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浅论5了不起的盖茨比6的艺术特色张丽莉一、独特的叙述视角5了不起的盖茨比6这部作品之所以能成为一部经典作品,首先要归功于作者独特的叙述视角。小说采用了第一人称/我0即尼克的叙事角度,他冷眼旁观,独清独醒,对所见所闻持不即不离之态。小说一共九章,但主人公盖茨比却姗姗来迟,直到第三章才登台亮相,/绣幡开,遥见英雄俺0,而他下场却比任何人都早,凡是有可能惊醒盖茨比的事,作者都让尼克去说,盖茨比仿佛是个梦中人,菲茨杰拉德让盖茨比沉醉在梦中,小心翼翼地不去吵醒他,并让他在明白真相之前死去。在叙述顺序上,小说结合了尼克这个人物的心理顺序和事件本身的发展顺序,采用主、客观两种方式进行描述,主观描述表达情感,客观描述叙述事件,致使小说形成了两种相互区别又相互对应的文体:一种是尼克的叙述(用词华丽,句式复杂,是主观的内心剖白),一种是尼克所见及参与的事件过程(用词平实,句式相对简单,是客观的事实描写)。两种文体交错使用,从而给小说营造了一种远远近近、虚虚实实的氛围。二、象征手法的运用5了不起的盖茨比6是画梦的名篇,象征手法是作者营造梦境的一大主要手段,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眼科医生的广告牌,一是色彩的运用。首先小说中多次提到公路上的那块巨大的广告牌,它是眼科大夫T#J#埃克尔堡的广告牌,上面画着一双巨大的眼睛(它被威尔逊视为俯视人世的上帝之眼),屹立在西卵镇与纽约之间约一半路程的地方,那里正是茉特尔被黛西撞死的地方。这双眼睛首次出场时,由于年月已久,日晒雨淋,早已暗淡无光,/不过仍然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眼下这片阴沉沉的灰土堆。0当汤姆去见茉特尔时,这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以致汤姆莫名其妙地冲着这双眼抱怨起来。小说前后六次出现T#J#埃克尔堡大夫那双硕大无比的蓝眼睛,但它大而无神,视而不见,这是梦想者特有的眼神,它暗示读者文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黛西曾说盖茨比的眼睛很像那双眼睛,这表明盖茨比的眼神具有梦想者的特点。黛西开车压死了人,盖茨比却站出来承担责任,整个事故的发生除了这双眼睛外再没有别的人看见。茉特尔被车撞死后,威尔逊开始追查凶手,他告诉邻居米凯利斯,/我曾讲给她(茉特尔)听,我告诉她她可能蒙骗了我,但是她蒙骗不了上帝。我领她到窗前,我说-上帝知道你干的事,知道你做的任何一件事情。你能骗了我,但骗不了上帝!0而威尔逊所说的上帝指的正是T#J#埃克尔堡大夫的眼睛,它目睹了人间所发生的一切(偷情、杀人、复仇及冤死)。其次,作者运用颜色系统来表达他的深层含义,这个颜色系统就是西方人眼中的植物生长过程中的颜色变化:蓝(上升期))))绿(纯洁))))黄(下降期))))白(堕落)。1.蓝色和绿色在菲茨杰拉德的笔下,蓝色和绿色是上升期的代表,是肯定的代名词。绿色常常代表着青春、活力与希望,在5了不起的盖茨比6中,它也是纯洁的象征。盖茨比17岁那年,在田间劳作时常穿一件破旧的绿色运动衫,而这正是青春、纯洁的传达。若干年后,盖茨比常常在晚上孤独地眺望着黛西家码头的那盏绿灯,甚至伸开双臂想去拥抱它,这盏绿灯象征着盖茨比纯洁的梦,象征他未来的幸福。甚至后来他毫不掩饰地和黛西谈起那盏绿灯,/如果不是因为有雾,我们可以看得见海湾对面你住的房子,你家码头的尽头有一盏绿色的灯总是彻夜不息。0盖茨比是走黑道发财致富的,但小说并没有细致地描述这一过程,而是采用淡化的手法,若隐若现地告诉读者:盖茨比早已不是纯洁的人了,但是由于他对绿色(纯洁)的苦苦追寻,使得这一人物具有了纯洁的含义。在小说的最后,盖茨比死后,尼克又想起了盖茨比信奉的这盏绿灯,这盏灯似乎近在眼前,盖茨比几乎不可能抓不住,实际上却可望而不可即,他的梦想已经远远逝去了。2.黄色和白色在小说中,黄色和白色作为空虚、腐朽、堕落的象征反复出现。为了重拾旧梦,盖茨比无时无刻不在向黛西传递着富足的信息:他乘坐的华丽而贵重的汽车是浅黄色的,与黛西见面时戴的领带是金黄色的;每逢周末,在盖茨比的花园里所举行的豪华宴会上,轿车、食物、酒吧等多是黄色的,甚至演奏的音乐也是黄色鸡尾酒音乐。后来,在别墅,盖茨比向黛西展示的竟也是一套纯金的洗漱用具。所有这些黄色或金色都象征着一种喧嚣、嘈杂、金钱至上的氛围,同时也暗示着盖茨比品质的转化。此外,黄色在小说中还与死亡相联系。比如黛西在慌乱中撞死汤姆的情人时开的正是盖茨比那辆黄色汽车;在等待黛西电话的百无聊赖之时,盖茨比走在去游泳池的路12外国文学研究6NGNG上,/不一会儿便消逝在树叶变黄的林子里0;被威尔逊杀死跌入游泳池的刹那,/如一片落叶掉进黄色的丛林间。0白色,原本象征着纯洁,但在这部小说中,白色是空虚、堕落的代名词,有着很强的讽刺意味。比如黛西喜欢穿白色的衣服,第一次与盖茨比见面时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开的是白色的微型轿车,婚后住的豪宅是白色的,甚至她的名字(Daisy)也是一种白色小花的名字,这白色表面上象征着黛西纯洁、美丽,实质上却象征着黛西的空洞与浅薄。三、梦境式的描写梦境是模糊的、零星的,但有时又异常清晰。这部小说也是如此,它从尼克的角度出发,漫不经心,有些东西交代得不是很清晰,但有些特别重要的印象却反复出现,正是这些重要画面才得以将故事串起来。如文中最突出的是盖茨比家灯火辉煌的宴会,在宴会上,/,,我们两人步下台阶,在花园里悠闲地踱着步,在暮霭中有一只托盘冲着我们飘过来。0这一个/飘0字就让读者置身于梦境当中。甚至在盖茨比死后,尼克在自己家中/仿佛仍然能够隐隐约约不断地听到从他的花园里传过来的音乐声和笑声,还有在他的车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声。0这一切使读者神思恍惚,是不是盖茨比没死,他还活在人世,晚会还在照常举行?同时,作者还在梦境描写中点缀着富有诗情的哲理议论,从而增加了小说迷离恍惚之感,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正是这样,我以前从来没有领悟过,,0,这种议论看似与故事有些游离,但实际上却恰恰是对故事的补充,使读者看清故事的朦胧之处。四、奇特的比喻造成5了不起的盖茨比6这篇小说独特风格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独特的比喻。比喻作为语义层次上偏离常规的一种形式,能使语言/陌生化0,使读者对语言产生新鲜感和敏感,从而达到审美的高度。配合梦境式描写,文中出现了许多奇特的比喻,这些比喻是对普通生活现象的再现,但却使得读者对普通生活既熟悉又陌生,如/屋子里惟一纹丝不动的物体是一只硕大的沙发,两个年轻女子躺在上面就好像是浮在一个待飞的气球上。她们都身裹素衣,风吹得她们的衣服窸窸窣窣地抖动,仿佛她们是绕着房子飞了一圈刚刚飘回到屋子里来。,,后来只听见-砰.的一声响,汤姆关上了他身后的落地窗户,室内的风一下子消逝了,窗帘、地毯还有两个年轻姑娘都缓缓地飘落到地面上来。0这个比喻给读者带来一种新奇感,同时也从侧面反映出上流社会妇女无所事事的生活状态。比如写风把窗帘吹动一阵微风吹过屋子,先是将深色的窗帘吹得像旗子一般飘舞起来,直抛向乳白色的天花板,然后又轻轻地抚过粉红色的地毯,宛如风吹过海面一样地留下一串影子。0写月亮的妩媚:/,,这新月就像从送食物人的篮子里取出的晚餐一样那么鲜嫩。0此外,小说对黛西的声音做了多次描写,/声音像唱歌一样悦耳0 lv,那声音撩人心意,/这是那种不由得人们不竖起耳朵去倾听的音调,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组你终生再也难以听到的优美音律。,,而且她的声音里含有一种使每个喜欢她的男子都难以忘怀的激情:一种类似于歌声的力量,一种要你去-倾听.的轻轻召唤,一种无限的意蕴,,0 lw尽管如此,尼克还是听出了/黛西的声音带着轻浮0 lx,而盖茨比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声音里充满着钱币的叮当声0 ly。尼克认为盖茨比说得好极了,/它里面充满了钱币的叮当声)))这正是那抑扬有致的嗓音具有永久的魅力之所在,因为它便是钱币那银铃似的声响,它便是对金钱的最高亢的赞歌,,她便是白色宫殿里的高高在上的国王的女儿,那位金发女公主,,0 lz这就告诉读者:盖茨比不完全是在梦中,他有时也能拨开一些华丽的羽毛看到事情的真相,至少他知道黛西是个拜金主义者,但从根本上说他是不曾清醒的,虽有一点清醒但最终还是沉醉于大梦之中。这类比喻给小说带来的效果是非凡的,作者通过这些比喻,用迂回的、间接的方式使读者参与到作品当中来,与尼克一起思考、琢磨和感受,从而在读者和小说之间营造出一种距离感,这种距离感结合悲剧性的情节使5了不起的盖茨比6的故事更加动人。5了不起的盖茨比6是菲茨杰拉德利用盖茨比梦想破灭的故事谱写的一曲美国梦破灭的挽歌,由于独特的叙述视角、象征手法、梦境式的描写和奇特的比喻等艺术手法的运用,使得这部作品从平庸中脱颖而出,具有诗意,在美国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1925年),这部小说就像给人们泼去的冷水,唤醒人们的迷梦,在时隔84年之后,它仍具有启迪意义。注释: lv lw lx ly lz[美]菲茨杰拉德:5了不起的盖茨比6,王晋华译,北岳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第21页,第151页,第88页,第153页,第154页,第40页,第171页,第7-8页,第7页,第40页,第14页,第9页,第113页,第113页,第113页。[参考文献][1][美]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M].王晋华,译.太原:北岳文艺出版社,1994.[2]张首映.西方二十世纪文论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3]马新国.西方文论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作者简介]张丽莉,女,硕士,九江学院文化传播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12CHACHE/20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