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语偏义复词的偏向语义研究

第３２卷第３期　２０１４年９月　太原大学教育学院学报　Ｊ０ＵＲＮＡＬ　０Ｆ　ＥＤＵＣＡ－Ｔ１０Ｎ　Ｓ硼ｍＩＴＥ　０Ｆ　删ＡＮ切虹　巳ＲＳｎＹ　Ｖ０１．３２　Ｎｏ．３　Ｓｅｐ．２０１４　

现代汉语偏义复词的偏向语义研究　

李楠　

（太原大学教育学院，山西太原０３０００１）　

［摘要］偏义复词是汉语中的一种非常特别的词汇，在古今汉语中呈现出不同的特点。现代汉语偏　

义复词较之古代汉语的偏义复词。不仅在偏向语义上呈现出明确性的特征，同时在语素次序上表现出固定　

性。文章通过对偏义复词概述，比较古今偏义复词的差异，从而分析现代汉语偏义复词偏向语义的特点。　

［关键词］现代汉语；偏义复词；偏向；语义　

［中图分类号】Ｄ２６２．２　［文献标识码】Ｂ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７０１６（２０１４）０３－００７０－０３　

一、概述　

１．偏义复词的概念　

２Ｏ世纪３０年代，黎锦熙先生在《国语中复合词　

的歧义和偏义》中首先提出过“复词偏义”概念。　

之后，学界开始以“偏义复词”指称这一类词语。　

此外，王力先生在研究古代汉语的时候也曾经指出　

“古代汉语中有一种复音词值得注意。这种复音词　

是用两个单音的近义词或反义词作为词素组成的；　

其中一个词素的本来意义成为这个复音词的意义。　

另一个词素只是作为陪衬。有人把这种复音词叫做　

偏义复词。”因此，偏义复词在这里被赋予了特定　

的含义．是指由两个意义相关或者意义相反的语素　

构成的，却被当作一个词来使用的一个复音词。然　

而，在某种特定的语言情境中，实际运用时，仅仅　

选取的是其中一个语素的意义；而另外的那个语素　

意义，只是起到构词的作用，只是一个形式，只是　

作为一种陪衬而存在，它就好像是一块化石一样，　

因此又被叫做化石语素。例如，在“契阔谈宴，心　

念旧恩”中，“契”是投合的意思，“阔”是疏远　

的意思，在这里，“契阔”就是偏义复词，偏用的　

是其中“契”这个语素的意义。那么，　“契阔谈　

宴”合在一起，是指两个人情投意合，在一起谈心　

宴饮。　

２．偏义复词的类别　

在古今汉语中，偏义复词作为一种语言词汇，　

对语言运用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根据偏义复词的基　

本概念，我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为类义偏义复　

收稿日期：２０１４—０５—１０　作者简介：李楠（１９８２一），女，河北深县人，太原大学教育学院助教。　

一７０一　词．一种为反义偏义复词。　

反义偏义复词是指两个语索意义相反或相对的　

语素构成的词语。例如：　

①则山下皆石穴罅，不知其浅深。（《石钟山　

记》）　“浅深”是反义词，此处只取“深”的意义。　

②备他盗之出人与非常也。　（《鸿ｆ－１宴》）　“出　

入”是反义词．此处只取“人”的意思。　

③他独自出海，家人提心吊胆，惟恐他有个长　

短。　（《现代汉语词典》）　“长短”是反义词，此处　

只取“短”的意义。　

类义偏义复词是指两个语索意义相近或相关合　

成的词语。例如：　

①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廉颇蔺相如　

列传》）　“国家”是相关词，此处只取“国”的　

意思。　

②今君相楚二十余年，而王无子，即百岁后将　

更立兄弟。　（《史记・春申君列传》）　“兄弟”是相　

近的词，此处只取“弟”的意思。　

偏义复词产生于古代汉语，原本是为了迎合表　

达的需要。是一种临时的修辞形式词语。后来，随　

着古代汉语的发展演变，这些词语在语言运用中出　

现的频率升高，可接受程度也逐渐增高，于是形成　

了一种特殊的词语类型．即偏义复词。在古代汉语　

向现代汉语的转变过程中，现代汉语吸收了这类词　

语，并表现出一些新的特点。　

二、古今偏义复词的比较　

偏义复词是汉语中一种特殊的语言现象，古代　太原大学教育学院学报　２０１４年第３期（总第１１２期）　

汉语和现代汉语的偏义复词是继承和发展的，两者　

既存在相同之处又存在一些差异。现代汉语偏义复　

词相较于古代汉语的偏义复词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　

方面。　

１．语素次序的差异　

偏义复词的语素次序是否固定是现代汉语和古　

代汉语偏义复词最主要的差异。这主要表现在古代　

汉语中偏义复词的语素次序是不固定的，组成词语　

的两个语素的次序可以颠倒；而现代汉语中偏义复　

词的语素位置一般是固定不变的。例如：　

①荡同异如反掌。　（《吴志・孙皓传注》）　

②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出师表》）　

③民人不能相与隐。　（《商君书・楚使》）　

④人民不胜禽兽虫蛇。（《韩非子・五蠢》）　

⑤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　（《孔雀东南　

飞》）　⑥今君相楚二十余年，而王无子，即百岁后将　

更立兄弟。　（《史记・春申君列传》）　

①②两例中的“同异”、　“异同”都是偏义复　

词，均偏指“异”。③④两例中“民人”、“人民”　

都是偏义复词，分别偏指“民”　（百姓）、“人”　

（所有的人）。⑤⑥两例中“弟兄”、　“兄弟”都是　

偏义复词，分别偏指“兄”、“弟”。可见古代汉语中偏　

义复词语素的次序位置不固定．两个语素会根据具　

体的语境改变其位置，从而组成不同的偏义复词。　

又如：　

①功效缓急止痛。　（《中药药方》）　

②只有那么办，国家才能富强！　（《茶馆》）　

③今天，厂子里外都没有一点动静。　（《四世　

同堂》）　

④他独自出海，家人提心吊胆，惟恐他有个长　

短。（《现代汉语词典》）　

例①中的“缓急”是偏义复词。偏指“急”的　

意思，两者不可调换位置。例②中的“国家”是偏　

义复词，偏指“国”的意思，两者不可调换位置。　

例③中的“动静”是偏义复词，偏指“动”的意　

思，两者不可调换位置。例④中的“长短”是偏义　

复词，偏指“短”的意思，两者不可调换位置。可　

见，在现代汉语中偏义复词的语素之间结合紧密，　

其位置是相对固定的。比如“长短”两个语素结合　

的很紧密，不能拆开或随意调换语素的位置，其义　

偏指“短”。再如偏义复词“缓急”、　“褒贬”、　

“国家”、“好歹”、“干净”、“动静”、“兄弟”、　

“忘记”等。这些大量的偏义复词，在现代汉语的　

任何语境中．两个语素之间的关系都是紧密联系　的。且附属语素是不变的。这就使得现代汉语偏义　

复词有力的区别于古代汉语偏义复词语素位置之间　

的随意性。　

２．偏向语义倾向性的差异　

偏向语义倾向性的差异是现代汉语与古代汉语　

偏义复词差异的又一种形式。在意义上。古代汉语　

偏义复词表现的是两个语素都保留他们作为单音词　

连用时的词汇意义的特点。换句话说。之前讲的作　

为陪衬语素的意义还在，并没有消失。但组成复合　

词后，其义偏向哪一个语素，　“完全受特定的语言　

环境所决定，即随文释义，也就是受‘观境为训’　

原则的制约。”例如：　

①爪牙不足以供誉（嗜）欲，趋走不足以避利　

害。　（《汉书・刑法志》）　

②秦之号令赏罚，地形利害，天下莫若也。　

（《韩非子・鲁初见秦》）　

③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　（《石壕史》）　

④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史记・项羽本纪》）　

例①和例②中，　“利害”同为偏义复词，但是　

由于具体的语境不同，其偏向意义却相反。①中的　

偏义复词“利害”偏用“害”义，　“利”只是陪衬　

语素并没有实际的意义。②中的偏义复词“利害”　

却偏用“利”义，　“害”为陪衬语素没有实际的意　

义。例③和例④中，　“出入”同样都是偏义复词，　

但是偏向意义也是相反的。③中的“出入”侧重于　

“出”的意义，强调出门没有完整的衣裙。④中的　

“出入”侧重于“入”的意义，强调防备盗贼进入。　

可见，古代汉语中的偏义复词，由于具体的语境不　

同导致语素的定位时前时后。而现代汉语偏义复词　

的偏向语义则比较固定，其倾向性也比较明显。在　

具体的语境中。现代汉语偏义复词既不受上文的制　

约，也不受下文的限制，其偏向语义具有明确的指向　

性，并固定不变。例如：　

①她年轻时出过风头，到现在不能忘记，对后　

起的女学生批判甚为严厉。　（《围城》）　

②为了保护国家财产，置个人安危于度外。　

（《现代汉语词典》　

③今天，厂子里外都没有一点动静。　（《四世　

同堂》）　

④他独自出海，家人提心吊胆，惟恐他有个长　

短。（《现代汉语词典》）　例①中的“忘记”是偏义复词，偏义侧重于　

“忘”，　“记”是陪衬语素并无实际意义。例②中的　

“安危”是偏义复词．偏义侧重于“危”。“安”是　

陪衬语素并无实际意义。例③和例④中的“动静”　

一

７】一　２０１４年　李楠：现代汉语偏义复词的偏向语义研究　第３期　

和“长短”在上文中已讨论。从这些例子可知。现　

代汉语不同于古代汉语偏义复词的偏指义不固定，　

现代汉语偏义是一一对应的，具有一定的固定性。　

现代汉语中的偏义复词，其偏向意义一般都固　

定在其中的一个语素上。并不随文章内容的变化而　

随意变化，整体呈现出稳定性和固定性。如偏义复　

词“长短”、“兄弟”、“窗户”、“国家”、“动　

静”、　“忘记”、　“褒贬”、　“干净”的偏指义分别　

是“短”、“弟”、“窗”、“国”、“动”、“忘”、　

“贬”、“净”。这些词语的偏指义都固定在其中一　

个语素上，另外一个语索是陪衬语素并无指义。即　使如“妻子”等特别的偏义复词，即词语中两个语　

素是并列的关系，并且随着语言的发展，两个语素　

中的一个语素意义已经逐渐消失，那么消失的那个　

语素，在构词上就只能起陪衬的作用。　

三、现代汉语偏义复词偏向语义的特点及其形　

成原因　

通过对现代汉语中．偏义复词的概念及分类的　

概述，以及对古今汉语偏义复词的比较分析，可知　

偏义复词偏向语义在现代汉语中呈现出一些明显的　

特征。在此，笔者根据上述对偏义复词及其偏向语　

义的了解，进而探讨现代汉语偏义复词偏向语义的　

特点及形成的原因。　

１．现代汉语偏义复词偏向语义的特点　

现代汉语偏义复词的偏向语义不仅表现出偏向　

语义倾向固定化的特征，而且呈现出不同类别之间　

的差异性。这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１）类义偏义复词的语义大多偏前　

类义偏义复词是指两个语素意义相近或相关合　

成的词语。这类偏义复词由于语素相近或相关。因　

此合成的偏义复词大多是表示具体事物的名词。如　

“国家”、“妻子”、“窗户”、“衣裳”、“人物”、　

“家庭”、“步伐”等。在现代汉语中，类义偏义复　

词的语义一般都偏向于前面那个语素的意义。后面　

语素作陪衬语素不指义。例如“国家”偏指于　

“国”，　“妻子”偏指于“妻”，　“窗户”偏指于　

“窗”，　“衣裳”偏指于“衣”，　“人物”偏指于　

“人”，　“家庭”偏指于“家”，　“步伐”偏指于　

“步”等。这类偏义复词的偏向语义大多都偏前。　

（２）反义偏义复词语义偏向语言禁忌　

反义偏义复词是指两个语素意义相反或相对的　

语素构成的词语。这类偏义复词是由两个语素意义　

相反或相对的语素构成，而这些语素又大多是形容　

词和动词，或是隐含主观好恶的抽象名词。例如　

“死活”、“安危”、“存亡”、“忘记”、“好歹”、　

“长短”等。两个语素的意义相反或是相互对照．　

一７２一　其构成的偏义复词在现代汉语中的语义一般偏向于　

不好的或人们忌讳的那一面。如“死活”偏指于　

“死”，　“安危”偏指于“危”，　“存亡”偏指于　

“亡”。　“忘记”偏指于“忘”。　“好歹”偏指于　

“歹”，　“长短”偏指于“短”。这类偏义复词虽然　

词性并不相同，但是偏向语义都偏指于含贬义的那　

个语素。　

２．现代汉语偏义复词偏向语义特点形成的原因　

首先，现代汉语中，偏义复词偏向语义的这个　

特点，是对古代汉语的一种继承和发展。古代汉语　

中的偏义复词，其偏指义就具有鲜明的倾向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