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贯人、性、天——对孟子以“心”在论证人性善的梳理

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逸也”有人称之为“性”，也有人称之为“命”：对“仁之于父
子也，之于父子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有人称之为“命”，也 有人称之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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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呢？这是由“天命之谓性”的命题所带来的问题。根据“天命之 谓性”的说法，天之所命即是“性”。这样“命”与“性”两个词的含义在一定意义上是可以循环 解释的，“命”即是“性”，“性”也就是“命”的理解就出现了。这样“性”与“命”这两个词的
含义失去了应有的区别，因而导致人们把应当称之为“命”的东西称之为“性”，而把应当称之为
“性”的东西反称之为“命”。 孟子认为这种解释是有问题的，这会把由人心起作用、内在于人的东西和由天起作用、外在
于人的东西混为一谈。他在《尽心上》第三章说：“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
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所谓“在我者也”就是人内心的 东西，是通过人心起作用的东西；所谓“在外者也”就是由命决定的东西，人心不起作用。他在 《万章上》第八章回答万章关于孔子在卫国是否住在痈疽家里、在齐国是否住在瘠环家里的问题 时说：“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日‘有命。’而主痈疽与侍人瘠环，是无义无命也。”这 里说的“进以礼，退以义”完全是由自己做主的，是“在我者也”；“得之不得”是由“命”决定 的，是“在外者也”。 孟子之所以要区分“性”与“命”这两个概念，就是要告诉人们人身上既有通过心起作用的 东西，即“思则得之”的东西；也有不通过心起作用的东西，即“莫之致而至者”；前者是他所说 的“性”，后者就是他所说的“命”。耳目口鼻之欲是虽然是人的欲望，但它是“物交物”的产物，
命区分开的东西正是心。从这个意义上说，孟子是以心释性，认为人心与人性是相通的，在一定
的意义上可以说“心”就是性，心就体现了人性。对于人来说，心与性是同一事物的两面，所以 “养性”在《孟子》中有时又称作“养心”。
四、“心”表明人是一种精神性的存在物
上面的分析中已经表明孟子是以心言人禽之分，以心言性命之分。但是对孟子所讲的心的含
三、用有心无心来分辨“性”与“命”两个概念
孟子在论证人性善的过程中除了分辨人禽、分辨人身上的人性与物性之外，还对“性”与“命” 这两个概念作了分辨。请看《尽心下》第二十四章所讨论的问题： “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逸也，性也，有命焉， 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之于父子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 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这章中出现两个“有”字，从后文“君子不谓”的语气来看，“有”应当训为“又”。借“有” 为“又”的用法在《孟子》中出现多次。把“有”训为“又”之后，这章的意思就很好懂了。第 一句末尾说的“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即是说有人把“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 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逸也”称之为“性”，也有人把它称之为“命”，而君子不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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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贯人、性、天 一一对孟子以“心”在论证人性善的梳理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 陈升
《孟子》中“心”字出现１２０次左右，涉及到心、性、天三者关系的语句、章节也很多。孟 子为什么要使用那么多心字？“心”的含义是什么？“心”在论证人性善的问题上起什么作用？ 有必要进行一番梳理。
是“莫之致而至”的东西，应当归于命的范畴。可以说，孟子用有心与无心来分辨“性”与“命”
的。 这里附带指出，《孟子》中“性”字的使用是十分有讲究的。性字共３７次，其中在性字前加 “人”字的（即“人性”一词）只有４次，只用一个“性”字来表示人性的用法有１６次。如果不 是指人性，则必加限定词。其中“水之性”１次，“犬之性”１次，“牛之性”２次，“山之性”１ 次。所引告子的话中“性”出现３次，“生之谓性”两次，“食色，性也”１次。当“生命”讲的 词组即“所性”，出现３次。以“性”字出现，但应当训为“生”的“性”字出现４次。与“心” 含义大致相同的“性”出现１次（“动心忍性”）。《孟子》中不但没有一处用“命”字来表示人性， 而且还特意写了上述辨性命的～章。孟子要把性与命区分开的意图是不容置疑的，而用来把性与
之性是人与禽兽之所共有的。 孟子虽然认为食色之性是人与禽兽之所共有的，但他又不同意用食色来表征人性。在他看来，
人身上有既有人之性，又有物之性。他认为人身上与禽兽所同的那些器官是物，是“小体”；由“小
体”所派生出来的属性不是人之性，只是物之性。人身上的物之性与禽兽之性是相同的。人身上 除了“小体＂之外还有“大体”，“大体”所具有的属性才是人之性。孟子的学生公都子问孟子： “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回答说：“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 公都子又问：“钧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孟子回答说：“耳目之官不思，而 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己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告子上》第十五章） “得之”与“不得”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具体内容有两方面。其一，“心”的特点是“操则存， 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告子上》第八章）“操”即是开动脑筋想问题，“舍”就是不想 问题。开动脑筋想问题，“心”的功能得到了发挥，“心”就是活生生的存在，这就是“思则得之一； 不想问题，“心”的功能闲置，就等于“心”不存在，所以说“不思则不得也”。其二，“得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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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于各人‘本心’中，不在于现象世界。”（《义理学十讲纲要》Ｐ６１）张君劢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从现象世界看，“性无善无不善”、“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有性善，有性不善’’（《告子上》 第六章）几种说法都是有根据的，都是事实；但是，把人类作为一个类存在与物、与禽兽作比较 的时候，就必须超越现象世界的人，抽象出人类所特有的共同本性。从这个意义上说，孟子讲的 人性善实际上是人类性善，是人类之性善于禽兽之性。
一、孟子讲的“人性善”是人类性善
孟子主张人性善，但持不同观点的学者给孟子提出了一些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有告子讲的“生 之谓性”（《告子上》第三章）。 “生之谓性”是一个古老的理论，它有它的道理，想否定它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告子提出这 个问题时，孟子并没有反驳，可见他是认可这个说法的。孟子之所以没有反驳告子的这个说法还 有一个原因，即“生之谓性”的理论与他所讲的人性善是天生的。人性善并不是后天人为的思想 相符合。但是，孟子对“生之谓性”的说法有所保留，他只是在一定的意义上承认这个命题。所 以他才问告子：“生之谓性（生）犹白之谓白与？”“白羽之白也，犹白习之白，白ｊ之白犹白玉 之白与？”当告子同意他的这个推理之后，他提出了一个令告子无法以回答的问题：“然则犬之性 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 孟子的意思是说虽然人性与禽兽之性都可以称之为“生之谓性”，但毕竟人性与禽兽之性还有 不同之处。孟子所问的“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这个问题虽然非常通俗，但 是它却内涵着一个深刻的思想：即他所说的人性善并不是就人论人，不是局限在人类的范围之内 谈论这个问题，而是把人作为一个类与禽兽相比较得出的结论。换句话来说，孟子所说的人性是 人类的共同属性，而不是个别人的属性，也不是某一部分人的人属性。 从方法论上讲，人性到底是善的还是恶的，在人类的范围之内是讨论不清楚的。因为人性善 的命题中的“人”，并不是指人类中的某一部分人，而是指人类整体，“人”只是人类的代称。“人 性善”就是“人类性善”。正因为孟子是以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来讨论人性问题，所以他才问“然则 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一 张君劢在讲到孟子时说：“在孔门弟子中，孟子实为将其体系建基于理念之第一人。彼认实在 一９１９—
称之为“性”。第二句末尾说的“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即是说有人把“仁之于父子也，
之于父子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称之为“命”，也有人把它 称之为“性”，而君子不把它称之为“命”。这里所谓的君子当然就是孟子自己而矣。 孟子在这里称之为“性”的东西，就是在《告子上》第十五章称之为“大体”的东西；这里 称之为“命”的东西就是那里称之为“小体”的东西。从这个简单的对照中可以得出如下的结论； 孟子把人身上通过“心”起作用的东西称之为“性”，不通过心起作用、“莫之致而至者”（《万章 上》第六章）称之为“命”。 从孟子这段话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在当时“性”与“命”这两个概念的含义尚没有严格的区 分，或者是还有很多人不懂得“性’’与“命”的区分。所以对“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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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尚未进行梳理，心在论证人性善中的作用尚欠深入分析。 《孟子》中“心”字出现频繁，含义复杂。同是一个心字，其含义在不同的段落中、甚至在 同一段有不尽相同的含义。粗略分析，心字在《孟子》中有以下４种含义。 第一种，“心”指称的是道德情感、道德意识。例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公孙丑上》） 所谓“不忍人之心”是指对别人有同情之心，不忍心眼看着别人遭受痛苦。用现代学术理论分析， 这种心理实际上是一种道德情感，它是道德意识中的一部分。《孟子》中用心字来指称道德情感、 道德意识的地方是很多的。 第二种，“心”指称的是一种心理状态。例如：“欲贵者，人之同心也”。（《告子上》）这一句 话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希望得到尊贵的地位是人们共同的心理，或者是人们共同的愿望。心字实 际上是指一种心理状态。用心字指称心理状态的用法，在《孟子》中是很多的。知言养气章所讲 的“动心”、“不动心”，就是指一种心理状态。 第三种，“心”指称的是人的精神世界、精神生活。例如：“岂惟口腹有饥渴之害，人心亦皆 有害。”（《尽心上》）这句话虽然把心与口腹相提并论，但心在性质上与口腹是不同的。口腹之害 是由食物与水的缺乏引起的，人心之害则是缺少精神食粮引起的。人如果能“以仁存心、以礼存 心”，能用理义“悦我心”，那么就不会有类似口腹所遭受的饥渴之害。由此可知，此句话中的心 不只是指道德情感，而是泛指的是人的精神世界、精神生活。用心字指称人的思想、精神世界、 精神生活，在《孟子》中也是很多的。所谓“养心莫善于寡欲”、“唯大人能格君心之非”、“有恒 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其操心也危”等语句中的心字都可以归入这一类。 值得注意的是孟子还借用孔子的话指出了精神、精神活动、精神世界的性质和特点，即“操 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告子上》）他在引用孔子的话之后作出一个判断：“惟心 之谓与？一所谓“惟心之谓与？”即“这只是讲心吧？”这个判断表明孟子的思想中的“心”，不 只是限于道德之心，还包括人的精神世界、精神生活。 第四种，“心”既指大脑这个精神活动的物质载体，又指思维的精神内容。例如：。口之于味 也，有同嗜焉；耳之于声也，有同听焉：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至于心，独无所同然乎？心之 所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故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 （《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