开始实施的“文明开化”政策，要求印第 安人放弃传统的生活方式，采纳主流社会的价值观念，成为和白人一样红皮肤的“美国人”。正如我 国美国史学者李剑鸣所说，“20 世纪以前白人和印第安人关系中的核心问题： 一是对土地的争夺，一 是文化的征服和改造”。这两个问题可谓是“同一问题的两个方面”，“即对印第安人在物质上完成 剥夺和在文化上实现征服，并最终把他们同化到主流社会中”，文化方式成为白人社会谋求解决“印
华盛顿之后的历届政府都宣扬和支持对印第安人的文明开化政策。托马斯·杰斐逊就是致力 于文明开化印第安人的代表人物。1803 年，杰斐逊致信五大文明部落之一的乔克托部落，劝导他们 学习白人走定居生活之路； 希望乔克托人放弃旧俗，变成农民，像白人那样生活。他说： “男性耕种一 小块土地，付出不多的劳动，就能比更为成功的狩猎取得更多的收获； 一个妇女通过纺织，就能比一 个男人通过打猎提供更多的穿戴用品。”③门罗总统不遗余力地致力于对印第安人的“文明开化”。 正是在他的敦促下，国会于 1819 年 3 月通过了《文明开化边疆定居点附近印第安人部落的法令》。 该法令明确规定： 为了在印第安人中培养文明的生活习惯和方式，美国总统有权雇佣道德高尚且精 明能干的人，引导他们从事农业生产，教授印第安人儿童读写英语和算术知识。为了达到上述目的， 国会要求每年拨款 1 万美元用于实施该法令的规定，这就是后来通常所说的“文明开化基金”④。
① 李剑鸣： 《文化的边疆： 美国印第安人与白人文化关系史论》，天津人民出版社 1994 年版，第 54 页。 ② 《1796 年乔治·华盛顿致切罗基人的信》（ “George Washington to the Cherokees，1796”） ，《切罗基凤凰报》（ Cherokee Phoenix）
上述众多美国学者主要关注的是杰克逊对印第安人的态度及其个人动机，因此很容易将他视为 恶魔，或者看作天使，结果未能深入探讨杰克逊支持和实施印第安人迁移的真正动因。相比之下，中 国学界对于杰克逊及其时代的研究严重滞后，只有数篇文章或硕士论文属于专题研究，⑥而涉及 19 世纪 30 年代印第安人迁移的只有一篇硕士论文⑦。在上述为数不多的成果中，中国学者几乎没有论 及杰克逊迁移印第安人的动因问题。事实上，这一课题的研究既是杰克逊及其时代研究的重要组成 部分，又是 19 世纪美国印第安人史研究不可或缺的案例，不仅对于考察杰克逊民主的现象与实质， 透视整个时代的局限性不无裨益，而且对于了解 19 世纪土著美国人的处境以及当代美国土著民族 的困境都大有帮助。鉴于此，本文利用相关资料尝试将杰克逊迁移印第安人的问题置于当时具体的 社会情境中分析，并对其真正的动因进行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