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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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国务院印发《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将规划面积扩大到沪苏浙皖“三省一市”全部区域,安徽全域入长,为皖北带来重大机遇。皖北具有人口众多、传统产业占比高、外出务工人口外流严重等欠发达地区的共同特征,本文选取皖北具备一定代表性,对于苏北、浙西南等长三角的“洼地”如何高质量融入长三角具有一定指导意义。
一、文献综述
学者对区域经济合作、长三角一体化及一体化的动因、路径等进行大量研究。千慧雄指出,我国长三角一体化经历制度变迁推进型一体化、制度与市场角力型一体化和市场推进型一体化三个阶段[1]。安虎森等探究了一体化动因,认为区域一体化是消除阻碍经济有效运行的人为因素、实现经济合作与统一的过程[2]。孙大斌认为, 区域一体化强调规划和政策统一性、资源整合的重要性[3]。安徽省位于华东腹地,一直积极致力于融入长三角,赵祺指出,安徽提出东向发展战略,积极融入长三角,体制东接、产业东联、市场东扩,做苏浙沪产业转移基地[4]。孟天琦梳理了安徽融入长三角的历史进程[5]。在融入路径方面,汪世钟提出安徽融入长三角的战略路径,即加强机制创新、加大面向长三角招商引资、培育和壮大民营经济、加快发展县域经济和加紧建设对接长三角交通圈[6];赵祺提出,要从加快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完善服务配套体系、强化产业链对接、坚持环境与资源的可持续发展等方面促进安徽融入长三角经济圈[4];王平指出,安徽融入途径可以从加强交通基础建设、放宽市场准入和推进新型工业化建设等[7];汪树群等提出,安徽融入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思路,即以工业化为核心,缩小经济差距;增强城镇人口承载力,优化城镇体系空间格局;坚持生态先行,加强生态资源共建共保;强化支撑体系,筑构区域交通网络;完善区域合作战略,建立区域合作交流平台[8]。随着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如何实现高质量融入长三角,孟天琦分析了安徽融入长三角一体化存在要素配置程度低、体制机制腾而过,将全域划分为皖南、皖中和皖北,但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一直存在,南高北低差距日益扩大,加快皖北发展成为亟待解决的难题。
二、皖北融入长三角的进程
(一)长三角一体化的基本概况不健全、产业结构趋同、中心城市能级和带动力不强、与沪苏浙差距不小等制约因素,指出下一步应从编制一体化发展规划、细化合作制度、探索跨区域资金运用方式等九方面摸索深度融入长三角实现更高质量一体化的路径[5]。安徽地理位置上处在我国东南部,东临江浙,南接江西,北靠鲁豫,西邻湖北,承东启西的区位优势一直未得到凸显,淮河、长江奔长江三角洲从地理概念逐步转变为经济概念。长三角地区目前是我国经济发展最活跃、开放程度最高、创新能力最强的区域之一,即将成长为世界第六大城市群。随着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长三角规划区域扩大至上海、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一市,提出要发挥上海核心城市及杭州、南京、合肥副中心城市等长三角重要增长极对浙西南、苏北、皖北等欠发达地区的带动作用,通过制度、技术外溢帮助周边地区培育内生增长动力。(二)安徽加入长三角一体化的过程安徽加入长三角一体化的过程可划分为四个阶段:1.第一阶段(1990—2008年):首次参加长三角主要领导座谈会早在1990年安徽曾提出“开发皖江、呼应浦东”战略,2003年提出,“融入长三角”,2005年实施“东向发展”战略,2008年提出,“东向发展、融入长三角”战略。前后努
收稿日期:2020-11-29基金项目:阜阳市2019年社科规划课题“高铁时代阜阳经济发展战略研究”(FSK2019005)作者简介:秦翠翠(1989—),女,安徽临泉人,讲师,硕士,主要从事区域经济学、农村经济研究。黑河学院学报JOURNAL OF HEIHE UNIVERSITY
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对策
秦翠翠(中共阜阳市委党校 综合教研室,安徽 阜阳 236115)
摘 要:2019年底,皖北被规划为长三角一体化区域,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过程中有自身的优势和障碍,应从编制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发展规划、构建皖北“一核双轴三圈”的空间布局、细化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合作制度、继续推进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及加强与长三角地区的文化交流入手,找准合作的突破口,助力皖北经济高质量发展,为欠发达地区参与区域经济合作提供思路。关键词:皖北;长三角一体化;高质量发展中图分类号:F127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4-9499(2021)01-0046-04doi:10.3969/j.issn.1674-9499.2021.01.015经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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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了10多年,终于在2008年见到成效——首次受邀参加了长三角主要领导座谈会,得益于《关于进一步推进长江三角洲地区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指导意见》中首将“泛长三角”范围扩大到安徽。2.第二阶段(2009—2011年):首次举办长三角主要领导座谈会2009年,安徽成立长三角区域合作领导小组,2010年1月,国务院正式将安徽沿江城市作为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区建设纳入国家宏观发展战略,但2010年6月中央印发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区域规划》中明确长三角就是沪苏浙,与安徽无关。安徽虽然失落,但未放弃,2011年,安徽首次作为轮值方举办长三角主要领导座谈会和合作与发展联席会议。至此,安徽得到沪苏浙主要领导认可,但中央未表态。3.第三阶段(2012—2014年):作为长三角成员得到中央官方认可2014年9月,中央印发《国务院关于依托黄金水道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的指导意见》,首次明确安徽作为长三角城市群的一部分,合肥被列为长三角副中心城市,得到官方首次认可。4.第四阶段(2014—2019年):全域加入长三角区域一体化2016年6月,国务院通过的《长江三角洲城市群发展规划》中将合肥、芜湖、马鞍山、铜陵、安庆、滁州、池州和宣城等8市全部纳入,2018年4月,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吸纳铜陵、安庆、池州、宣城加入。至此,融入范围仅限于皖南及皖中,皖北似乎与长三角关系不大,省内外不少学者呼吁皖北应,建立淮河经济圈,或参与中原经济区,虽然阜阳被规划为东部门户城市,但缺乏实质性合作。安徽省委省政府坚持东向发展战略不动摇,积极争取皖北加入长三角。终于在2019年10月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吸纳阜阳、蚌埠、黄山、六安、淮北、宿州、亳州等7个城市加入(见表1)。①至此,皖北全部加入长三角一体化。表1 长三角城市经济协调会成员城市年份新增成员城市城市数1997年上海、南京、无锡、常州、苏州、南通、扬州、镇江、泰州、杭州、宁波、嘉兴、湖州、绍兴、舟山152003年台州162010年合肥、盐城、马鞍山、金华、淮安、衢州222013年徐州、芜湖、滁州、淮南、丽水、温州、宿迁、连云港302018年铜陵、安庆、池州、宣城342019年阜阳、蚌埠、黄山、六安、淮北、宿州、亳州41注:根据长三角经济协调会历次扩容的资料整理。融入长三角并不意味着皖北搭上长三角快速发展的便车,对比苏北和浙西南发现,长三角一体化内部仍然存在中心区和边缘区发展水平上的差异。因此,研究皖北与中心区开展深度合作、共享发展红利,缩小与中心区收入差距意义重大。
三、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优势和障碍
皖北受基础设施差、人才外流、传统产业比重高等因素制约,长期发展水平较低,加入长三角一体化虽是重大机遇,但跟长三角中心区相比,皖北具有人口众多、劳动力成本较低,土地资源丰富,能源成本低,农产品丰富等特点。(一)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优势1.皖北的劳动力、能源、区位优势具备吸引力首先,皖北劳动力资源丰富,2019年户籍人口3 391.2万,常住人口2 835.9万,且人口排名前三的阜阳、亳州、宿州的出生率分别为14.63‰、13.6‰和15.47‰,高出全省2—3个千分点,高出全国4—5个千分点,人口红利的拐点仍未到来,未来皖北持续人口供给能力较强。其次,皖北地区拥有煤、磷、石灰石、粘土、石灰岩、铁、铜等矿产资源,尤以煤最丰富。皖北煤炭储量占全省98%,工业储量华东之首,两淮煤炭煤种齐全、煤质优良,是中国东部和南部地区煤炭资源最好、储量最大的整装煤田,具有良好开采价值,②铁矿、铜铁矿、铜(金)矿等资源丰富[9]。最后,高铁的开通大大缩短了皖北到长三角中心区的距离,东部的淮北、宿州、蚌埠等2—3小时内直达上海,西部的阜阳、亳州3—4小时直达上海,区位优势明显。2.皖北与长三角中心区产业结构呈梯度差异安徽省处于工业化后期前半阶段,③2019年工业化率为30.9%,区域经济呈现协调发展良好局面,2019年,合肥都市圈生产总值23 402亿元,同比增长7.7%;皖江城市带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区生产总值24 365.5亿元,同比增长7.5%;皖北生产总值10 864亿元,同比增长7.2%。④皖北与皖中、皖南在产业结构和发展水平上呈现梯度差异,其中阜阳、亳州和宿州三地传统产业占比高,2019年产占比在13—15%之间,工业化率约26%,处于工业化快速发展的中期。长三角工业化水平全国最高,2015年的工业化综合指数98,接近后工业化阶段,③目前,长三角地区面临产业升级,逐渐向集约型科技型发展,而附加值高的传统产业需要向外转移。皖北地区工业化程度较低,人口众多,自然资源也丰富。因此,皖北有条件承接长三角中低端产业,而且被规划为承接长三角产业转移集聚区[10],优势与机遇并存,与长三角实现互补式发展。3.皖北借助综合交通体系逐步加强与长三角联系2011年,京沪高铁开通,蚌埠、宿州率先通上高铁,打通皖东北通往沪苏快速通道,但皖北整体可达性空间格局没有发生大改变,可达性较优区域均集中京沪沿线,反而形成非均衡的时间收敛空间,使得优者更优,可达性较差地区陷入“边缘化”[11]。2019年,商合杭、郑阜高铁开通,这一状况得到改善,打通了皖西北亳州、阜阳通往浙沪快速通道。皖北与长三角中心区快速通道的形成,有利于人口和资源在区域内流动和配置。此外,安徽支持建设连云港-宿迁-宿州-蒙城-阜阳高速公路,打通从淮河沿线经皖北、苏北,连接“一带一路”出海口的快速通道;加快三洋铁路苏皖段建设,打通从中原地区经皖北、苏北、苏中至出海口客货运铁路通道;支持新汴河—溧西河—洪①来源于《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和阜阳市政府网站:http://www.fy.gov.cn。②来源于《安徽日报》,2006年06月09日,《皖北地区经济比较优势分析》。③来源于《工业化蓝皮书:中国工业化进程报告(1995—2015)》,将整个工业化进程分为前工业化、工业化初期、工业化中期、工业化后期和后工业化五个阶段,每一个阶段又分为前半阶段和后半阶段。
④来源于安徽省统计局网站,《安徽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经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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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湖西南线航道、沱浍河航道建设,推动完善苏北、皖北水运通道体系等。至此,皖北地区基本形成了以国家铁路网、高速公路网、国家高等级航道网为基础,城际铁路、公路、水运和航空支线为补充的综合交通体系,与长三角地区交通联系逐步强化。4.皖北在农产品贸易方面与长三角合作潜力巨大皖北以平原为主,地域辽阔、土地肥沃,可耕地面积占全省近半数,农产品种类丰富、产量大,是我国重要的商品粮、优质棉、烟叶、薄荷和肉类生产基地,农业一直是其支柱产业。皖北各县农产品加工基础雄厚,特色农产品品牌建设成效显著,宿州创新了农业经营模式,通过农业产业化联合体实现了“小生产”与“大市场”有效对接。而长三角地区作为我国人口密度较大区域,对农产品需求量较大。因此,皖北和长三角在农产品产销对接上合作潜力巨大。当前安徽省正在打造首批长三角绿色农产品生产加工供应基地,皖北有48家基地入选,占全省的35.6%。①(二)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障碍1.皖北与长三角语言文化差异大文化相似性与区域一体化水平正相关,同质同源文化有利于区域一体化,宗教信仰、语言及行为等差异阻碍一体化[12]。长三角的文化特质是勤劳、务实、开放及富有市场观念和竞争意识等,以吴越文化、海派文化和江淮文化为代表。吴越文化特征是开放与包容,海派文化突出特征是“兼容并蓄、海纳百川”;江淮文化介于南方吴越文化和北方中原文化之间。皖北代表文化是楚汉文化、淮河文化、老庄文化,由于淮河地域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人文环境,不同文化在此碰撞、交流,淮河文化融合中原文化和江淮文化,具有兼容性和过渡性的特点,孕育了老子、庄子、管子等奠基人,塑造了豪爽、乐天、侠义的民风和人文精神。比较皖北与长三角文化发现,淮河文化缺乏开放市场观念和竞争意识,阻碍了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语言方面,长三角是吴语、江淮官话的融合区,而皖北方言多属中原官话,小部分属江淮官话。而皖北的中原官话跟吴语、江淮官话有差异,不利于两地民间语言交流,是区域一体化的障碍。2.长三角中心城市的虹吸效应强长三角区域一体化合作属于增长极开发模式,增长极开发模式中会形成极化和扩散两种效应。极化效应扩大区域差异,造成区域经济非均衡增长,但并不是无限的;扩散效应有助于带动临近地区经济发展,有助于缩小区域差异[13]。随着大都市与周边小城镇合作日益密切,扩散效应慢慢增强,同城化趋势越来越显著,如果大城市要素集聚能力非常强,极化效应强于扩散效应,可能产生虹吸效应,小城市优质资源和要素会流向大城市,制约小城市发展,俗称“大树底下不长草”。上海作为长三角的中心城市,南京、杭州、合肥作为长三角副中心城市,其虹吸效应很强,已被证实成为优质人才和要素的聚集地,因此,皖北在融入长三角过程中要谨防虹吸效应。3.皖北地区各地市合作意识不强皖北受地域文化影响抱团发展观念弱,此外产业同构问题突出,6地市中5个将生物制药、机械制造确定为主导产业,4个将化工、食品加工、生物医药列为主导产业,重复率高达80%以上。相同或相似产业的重复分散布局,使各地市在招商引资、用人招工、政策优惠等方面竞争相当激烈。此外,由于皖北六市经济发展水平相差小,出现争当老大的乱象。蚌埠因为区位优势,一直以皖北中心城市自居,虽然阜阳GDP总量皖北第一,但人均GDP远低于蚌埠。阜阳虽然被规划为皖北区域重点城市[10],但当前整体经济实力较弱,不具备成为增长极的条件。4.皖北融入长三角制度性障碍大制度障碍是阻碍皖北融入长三角一体化最主要的障碍,制度障碍的突出表现就是营商环境差,如阜阳在落实安徽省“四送一服”双千工程上存在形式大于内容、企业反映渠道不畅、问题得不到有效落实等突出问题。整个安徽在市场准入方面政策复杂繁琐,政府对引资企业后续发展缺乏有效跟进,企业融资渠道方面的政策过于单一。皖北各地市在招投标中不同程度地保护本土企业,本土企业通过行业商会、协会等组织向政府游说现象普遍,个别地市为了GDP被动充当阻碍公平竞争的保护伞。破除制度障碍需要各合作方成员之间进行沟通、对话和谈判,但41座城市使得沟通、谈判等交易成本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