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农业绿色发展要技术和制度双管齐下

助力乡村振兴:农业绿色发展研究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课题组㊀㊀编者按:２０１７年９月ꎬ中共中央办公厅㊁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了«关于创新体制机制推进农业绿色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ꎬ这是党中央㊁国务院发布的第一个以农业绿色发展为主题的文件ꎮ２０１８年中央 一号文件 提出 以绿色发展引领乡村振兴 ꎮ农村经济研究中心是我国重要的 三农 智库ꎬ长期为党和国家的 三农 决策提供支撑ꎬ在农业绿色发展政策研究方面也走在了前列ꎬ相关研究人员直接参与了«意见»的起草工作ꎮ在与有关单位开展合作研究的基础上ꎬ我们组织了本期专刊ꎬ以飨读者ꎮ推进农业绿色发展要技术和制度双管齐下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㊀金书秦２０１７年９月中共中央办公厅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创新体制机制推进农业绿色发展的意见»ꎬ２０１８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提出 以绿色发展引领乡村振兴 ꎮ绿色发展与乡村振兴相辅相成ꎬ乡村振兴应是绿色的ꎬ绿色发展也是实现乡村振兴目标的手段和途径ꎮ党的十八大以来ꎬ农业绿色发展已经取得了良好开局ꎬ体现在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初见成效㊁制度的 四梁八柱 基本形成㊁试验示范初具规模ꎬ但仍需技术和制度双管齐下ꎬ久久为功ꎮ一㊁推进农业绿色发展是大势所趋㊁人心所向农业绿色发展具有深刻的现实背景ꎮ当前推进农业绿色发展既有压力㊁有动力ꎬ也具备了条件ꎮ首先ꎬ推进农业绿色发展ꎬ是大势所趋ꎮ农业资源环境红灯频闪ꎮ农业面源污染严重㊁水土资源利用效率不高ꎮ高投入㊁高污染换取高产出的农业发展方式已经难以为继ꎬ实现农业的永续发展必须向绿色转型ꎬ由数量增长为主转到数量质量效益并重上来ꎬ由主要依靠物质要素投入转到依靠科技创新和提高劳动者素质上来ꎬ由依赖资源消耗的粗放经营转到可持续发展上来ꎬ走产出高效㊁产品安全㊁资源节约㊁环境友好的现代农业发展道路ꎮ其次ꎬ推进农业绿色发展ꎬ是人心所向ꎮ近年来ꎬ 垃圾围城 雾霾锁国 ㊁饮水危机以及农产品质量安全等一系列与环境相关事件的发生ꎬ损害了公众健康ꎬ但也唤醒了公众的环境意识ꎬ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ꎮ每年两会期间ꎬ政协和人大代表提案关注最多的话题几乎都是农产品质量安全和环境保护ꎮ最后ꎬ推进农业绿色发展ꎬ已初具条件ꎮ自２００４年以来ꎬ在一系列强农惠农政策的支持下ꎬ我国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稳步提升ꎬ粮食生产实现历史性的 十二连增 ꎬ２０１５年产量达到了６ ２１亿吨的历史新高ꎮ２０１６年全国粮食产量虽然略有下降ꎬ但仍然维持在６ １６亿吨ꎬ２０１７年粮食产量６ １８亿吨ꎮ中国粮食生产能力已经稳步迈上新台阶ꎬ有条件实施 藏粮于地 藏粮于技 战略ꎮ二、农业绿色发展理念和实践正在遍地开花在乡村振兴的号角吹响之际ꎬ我们组织这期专刊ꎬ希望从不同剖面为农业绿色发展提供理论㊁经验和建议ꎮ８篇文章既有理论思考ꎬ也有针对投入和环境要素的分析ꎬ还有地区实践ꎮ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新成果ꎬ是农业绿色发展的根本遵循ꎬ魏琦从认识不断演进的历程ꎬ阐释了当前牢固树立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理念的必要性和重要性ꎻ从主要矛盾的变化角度指出ꎬ在粮食供需矛盾基本得到解决后ꎬ 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在乡村的一个主要表现ꎬ就是迫切希望农业农村生态环境质量退化问题能够尽快得到根本性改变 ꎬ农业绿色发展是破解该矛盾的良方ꎻ在价值观上ꎬ提供安全㊁优质的农产品不单是一个产业问题ꎬ更是一个关乎民心所向的政治问题ꎬ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的基本体现ꎮ化肥㊁农药㊁农膜是农业生产中最基本的三类化学投入品ꎬ长期大量使用造成了面源污染㊁生态系统损害㊁土壤结构破坏等问题ꎮ刘静等运用Ｈａｋａｎｓｏｎ环境风险评价方法ꎬ利用宏观统计数据ꎬ对１９７８~２０１６年中国化肥施用环境风险变化趋势㊁２０１６年各省化肥施用环境风险㊁２０１６年主要农作物化肥施用环境风险进行评价分析ꎮ结果表明ꎬ中国化肥施用环境风险指数总体呈上升的趋势ꎻ２０１６年ꎬ中国化肥施用处于环境低度风险状态ꎬ各类风险呈现出聚集分布的特点ꎻ农作物方面ꎬ蔬菜㊁水果化肥施用环境风险程度明显高于粮㊁油㊁糖类等大宗农产品ꎬ特别是设施蔬菜化肥施用量均处于重度风险及以上状态ꎬ环境风险较大ꎮ潘丹等基于２００１~２０１６年的全国农产品成本收益数据ꎬ利用ＤＥＡ模型测算了我国水稻㊁小麦㊁玉米三种主要粮食作物的农药过量使用程度ꎬ并对农药过量使用程度的时空差异特征进行了分析ꎮ研究结果表明:我国水稻和玉米的农药过量使用程度呈下降趋势ꎬ小麦的农药过量使用程度呈上升趋势ꎻ广东㊁广西和河北是我国水稻农药过量使用程度较为严重的省份ꎻ江苏㊁湖北㊁河南㊁山西㊁陕西㊁甘肃和宁夏是我国小麦农药过量使用程度较为严重的省份ꎻ河南㊁湖北和山东是我国玉米农药过量使用程度较为严重的省份ꎮ张斌等梳理了生产者责任延伸机制的概念内涵和国内外实践情况ꎬ并基于我国废旧农膜回收再利用体系中利益相关者的发展状况ꎬ分析了生产者责任延伸机制在农膜回收中的可能作用及需要关注的问题ꎮ研究认为ꎬ延伸农膜生产者责任是降低我国农膜污染㊁构建市场化农２０１８年第３３期/总第２８８１期膜回收利用体系的一种可行机制设计ꎬ建议以提高资源回收利用率为目标ꎬ加快完善农膜回收利用监测统计ꎬ压实生产者经济责任ꎬ因地制宜探索回收利用方式ꎮ农村生活垃圾也是农村环境污染的主要来源之一ꎮ韩冬梅等梳理美国基于市场机制构建的农村生活垃圾治理体系ꎬ提出了合理确定我国农村生活垃圾治理各环节的市场化程度ꎻ重新界定各主体的责任ꎻ建立政府主导下的资金筹措多元化㊁资金使用一体化的资金机制ꎻ逐步推进激励为导向的农村生活垃圾处置收费制度ꎻ突出农村生活污染治理的差异性ꎬ建立适应不同地区特点的农村生活垃圾分类及治理模式库ꎻ以及建立并完善相关制度体系等一系列建议ꎮ各省份在不同领域也进行了各有特色的探索ꎮ郑微微等基于江苏实情ꎬ认为农业源带来的环境污染明显低于生活源污染ꎮ当前农业源污染的突出问题是畜禽粪便与农作物秸秆资源化利用问题ꎮ因此ꎬ必须坚持源头减量㊁农牧结合与循环利用的原则ꎬ加快推进生态循环农业发展ꎬ促进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ꎬ加大政府扶持ꎬ构建农业废弃物收储体系ꎬ加强产学研合作ꎬ规范废弃物资源化利用产品市场ꎮ牛坤玉等基于山西的调研ꎬ认为谷子抗旱耐瘠薄ꎬ具有节水㊁抗旱㊁低化肥农药㊁绿色等特点ꎬ是推进我国农业供给侧结构改革ꎬ应对未来日愈严重的水资源短缺的战略储备作物ꎬ也是当前我国旱区农业种植结构优化调整首选作物ꎮ目前谷子产业发展遭遇瓶颈ꎬ种植面积和产量均持续下降ꎬ在分析谷子产业目前发展现状和问题的同时ꎬ为谷子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之路提供政策建议ꎮ周芳等利用ＳＷＯＴ分析框架对西藏农业绿色发展的内外部环境进行分析和评价ꎬ能够为其制定正确㊁高效的农业绿色发展战略提供决策依据和支撑ꎮ探索西藏高原特色现代农牧业绿色发展道路ꎬ要按照 保护开发ꎬ综合治理ꎬ建管并重 的原则ꎬ做到 四突出㊁四促进 ꎬ即突出高原优势ꎬ促进壮大特色产业ꎻ突出生态保护ꎬ促进农牧业绿色发展ꎻ突出科技支撑ꎬ促进完善农牧业服务保障体系ꎻ突出改革创新ꎬ促进增强农村发展活力ꎮ三、农业绿色发展需要技术和制度双管齐下大力推进农业绿色发展ꎬ是我国农业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持续高速发展后的必然选择ꎬ是党中央回应人民心声的战略部署ꎬ既具备丰富的理论和实践基础ꎬ又有坚强的思想指引ꎮ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ꎬ在技术和制度两个方面要抓住重点㊁找准节奏ꎮ(一)要加强农业产前㊁产中㊁产后环节的全过程控制产前环节可以实现资源节约和高效利用ꎮ面对人与自然的突出矛盾和资源环境的瓶颈制约ꎬ只有大幅提高经济绿色化程度ꎬ推动形成绿色生产方式ꎬ才能走出一条经济增长与碧水蓝天相伴的康庄大道ꎮ推动形成绿色生产方式ꎬ就是努力构建科技含量高㊁资源消耗低㊁环境污染少的产业结构ꎬ加快发展绿色产业ꎬ形成经济社会发展新的增长点ꎮ发展绿色产业ꎬ要求尽量避免使用有害原料ꎬ减少生产过程中的材料和能源浪费ꎬ提高资源利用率ꎬ减少废弃物排放量ꎬ加强废弃物处理ꎬ促进从产品设计㊁生产开发到产品包装㊁产品分销的整个产业链绿色化ꎬ以实现生态系统和经济系统良性循环ꎬ实现经济效益㊁生态效益㊁社会效益有机统一ꎮ产中环节可以推广化学投入品减施增效ꎬ畜禽粪便㊁农作物秸秆资源化利用ꎮ无论是化肥还是农药减量ꎬ都需避免数字上的零增长ꎬ其关键点是强度的降低和效率的提高ꎮ树立和强化 利用是最有效的污染治理措施 的观念ꎮ应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的意见»的要求尽快落实对于推进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的有关政策ꎬ如对有机肥专门的优惠政策ꎮ另外ꎬ对于畜禽粪便㊁农作物秸秆等具有较大资源化潜力的管理对象ꎬ在政策手段的选择上主要应以激励型政策为主ꎬ避免过多使用约束性手段导致政策执行成本过高ꎬ甚至执行偏离政策目标ꎬ如 一刀切 地要求养殖场上污水处理设施ꎬ以及以极度严厉的行政手段禁止秸秆焚烧ꎮ产后环节可以引导绿色消费ꎮ农业绿色发展关系到方方面面ꎬ既要注重推进农业生产的绿色化ꎬ也要引导消费的绿色化ꎬ形成合力ꎮ绿色消费理念的形成ꎬ也可实现在末端环节进一步激励农业绿色生产ꎮ要加强舆论引导ꎬ倡导绿色消费理念ꎬ提高消费者对绿色农产品的支付意愿ꎮ充分发挥新闻媒体作用ꎬ树立理性㊁积极的舆论导向ꎬ加强农业绿色发展宣传ꎬ普及农业绿色发展法律法规㊁科学知识等ꎬ报道先进典型ꎬ曝光反面事例ꎬ提高公众对农业绿色发展的认知水平ꎬ营造农业绿色发展的良好氛围ꎮ从而构建由绿色生产引导绿色消费ꎬ绿色消费激励全社会绿色生产理念㊁推进绿色生产技术进步的良好的农业绿色发展模式ꎮ(二)要推进制度建设㊁技术研发推广以及市场监管等重点领域的建设第一ꎬ进一步完善农业绿色发展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标准ꎮ全面清理现行法律法规中与推进农业绿色发展不相适应的内容ꎬ系统整合已有政策文件ꎬ加强法律法规间的衔接ꎬ进一步将各项措施法制化㊁制度化ꎮ修订«土地管理法»«大气污染防治法»«水污染防治法»«循环经济促进法»«矿产资源法»«森林法»«草原法»等ꎮ研究制定农业投入品管理㊁节水和地下水管理㊁土壤污染防治㊁农药包装物回收等方面的法律法规ꎮ特别是要加快制定修订一批农业投入品使用限值㊁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㊁农业废弃物排放㊁农业机械能耗和污染排放等方面的标准ꎮ环境容量较小㊁生态环境脆弱㊁环境风险高的地区要执行更严格的化学品限量和废弃物排放标准ꎮ鼓励各地区依法制定更加严格的地方标准ꎮ建立与国际接轨㊁适应我国国情㊁农情的绿色农业认证制度ꎮ第二ꎬ加快推进以绿色生态为导向的农业补贴政策体系构建ꎮ健全粮食主产区利益补偿㊁耕地保护补偿㊁生态补偿制度ꎬ充分调动地方政府㊁企业㊁农民和其他社会力量推进农业绿色发展的积极性ꎮ完善农业保险政策ꎬ健全农业信贷担保体系ꎬ加快构建多层次㊁广覆盖㊁可持续的农业绿色发展金融服务体系ꎮ利用中央财政绿色发展基金ꎬ设立农业绿色发展子基金ꎬ引导金融资本㊁社会资本投向农业资源节约㊁废弃物资源化利用㊁生态保护等领域ꎮ将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㊁有机肥生产使用㊁秸秆加工㊁地膜回收等纳入农业用电㊁农业用水㊁设施农用地管理范畴ꎬ对支持农业绿色发展的农机具实行敞开补贴ꎮ第三ꎬ夯实农业绿色发展的技术支撑ꎬ既要集中攻关一些资源高效利用㊁环境污染修复等共性关键技术ꎬ又要加强已有实用的环境友好型技术的推广ꎮ优化农业科技资源布局ꎬ推动科技创新㊁成果㊁人才等要素向农业绿色发展领域倾斜ꎬ研究提出适应不同区域㊁不同产业的绿色发展技术集成创新方案ꎮ提升绿色农业的生产效益和综合竞争力ꎮ第四ꎬ加强市场监管和引导ꎬ严格标识农产品的认证制度ꎬ积极倡导绿色消费理念ꎬ确保农产品优质优价ꎬ促进农业资源转变为资产ꎬ实现农业多功能性的经济价值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