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狼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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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狼和羊
我听到过一种说法：
人是分为两种， 第一种， 是狼。 第二种是羊。
狼假装着是羊最好的朋友。 从人性的弱点下手， 把羊的血吸吮得干净。 被吸血的羊还不知所以， 争先恐后地献上自己。
吸血的狼， 把人性看得越准， 成全自己的高度越高； 而羊， 越要高高扬起头， 去崇拜着狼。 狼可以是商人， 是政客， 还可是是学者。
最典型的是马云。 利用了人性中的懒惰， 一个淘宝网就铸就了辉煌。 做羊的进了淘宝网， 迫不及待地贡献出自己， 还要感激涕零。
还得意于越买越多， 以为这就是生活的美好。
结论是： 做狼的拥有独立的思想， 自由的灵魂。 做羊的听着狼的指挥， 就算被吃掉了还在怪自己的运气差， 不是狼的错。
所以我从小以各种故事的形式， 教育儿子， 要做狼， 可别做羊。
儿子在我的谆谆教导下， 从妈妈的宝贝走到了青春的花季。
但是最近心情很不好！
有一种灰， 叫“心灰”； 有一种伤， 称“神伤”。
如同连环炮， 一炮接一炮， 打得我， 毫无招架之力。 这是一种无所抱怨的忧烦，这是一种接近爆炸的绝望。
首先， 学校老师约我谈话。 因为喜欢篮球， 我儿子一直是校队的主力。 时到如今， 人高马大， 家里的一个篮球框已经满足不了他。
学校操场的篮球架也仿佛不够专业。 除了练球， 还要炫技， 反正有用的没用的只要和篮球有关的， 他一概倾心投入。 除了自身的装备要可圈可点， 连对练球的场地更是苛求。 当然他也知道， 衣服鞋帽只要软泡硬磨， 我总会无原则地答应。 但再怎样， 我也不可能为他造一个GYM. 于是他趁老师的一次大意， 偷配了锁匙。 在万物俱静的清晨，
约着伙伴偷偷地在GYM 挥洒着汗珠。 对我则称： 篮球队需要晨练。
他不明白的是， 任何坏事被发现一个是运气的问题， 还有一个是概率的问题。 你一生如只做一次坏事， 被抓的可能是不大， 除非你特别愚蠢或坏运， 但你每星期连续地做同样的坏事， 被发现是必然的。 果然，
被抓。 然后老师约谈。 大家都懂的， 类似这等事， 在高中是可以上升到“偷窃”， “破坏校规”“不诚实”等等境界的。 弄不好还要“勒令转学”的。
这股闷气还在我胸腔里徘徊不散的时候， 儿子朋友的母亲又要约谈。
原来儿子的好朋友率先拿到了限制驾照， 于是得意忘形地开着NISSAN SKYLINE ， 在半夜约上几个伙伴上高速飙车。 当然结果是警察收走了他刚到手的限制驾照。 我听得在那里发抖。 我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得词不达意。 对方的妈妈忙给我拥抱， 我们互相对望着， 不用言语， 做母亲的恐惧不言而明。 明明是道过晚安， 知道他熄灯睡觉了，
怎么会半夜再偷偷起来， 到外面玩撒， 明明和他说清楚了， 没有正式驾照的车是不可以坐的。 是要害人害己的 。 他也答应得好好的， 怎么转身就阳奉阴为呢？ 而且是谎话成性了？照这样推算： 朋友抽烟，
他是否会抽？ 朋友吸毒， 他是否会跟？ 怎么办好呢？ 总不能夜不寐地盯着他， 如防贼似地防着他。
我怎样也没准备， 我的宝贝儿子会变成这样。 自忖虽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 但自觉也算是个正派的人， 一个知道是非的人。 随着儿子的成长， 我也有开始对自己自律， 唯恐稍有不慎， 便会影响到儿子的三观， 以致影响到今后的成长轨迹。 尽管我是如此地小心， 尽管我也依样学画葫芦地“孟母三迁”， 只为他能在不同的年龄段有一个最适合他的学校，但似乎是没什么用的。 每次我的语重心长， 只换来他的乖乖的称是， 转身去做他要做的事。 没有规矩， 没有礼貌， 除了哄我开心， 基本不和成人讲话。 任何的对话只是回答“YES” OR
“NO” 或者”NO IDEAL”. 我说急了， 他悠悠地回答我： 妈妈， 我会原谅你的。 因为你也是第一次做别人的妈妈！
面对这样的小孩， 如果能塞回肚子， 我一定毫不犹豫。大不了重新来过， 但只是想想而已。 也无法和他断绝关系。 这个连想象的空间也没有。 这时， 我才顿然明白， 以前认为最麻烦的男女情感， 其实是非常简单的。 不舒服了， 谈恋爱的可以分手， 结婚的可以离婚。 尽管之后也会痛， 但如同感冒， 时间长了， 自然淡了。 但对自己的小孩， 连时间我都不敢相信的， 万一时间长了， 恶习成痼疾， 那是两个人生的失败， 我担负不起的。
我颓废地坐在那里， 面对着有些慌乱的儿子。
“事到如今， 我已无话可说。 现在的问题已不是我要针对你。 是外界， 换个说法是社会开始在指责你， 连我也在被指责中。 因为你没成年， 所有的错是我的错。” 这是事实。 没教养不会是指学校的。
“妈妈， 对不起！”儿子的歉意是明显的。 但儿子， 你不明白的是有时光有歉意是没用的。 如果你坐在超速的车上死了或残废了， 你要我的余生如何渡过。
“为什么要说谎， 为什么要逃夜， 为什么要偷进GYM？”
“如果我不说谎， 你一定不会让我做的。 如果不偷锁匙， 学校的GYM是不让进的。但我想！“
儿子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你一定要做不可以做的事呢？有没有学过百分比？ 有没有想过出事之后怎么应对？
“大道理已经说得太多， 连我都烦了。 这次从逻辑上说说看。
“妈， 是我笨了。 “ 儿子想了好久， 总算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了。”我没想， 我还以为不会被发现的。“
“记住了， 不可以轻易地说谎，除非攸关性命， 那是因为小谎是最容易被揭穿的。然后你的人品就盖上了不诚实的章， 很难去掉的。
不值！ ”：
“那为啥性命攸关就可以说谎呢？”
“没有东西高过生命。 尽管有人认为自由或信仰或尊严这类精神上的东西是高过生命的。 但我们只是普通的人， 好死不如烂活 。 况且生命是上帝给的， 自由或信仰及尊严的定义是男人制造的， 在这点上， 我情愿相信上帝。”
“但不偷着做， 你们不让我们做呀。 比如去练球。 这又不是坏事。“
“那就是规则。 如果没有规则， 大家都偷着去练球， 请问， 还论到你吗？ 另外多出来的费用谁来负担？ 如电费， 如地板的打蜡及保养折旧等费用， 除了GYM. 还有泳池， 足球场， 剧院等等， 谁想用谁去用， 然后社会人也去用， 其他学校的人也去用。 于是安全问题就出来了。 你想想， 这样好不好呢？还有如果没有驾照不会开车的人也在路上， 那我们分分钟就会没命了。“
“这倒也是， 我从未想过。 但是。 你老说 做人要做狼. 而不要做羊. 你这也不能做， 那也不能做。如果样样循规蹈矩， 那么只能是羊了。“
我语塞了。 好像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老公回家， 我和他讨论起这个话题。 老公想也不想地说：
做狼或做羊，是命， 并不是你可以去努力的。 你本是一只羊， 你非要误会自己是狼， 走在狼群里， 被吃掉是当然的。 是羊， 可以做得最好的是躲在羊群里， 提醒着自己狼想吃我， 然后低调地躲着， 或许可以避过狼的利齿， 平稳一生。 如你是狼， 就必须要准备好狠心和机警， 狠心是对羊， 机警是对同类。 还要准备好精神的孤寂和接受苦难的勇敢， 准备好或者辉煌或者坠落的下场。 反正， 做狼做羊， 谁都不容易。
而你儿子， 本是乖乖的羊， 你还不如从如何做一个安全的羊去培训他。
“如此说来， 那么我呢？ 是羊或是狼？” 我问。
“你是我老婆！” 老公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