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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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商代文字商代文字材料主要有殷墟甲骨文和商代青铜器文字。

这些文字几乎都是商代后期(从武丁到帝辛纣)器物上的文字。

甲骨文出土于河南安阳小屯村及其附近,这一带为殷都故址,故称殷墟甲骨。

殷墟甲骨自1899年被学者发现以来,公私所掘存总计约15万片。

这些原始材料著录很分散,著录专书总计约80余种,其中较有价值的4万多片后来著录于郭沫若主编,胡厚宣总编辑的《甲骨文合集》13巨册中(中华书局,1978-1982年);l950年以来出土的四千多片甲骨著录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的《小屯南地甲骨》(中华书局,1980一1983年)中;此外还有:李学勤等整理,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与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共同编辑的《英国所藏甲骨集》(中华书局,1986年);孙海波编《甲骨文编}》(中华书局,1965年),徐中舒主编的《甲骨文大辞典》(四川辞书出版社,1988年)。

青铜器文字一般通称为金文,也称“钟鼎文、钟鼎款识、彝文、吉金文”等,金文在北宋已开始被收集著录,至清代特别是20世纪初以来,随着青铜器出土日益增多,金文著录书纷纷问世,多达一、二百种,其中较著名的有:1937年罗振玉编辑出版的《三代吉金文存》二十卷,收录四千多器。

1950年以来新出土的青铜器铭文资料,80年代初由四川大学历史研究所汇集成《殷周金文集录》(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年),收录九百余器;近年来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编辑了一套集大成的金文总集《殷周金文集成》(中华书局,),收录过万器。

青铜器文字按其性质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作为部落氏族标志或名称的族徽文字,一类是用于一般记事的文字。

《史记·五帝本纪》中所述远古帝王世系不仅不能连续,而且矛盾很多。

这说明五帝世系的来源不是历史文献,而是神话传说材料。

然而,《夏本纪》和《殷本纪》所述帝王世系却明确清晰,井然有序。

经王国维以来历史学家对甲骨文的研究,已证明《殷本纪》的世系除个别地方有讹误以外,与甲骨文反映的世系几乎是完全一致的,由此可以相信《夏本纪》谱系的可靠性。

这说明至迟在夏王朝开国的夏启时代,已经有了文字和谱碟一类历史文献了。

因此,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可以上推至夏代初期——四千年前左右。

从时间上看,殷商金文与甲骨文基本上是同时并存的。

如果排除商周族徽文字不论,商代文字是迄今所见成系统文字中最原始的文字。

商代甲骨文与金文相比,除了由于铸刻的材枓不同,金文比较圆润浑厚,曱骨文比较峻峭单薄的风格差异外,主要区别表现在两个方面:—是甲骨文有一定程度的简化,二是凡金文中呈块面的笔曲,甲骨文几乎都改成廓空的框框或单线条笔划。

可见在商代文字中,金文是当时的正体,而甲骨文则是当时的俗体,金文比甲骨文的象形程度更高,更接近于原始文字。

商代文字已经具备了“六书”的各式结构,尤其是大量出现假借字,形声字也逐渐增多,这反映出商代文字已是相当成熟的文字。

商代文字仍然保留了一些原始性:一、文字不定型,异体很多;二、方向往往不定,多数文字左右不分,有些文字或偏旁下上下可以颠倒,或可以改为横向;三、合文现象普遍。

二、西周文字西周文字是商代文字的继续和发展。

西周文字资料很多,其中主要的是金文。

铭文最长的是宣王时代的毛公鼎,长达497字。

有关全文著录的工具书,除前面提到的《殷周金文集成》等外,还有马承源主编的《商周青铜器铭文选》(文物出版社,1986年),共计五大册,选收商周春秋战国铜器铭文925器,其中商器21,西周器512,东周器391,有释文和注解,最便初学。

收录单字的工具书有容庚的《金文编》(1925年初版,中华书局1985年补订重版),这是目前最完备的金文字典。

西周文字的特点。

以西周金文为代表的这个时期的汉字,上承商代金文,下启春秋金文,是汉字发展史上值得重视的过渡阶段。

从西周全文早中晚期的发展状况看,呈现出两个明显的特点:(一)块面笔划线条化;(二)诘诎笔划平直化。

从书体而言,块面笔划的线条化和诘诎笔划的平直化,使文字的图画性逐渐减弱,符号性逐渐增强,这是汉字演变过程的重要步骤,从此,汉字不再是划成的,而是冩成的了。

从这个意义讲,西周金文已经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三、春秋文字春秋文字的最主要的材料仍然是青铜器,此外有春秋末期的《石鼓文》和玉石盟书。

有关金文的著录有郭沫若1934年编辑的《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及《考释》,另有马承源主编的《商周青铜器铭文选》。

玉石盟书是用朱砂或黑墨写在玉石片上的盟誓文辞,1965年在山西侯马市发现大批春秋晚期晋国贵族的盟书,通常“侯马盟书”,见山西省文管会编的《侯马盟书》(文物出版社,1976年)。

春秋时代不同区域的文字已开始出现不同风格的倾向,这是了解春秋文字的基本点。

春秋时代的文字,从总体而言,是在继承西周文字的基础上,进一步完成块面笔划线条化和线条笔划规整化的演变过程。

春秋诸国金文在中期以前与西周晚期金文没有太显著的区别,春秋中后期,诸国文字普遍出现长条化和整齐化的趋势。

诸国文字风格还呈现多样化的发展趋势,这点比较突出地反映在江淮流域的吴楚诸国的文字,常常具有浓厚的装饰美术化倾向。

在装饰美术化的文字风格方面,最引人注目的是鸟书的盛行。

所谓鸟书,就是在美术化的文字中,改造原有的笔划使其成为鸟的形象,或在原有的文字上另加鸟的形象。

已发现的春秋鸟书文字,都只见于戈剑等兵器,江准一带出现的鸟书文字,有可能是鸟图腾崇拜的孑遗。

春秋晚期的玉石盟书,文字用毛笔书写,字体草率而流畅,结构紧凑而多变,这种字体是正规金文字体经过手写以后自然形成的,跟战国俗体字风格相似,战国时代文字大分化的现象,其实在春秋时期已经初具规模了。

四、战国文字金文仍然是主要的文字资料,不过礼器文字明显少于春秋,而兵器铭文却明显增多。

战国时有两宗非常重要的礼器文字:一为“曾侯乙编钟铭文”,二为“中山王墓铭文”。

曾侯乙墓和中山王墓的金文均著录于《商周青铜器铭文选》第二册(文物出版社,1987年)。

除金文外,还有货币文、玺印文、简帛文、陶文、玉石文等。

货币文又称货布文、泉文、钱文,是指金属铸币上的文字,六国铜币按形制可分为布币、刀币、圆钱、贝币四大类。

布币,形状如农具“钱鎛(铲)”,故名,布为鎛的假借字。

玺印文字是指先秦官、私印笺上的文字。

简帛文包括竹简文字和丝帛文字两种,它们分别写在竹简和丝帛上面。

陶文是印刻在陶器上的文字。

玉石文指刻或写在玉石上的文字。

战国文字的特点。

五、秦系文字秦系文字指秦国自春秋经由战国至统一中国后这一历史阶段的文字。

在汉字发展史上,秦系文字代表了汉字发展的主流。

秦系文字资料,大体可分为出土文物资料和传世文献资料两大类。

文物资料中最重要的是石刻文字、金文和秦简,文献资料主要是《说文解字》的篆文。

著名的石刻文字有石鼓文、诅楚文及秦刻石。

石鼓文——唐初在天兴县(今陕西风翔县)发现十个别有文字的石墩,其形如鼓,故称石鼓。

每个石鼓凹面环刻四言诗一首,据推算原石应有六百至七百多字。

石鼓出土于秦国雍地,经考证石鼓为春秋战国之际的泰国刻石。

今石鼓仅存九个,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上面文字残缺不全,仅存二百七十二字,现存最早的石鼓文拓本是宋代的,通常以宋拓本为研究材料。

石鼓文字体与《说文》中所见籀文相似,某些字与籀文完全相同。

诅楚文——相传发现于宋代的三块秦刻石,一块名为《巫咸文》,上有文字326个;一块名为《大沈厥湫文》,有字318个;一块名为《亚驼文》,325字。

三石内容均为秦王祈求天神制克楚军,只是所祭祀的神灵不同,故三石各以所祭神灵之名名之,又据其内容统称为诅楚文。

诅楚文原石和原拓本均已亡佚,今只存摹刻本,文字与小篆非常接近。

秦刻石——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巡行天下,曾在峄山、泰山、琅邪台、芝罘、碣石、会稽等地刻石铭功,这就是所渭秦刻石。

据史书记载,秦刻石共有七块,其上均为四言颂辞,为秦始皇歌功颂德。

峄山刻石为七石之首,唐毁于大火,有摹刻本传世。

泰山刻石又称《封泰山碑》,至明代仅存29字,清代遭火焚,残石仅存10字,其中完整清晰者仅7字,泰山刻石是秦篆的典型代表,被推为“天下第一碑”。

琅邪台刻石尚有残石存留至今,芝罘、东观、碣石、会稽四刻石早巳毁损殆尽,只有会稽刻石有宋拓本传世。

秦刻石字体均为秦篆。

战国时代的秦国金文,多数是兵器、权量、符节上的铭文字体为秦篆。

秦国简牍,最重要的为1975年湖北云梦县睡虎地出土的秦简,内容为秦律、大事记和日书等。

竹简抄写的时间估计在战国末年至秦汉初年之际,竹简字体为秦隶(战国秦文字俗体,介于篆隶之间),著录于《睡虎地秦墓竹简》。

○文献秦文字材料许慎《说文解字》一书保存了最系统的秦篆文字(不过有不少是不可靠的),此外,许多文字还附有所谓“古文”、“籀文”、“或体”等其他古文字,其中或体即篆文异体。

“古文”其实属于战国六国文字,与三国魏正始年间所刻的《三体石经》中的古文有着大体相同的来源,都不是秦系文字,也不是秦系与六国文字的共同源头。

《说文》“籀文”出自史籀篇;,许慎ll认为史籀即周宣王(西周晚期)的史官,那么籀文应是西周晚期的文字,但清末古文字学吴大溦等对许慎说法已提出怀疑,王国维更明确提出籀文是战国时代的秦系文字,这种说法后来得到许多学者(如唐兰)的赞同,但仍有些学者如启功、裘锡圭等不否定许氏旧说。

我们认为王国维的论证大体上是可信的;许慎在《说文叙》中已指出小篆来源“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这说明在许慎看来,籀文与大篆是性质相近的文字。

籀文既是小篆的来源,当然也是属于周秦系统的文字。

○正体与俗体从战国中晚期开始,秦系文字的正体与俗体的风格差异逐渐明显起来,秦国的俗体比较侧重于用方折、平直的笔法改造正体,秦系文字的俗体,可以睡虎地秦简作为代表,这种字体既保持正体的基本结构,又开创了隶书的笔势风格,逐渐形成古隶书。

战国秦文字的正体(以秦刻石文字和金文为代表)上承西周春秋文字,下启小篆文字。

小篆文字的使用并没有随着古隶书的出现而立刻消亡,而是一直延续到西汉晚期,才逐渐被隶书所取代。

○小篆与大篆小篆跟统一前的秦国文字之间并不存在截然分明的界限,事实上,李斯等作《仓颉篇》,只是整理统一的工作,而不是创新,有些大篆的省改,在战国秦文字中已经存在,李斯等只是选取这种已经省改的文字来代替未经省改的写法而已,可见,秦始皇统一六国文字的功绩,在于用规定采用的文字代替写法不统一的文字,而不是创造新文字取代旧文字。

关于“大篆”一词,向无明确的界说。

从许慎的用语看,大篆指秦统—以前的秦文字,如石鼓文、诅楚文等,而小篆则指统一规范化的秦文字。

应该认识到,小篆与大篆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线,不仅大多数小篆直接取之于大篆,即使已经省改的那些小篆,绝大多数在战国晚期的秦文字中也已经出现了。

小篆的形体特点:字形线条化,构形系统化,字系有序化,书体匀整化。

六、隶书隶书来源于篆书的草率写法即俗体,所以,隶书与篆书有很长的一段共存时期,篆隶并行的时期可以看成是古今文字的过渡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