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人才培养思想的教育启示

教育文化论坛　２０１８年２期􀅰区域教育文化纵横􀅰

１２９

　收稿日期:２０１８－０３－２０基金项目:贵州省教育厅高校人文社科研究重点项目“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路径研究”(１４ＺＤ００５)ꎮ作者简介:王天桥(１９７９－)ꎬ男ꎬ贵州安龙人ꎬ在读博士生ꎬ副教授ꎮ研究方向:中国哲学ꎬ中国传统文化教育的理论与实践研究ꎮ张之洞人才培养思想的教育启示

王天桥１ꎬ２

(１􀆰南京大学哲学系ꎬ江苏南京　２１００４６ꎻ２􀆰贵州师范学院马列主义教学部ꎬ贵州贵阳　５５００１８)

摘　要:　人才培养是张之洞一生高度关注、潜心思考和努力实践的重要内容ꎮ他提出了明确的教育和人才培养主张ꎬ反复强调教育和人才培养的重要性ꎬ将教育和人才培养提升到关系国家兴衰成亡的高度ꎬ教育思想和人才培养思想是他的思想的一大闪光点ꎮ张之洞在人才培养的宗旨、内容、方法、师范教育的地位等方面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和实践ꎬ形成了讲求时务、循序渐进、融贯中西、务求实用的人才培养体系ꎬ对当前高等教育生活中培养什么样的人、如何培养人具有重要理论借鉴和应用价值ꎮ关键词:　张之洞ꎻ人才培养ꎻ高等教育中图分类号:Ｇ５２９ꎻＧ５２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７６１５(２０１８)０２－０１２９－０６ＤＯＩ:１０.１５９５８/ｊ.ｃｎｋｉ.ｊｙｗｈｌｔ.２０１８.０２.０２６

张之洞(１８３７－１９０９)ꎬ字孝达、香涛ꎬ号壶公、抱

冰ꎮ直隶(今河北)南皮人ꎮ张之洞出身于普通仕

宦之家ꎬ自幼聪慧好学ꎬ系统学习过经、史、子、集ꎬ学

养丰厚ꎬ为其教育和人才培养思想奠定知识基础ꎬ参

加过科举考试ꎬ在翰林院期间ꎬ进行大量阅读和写

作ꎬ为其日后进行的教育和人才培养系列改革奠定

了方法基础ꎬ在浙江、湖北、四川等地担任考官学官

的特殊经历ꎬ为其教育和人才培养主张提供了实践

基础ꎮ张之洞关于教育和人才培养的系列主张与其

对中华传统文化的认同和自信有密切的关系ꎬ体现

出一种对历史文化和民族传统的尊重和敬意ꎬ这是

一种本能ꎬ也是一种担当ꎬ更是一种责任ꎬ是教育和

人才培养过程中一种不忘根本、承继先贤、造福子孙

的眼光和心态ꎮ正如钱穆指出:“教育的第一任务ꎬ

便是要这一国家这一民族里面的每一分子ꎬ都能认

识他们自己的传统ꎮ”[１]２４９吕思勉也指出:“教人以

当循之道谓之斅ꎻ受教于人而效法之ꎬ则谓之学ꎬ略

与现在狭义的教育相当ꎮ人的应付环境ꎬ不是靠生

来的本能ꎬ而是靠相传的文化ꎮ”[２]３６３

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文化传承创新是当前我国高等教育的四大功能ꎮ其中人才培养是

核心ꎮ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人才是实现民族振兴、

赢得国际竞争主动的战略资源ꎮ习近平总书记２０１６年在全国思想政治工作会议上指出:高校思想

政治工作关系高校培养什么样的人、如何培养人以

及为谁培养人这个根本问题ꎮ张之洞的教育和人才

培养思想散见于其关于学堂设立、修备储才等奏章

奏折中ꎬ如«设立自强学堂片(１８９３)»、«吁请修备储

才折(１８９５)»、«遵旨筹议变通政治人才为先折(１９０１)»、«筹议约束鼓励游学生章程折并清单

(１９０５)»、«创立存古学堂折(１９０７)»等等ꎮ虽然张

之洞的思想主张主要为清政府服务ꎬ若从文化传承

创新的角度来分析ꎬ其教育和人才培养思想中在如

何培养人才、培养什么样的人才的方法、内容、路径

等方面对于当前高等教育和人才培养功能仍有重要

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ꎮ文章结合张之洞在教育和

人才培养的宗旨、内容、方法以及师范教育的地位等

方面的诸多实践ꎬ结合当前高等教育的需求来考察

张之洞的人才培养思想ꎬ以期对高等教育中青年学

生成长成才提供重要参考ꎮ　教育文化论坛　２０１８年　第２期ＪｉａｏＹｕＷｅｎＨｕａＬｕｎＴａｎ􀅰区域教育文化纵横􀅰

１３０ 一、张之洞人才培养的地位和宗旨

所谓人才培养的地位和宗旨ꎬ指的是人才培养

在国家富强、民族进步、经济社会发展、个人成长中

的重要性和现实意义ꎮ

张之洞始终把人才作为强国固本的首要因素ꎬ

重视各种人才的培养ꎬ将储备人才、培养人才置于“制器械”“开地利”之首要任务ꎮ他在１８８５年７月

７日«筹议海防要策折»中指出培养、储备制造和使

用战具的人才比战具本身更重要ꎬ把储备海防人才

作为紧急并首要的任务ꎬ船台炮械是专门之学ꎬ就需

要专门人才懂得如何操作、建造、修理ꎬ这样才能发

挥器械的作用ꎮ他说:“臣夙夜筹思ꎬ当时急务ꎬ首

曰储人才ꎮ夫将帅之智略ꎬ战士之武勇ꎬ堂堂中国自

有干城腹心ꎬ岂徒学步他人ꎬ别求他法ꎮ独至船台炮

械ꎬ则虽一艺之微ꎬ即是专门之学ꎬ有船而无驾驶之

人ꎬ有炮而无测放之人ꎬ有鱼雷、水雷而无修造演习

之人ꎬ有炮台而不谙筑造攻守之法ꎬ有枪炮队而不知

训练修理之方ꎬ则有船械与无船械等ꎬ故战人较战具

为尤急ꎮ”[３]１８８张之洞在１８９３年１２月２日«设立自

强学堂片»中强调人才是根本ꎬ列举当时朝廷和部

分省人才培养的具体做法和成效ꎬ主张在湖北创设

学堂ꎬ以培养国家治理所需专门人才ꎮ他说:“治术

以培植人才为本ꎮ”[３]２３０张之洞通过分析了湖北的地

理位置和战略地位ꎬ提出在湖北创设学堂培养人才

的重要性和必要性ꎮ他说:“湖北地处上游ꎬ南北冲

要ꎬ汉口、宜昌均为通商口岸ꎬ洋务日繁ꎬ动关大局ꎬ

造就人才似不可缓ꎮ亟应及时创设学堂ꎬ先选两湖

人士ꎬ肄业其中ꎬ讲求时务ꎬ融贯中西ꎬ研精器数ꎬ以

期教育成才ꎬ上备国家任使ꎮ”[３]２３０张之洞在１８９５年７月１９日«吁请修备储才折»主张广开学堂培养人

才ꎬ强调人才是立国之本ꎬ是古今中外不变的道理ꎬ

认为人才济济是国家强大的基础ꎬ国家强大是人才

聚集的保障ꎬ二者密不可分ꎮ他指出:“夫立国由于

人才ꎬ人才出于立学ꎬ此古今中外不易之理ꎮ不蓄而

求ꎬ岂可幸致ꎮ惟敌国愈强ꎬ则人才愈不易言ꎮ”[３]２３８

张之洞认为ꎬ人才是国家政治经济发展的基础ꎬ

人才培养的变革是所有变革的关键ꎮ张之洞在１９０１年７月１２日«遵旨筹议变通政治人才为先折»

中对育才兴学、立学教士、求才图治等进行了专门的

分析ꎬ既阐明了变通政治人才的重要性和必要性ꎬ也

提出了如何变通政治人才的明确主张ꎬ对当前高等教育如何服务社会仍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ꎮ他说:“举凡朝章、国故、吏治、民生、学校、科举、军政、财

政ꎬ当因当革ꎬ当省当并ꎬ或取诸人ꎬ或求诸己ꎬ如何

而国势始兴ꎬ如何而人才始出ꎬ如何而度支始裕ꎬ如

何而武备始修ꎮ”[３]３４６这里可以看出ꎬ张之洞无时不

刻不在思考如何报国ꎬ具有大多数知识分子都具有

的家国情怀和忧国忧民的意识ꎬ特别提到如何才能

让人才脱颖而出ꎬ立定振兴国家民族的志向ꎬ认为人

才培养事关国家盛衰强弱的大事要事ꎬ强调人才匮

乏会直接导致国家发展缓慢ꎬ人才需要增加见识ꎬ多

闻多问ꎬ脚踏实地学到真本领ꎬ具有扎实学识ꎮ他

说:“窃谓中国不贫于财ꎬ而贫于人才ꎮ不弱于兵ꎬ

而弱于志气ꎮ人才之贫ꎬ由于见闻不广ꎬ学业不实ꎮ

志气之弱ꎬ由于苟安者无履危救亡之远谋ꎬ自足者无

发愤好学之果力ꎮ”[３]３４６张之洞认为国家的强弱离不

开人才ꎬ人才的兴衰离不开学校ꎮ他在１９０２年１０

月３１日«筹定学堂规模次第兴办折»中指出:“臣等

伏念国势之强弱在人才ꎬ人才之消长在学校ꎮ”[３]３９４

张之洞认为ꎬ办好师范学堂是人才培养的重中之重ꎬ

充分肯定师范教育在人才培养中的地位和作用ꎬ高

度重视小学和中学等基础教育是人才培养的重要阶

段ꎮ他指出:“师范学堂为教育造端之地ꎬ关系至

重ꎮ”[３]３９５他进一步指出:“小学为培养人才之源ꎮ􀆺􀆺小学之上ꎬ普通学为最要ꎮ”[３]３９５－３９６

二、张之洞人才培养的目标和内容

在人才培养的目标和内容上ꎬ张之洞的学习经

历、生活、工作经历ꎬ使其能够清晰勾勒出学业、家

业、事业圆满人生的目标和内容蓝图ꎮ在«设立自

强学堂片»中明确指出学堂培养人才需要学习方

言、格致、算学、商务等四门ꎬ对每一门的具体涉猎范

围和要实现的目标也有明确的界定ꎮ他说:“方言ꎬ

学习泰西语言文字ꎬ为驭外之要领ꎮ格致ꎬ兼通化

学、重学、电学、光学等事ꎬ为众学之入门ꎮ算学ꎬ乃

制造之根源ꎮ商务ꎬ关富强之大计ꎮ”[３]２３０张之洞认

为ꎬ精通语言文字是对外开放、向外学习的要领ꎬ格

致之学是入门之学ꎬ学习计算科学是制造业发展的

基础学科ꎬ开设商务之学ꎬ是国家富强的大计ꎮ张之

洞认为讲求工政能够民富国强ꎬ认为我国自古即重

视工匠的培养ꎬ后因中断对工匠的认识ꎬ致使西洋的

技艺超越我国ꎬ需要加大对本国本土工匠人才的挖

掘和培养ꎬ突出工匠在富民强国、充足财用中的重要王天桥:张之洞人才培养思想的教育启示􀅰区域教育文化纵横􀅰

１３１　地位ꎮ结合当时的情势ꎬ在落后的情况下ꎬ努力选派

有潜力的人到西方学习养民富国之大经妙术ꎮ他

说:“分遣多员ꎬ率领工匠ꎬ赴西洋各大厂学习ꎬ一切

种植、制器、纺织、炼冶、造船、造炮、修路、开矿、化学

等事ꎬ皆肄习之ꎬ回华日即以充办理工政之官ꎮ委员

以求其法通其精者ꎬ工匠以习其艺得其粗者ꎮ”[３]２４０

张之洞主张强工艺来参与国际竞争ꎬ充分利用中国

的人力资源优势ꎬ通过引用«考工记»和«中庸»中关

于百工的论述来强调劝工艺的重要性和必要性ꎮ他

在１９０１年７月２０日«遵旨筹议变法谨拟采用西法

十一条折»中指出:“工者ꎬ造未成之货ꎬ粗者使精ꎬ

贱者使贵ꎬ朽废者使有用ꎮ有工艺ꎬ然后有货物ꎮ有

货物ꎬ然后有商贾有贩运ꎮ«考工记»曰ꎬ百工之事ꎬ

皆圣人之所作ꎮ«中庸»曰ꎬ来百工ꎬ则财用足ꎮ夫

以足财归之于工ꎬ此古圣人富国之要策ꎬ重工之微旨

也ꎮ”[３]３７９

张之洞特别推崇日本的人才培养做法ꎬ一方面

是因为张之洞长期关注日本教育ꎮ中国与日本情形

比较相似ꎬ另一方面日本在人才培养上的成功做法

值得学习和推介ꎮ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人才培养

目标和内容ꎬ学科门类随学习层次的不同逐渐增多ꎬ

难度逐渐加大ꎮ关于日本小学堂、中学堂人才培养

的做法ꎬ他在«遵旨筹议变通政治人才为先折»中指

出:“其学校教法ꎬ大率少年者先入小学堂ꎬ先教以

浅近文理、算法、史事、格致之属ꎮ小学堂又分初等、

高等两种ꎮ小学成后ꎬ选入中学堂ꎬ所学门类甚多ꎬ

名曰普通学ꎬ如国教、格致、算学、地理、史事、绘图、

体操、兵队操、本国行文法、外国言语文字行文法等

事ꎬ皆须全习ꎮ􀆺􀆺普通学毕业后ꎬ发给凭照ꎬ升入

高等学堂ꎬ习专门之学ꎮ”[３]３４７关于高等学校人才培

养的做法ꎬ张之洞列举并对比了英国、法国、德国、日

本的人才培养的内容ꎮ他指出“至专门之学ꎬ习文

事者ꎬ名高等学校ꎮ英分经、教、法、医、化、工六科ꎬ

又另设专门农、商、矿学ꎮ法与英略同ꎮ德又另设专

门工学ꎮ日本高等学校亦分六门ꎬ一法科、二文科、

三工科、四理科、五农科、六医科ꎮ每科所习学业ꎬ各

有子目ꎮ其余专门各有高等学校ꎮ”[３]３４８张之洞在总

结中外学堂人才培养内容的基础上ꎬ提出了我国学

堂人才培养经学、史学、格致学、政治学、兵学、农学、

工学等七个方面的目标和内容ꎬ特别强调人人根据

自身实际ꎬ要兼习一门外语ꎮ他指出:“拟参酌东、

西学制ꎬ分为七专门ꎮ一、经学ꎮ中国经学文学皆属

焉ꎮ二、史学ꎮ中外史学、中外地理学皆属焉ꎮ三、格致学ꎮ中外天文学ꎬ外国物理学、化学、电学、力

学、光学皆属焉ꎮ四、政治学ꎮ中外政治学ꎬ外国律

法学、财政学、交涉学皆属焉ꎮ五、兵学ꎮ外国战法

学、军械学、经理学、军医学皆属焉ꎮ六、农学ꎮ七、

工学ꎮ凡测算学、绘图学、道路、河渠、营垒、制造、军

械、火药等事皆属焉ꎮ共七门ꎬ各认习一门ꎮ惟人人

皆须兼习一国语言文字ꎮ”[３]３４９张之洞认为治国如治

疾疗伤ꎬ需要培养更多优秀人才ꎬ宏观上力求国富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