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1964.12.08第5版 作者:汝信 驳周谷城的“真实情感”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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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周谷城的“真实情感”论目前由周谷城所挑起的有关美学和文艺理论问题的论战正在热烈地进行。

周谷城在他的一系列美学文章里反对马克思主义美学和文艺理论的许多基本原理,公然违抗毛泽东文艺思想,妄图与党的正确的文艺路线相对抗,而提出了一个反马克思主义、反社会主义的美学和文艺纲领。

用资产阶级人性论来反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法,便是这个纲领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

许多同志已经指出,调和矛盾,抹煞阶级斗争,主张各阶级“合二而一”、互相“汇合”成一个“统一整体”,乃是周谷城美学思想的哲学基础。

正是在这种阶级调和论的精神支配下,周谷城以超阶级的姿态出现,坚决反对在美学和文艺领域中进行阶级分析,大肆宣扬资产阶级的普遍人性论。

他竭力鼓吹的所谓“真实情感”论,就是这种人性论的集中表现。

人性论和阶级分析法的根本对立周谷城说,艺术所体现的只能是“真实情感”,而不能是阶级情感,“真实情感”决不是“含糊笼统的”阶级情感所能代替。

在他看来,是否体现“真实情感”乃是评价艺术作品的唯一标准:“艺术作品,只要是体现了真实情感的,都是可以动人的……一件作品存在几十年,或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只要它所体现的情感还是人类中可能有的,其感人的作用亦必随着存在,是曰不朽。

”他又说,艺术作品能否持久,“这完全取决于作品所表现的情感,在人们中是否还存在,也取决于它所要引起的情感是否还引得出来。

”在周谷城的这些谬论中,他所自我吹嘘的所谓“属历史唯物论的范围”的极为明白具体的“历史的、阶级的观点”,根本连影子也找不到,有的只是属历史唯心论的范围的极为含混抽象的反历史的、彻头彻尾资产阶级的反动观点。

概括起来说,周谷城的“真实情感”论的要点是:第一,“真实情感”是与阶级情感相对立的,决不是阶级情感所能代替;它本身是超阶级的,用他的话来说,也就是在“人类”中可能有的。

第二,“真实情感”还是超时代的,即使时代变了,它仍然可以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而存在着。

第三,艺术必须体现这种超阶级、超时代的“真实情感”,否则就不能持久,就要“朽掉”。

所有这些都丝毫没有任何新见解,无非只是我们早已听腻了的资产阶级人性论的陈词滥调。

周谷城虽然一贯以“创新”自诩,实际上放的却是一张陈腐不堪的旧唱片。

人性论和马克思主义阶级论是截然对立的。

主张人性论的,站在历史唯心主义这一边,主张阶级论的,站在历史唯物主义这一边。

毛泽东同志说:“阶级斗争,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

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

拿这个观点解释历史的就叫做历史的唯物主义,站在这个观点的反面的是历史的唯心主义。

”①承认不承认自从人类社会分裂成为各个敌对的阶级以来,一切社会现象、包括文学艺术在内归根到底都受阶级斗争所制约,这是区分唯物历史观和唯心历史观的最重要的标志之一。

资产阶级人性论者离开人的具体的社会关系和阶级地位去考察抽象的、“一般的”人,因而完全抽掉了人的社会性和阶级性,把人性理解为先天的、永恒不变的、人所共有的普遍本质,并且用这种共同的人性去解释历史,解释一切社会现象。

他们用这种人性论的观点去观察文学艺术,就把文学艺术说成是永恒的人性的体现。

照他们说来,人的情感也不是由社会生活所决定的,如果情感是“真实的”,那它们就必然出之于“赤子之心”或人类本性,而不受任何时代、任何阶级关系所制约。

正是这些“真实情感”的描绘,构成了文学艺术的“永恒的主题”。

衡量文学艺术的最主要的标准,也就是要看它们是否表现了人性中的永恒的、普遍的东西,是否表现了完美的人性。

由此出发,资产阶级人性论者大肆鼓吹什么文艺的“全人类性”,得出了文艺在本质上是超阶级的反动结论。

现代资产阶级反动文艺理论家们为了抹煞文艺的阶级性,把资产阶级的文艺冒充为全人类的艺术,无不乞灵于人性论这一武器。

他们打的旗号五花八门,然而用人性论去反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论却是他们的共同特点。

例如,目前在西方影响颇大的所谓“新批评派”的首领艾略特说,一个诗人必须“以完美的语言去表达某种人类永恒的冲动”,必须表现“人类感情的真实性”,“忠实地面对人类情绪中欢乐和恐怖的实际”②。

属于这个流派的另一个反动诗人庞德则宣称,艺术提供的材料“涉及人性,涉及抽象的人,涉及作为一种有思想感情的动物的人,这些材料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并且是无懈可击的”③;在他看来,诗无非就是“人类情绪的方程式”或象征体,归根结柢是根源于人性的。

所谓“新人道主义派”的代表者之一保尔·摩尔则认为,当人类升华到他的本性的最高峰或降低到本性的最低层时,他们都会失去彼此不同的地方,表现出“人性的共同基础”,真正的艺术家就应通过对灵魂的真诚的揭示,“让我们永远感到人类天性里的真正普遍性”。

据他说,真正的古典作品所以能给予人们持久的享受,就是因为“它们触动了人类天性中普遍的东西,而不是暂时的、偶然的东西④。

说来说去,他们无非是想利用普遍人性作为幌子,借此来否定阶级斗争,取消无产阶级革命文艺。

周谷城自称,他“与任何资产阶级学者的思想界限,都是划得很清楚的”。

人们如果把他的说法和那些现代资产阶级人性论者的言论作一比较,就很容易看出他们之间究竟是否有什么“清楚的界限”了。

他就象列宁所嘲笑过的俄国马赫主义者一样,戴上西方资产阶级用破了的旧帽子,招摇过市,而喜不自胜。

其实,在我国贩卖资产阶级人性论的并非自周谷城始。

早在二、三十年代,某些反动资产阶级买办文人如梁实秋之流,就曾经推销过这种带着西方商标的私货,说什么文学是表现“最基本的人性”的艺术,资本家和劳动者的人性并没有两样,都有喜怒哀乐的情感,“文学一概都以人性为主,绝无阶级的分别”。

当时鲁迅就有力地驳斥了这个“资本家的乏走狗”的人性论观点。

鲁迅指出,表现“人性”本身的文学是不可能有的,“文学不借人,也无以表示‘性’,一用人而且还在阶级社会里,即断不能免掉所属的阶级性”。

他还指出,所谓“喜怒哀乐”的共同情感,也只是梁实秋的虚构,因为“穷人决无开交易所折本的懊恼,煤油大王那会知道北京拣煤渣老婆子身受的酸辛,饥区的灾民,大约总不去种兰花,象阔人的老太爷一样,贾府上的焦大,也不爱林妹妹的”⑤。

梁实秋的反动谬论遭到鲁迅的致命一击后便宣告破产了,但在这以后,人性论却并未销声匿迹,它还不断地以各种形式重新冒出头来,与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进行反复的交锋,然而每一次都以人性论的彻底失败告终。

只要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还继续进行,资产阶级思想总是要顽强地表现自己,与无产阶级思想争夺地盘,而人性论则是资产阶级思想在文艺领域内的最主要的表现方式之一。

因此,周谷城这次又出来重弹人性论的老调,向马克思主义的阶级论发动进攻,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这正是当前国内外阶级斗争尖锐化在意识形态领域内的反映。

目前在全世界人民反对帝国主义的斗争进入新的高涨的形势下,人性论这枝破矛又被现代修正主义者拾起来作为向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进攻的武器,这就使它带有特别反动的性质。

现代修正主义者公然宣称,“我们大家都是人”,“帝国主义者也是人,这些人也具有人的感情”。

照他们说来,人不论属于什么阶级,都是具有共同人性和共同感情的,硬说这些东西是文艺的“全人类的主题”和“全人类的内容”。

显然,现代修正主义者鼓吹人性论,为的是要否定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以达到他们反对革命和取消革命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此,坚持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法,彻底粉碎人性论,在目前有着迫切的意义。

马克思主义自从诞生以来,就一直同形形色色的资产阶级人性论进行不断的斗争,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历史观是和人性论的唯心历史观完全不相容的。

在马克思主义者看来,先天的、永恒不变的抽象人性是根本不存在的臆想出来的虚构,“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实际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⑥。

人是什么样,这归根结柢要取决于他们进行生产的物质条件,要取决于他们在生产中所结成的社会关系。

因此,人性本身是社会的、历史的产物,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不断发展和改造的,“整个历史也无非是人类本性的不断改变而已”⑦。

由于在阶级社会里,一切人都是“一定的阶级关系和利益的负担者”⑧,所以人性也就不能不带着强烈的阶级性。

毛泽东同志说:“有没有人性这种东西?当然有的。

但是只有具体的人性,没有抽象的人性。

在阶级社会里就是只有带着阶级性的人性,而没有什么超阶级的人性。

”⑨由于在阶级社会里不存在超阶级的共同人性,因而马克思主义者也否认有什么出于抽象人性的超阶级的共同感情。

“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基本观点,就是存在决定意识,就是阶级斗争和民族斗争的客观现实决定我们的思想感情。

”⑩在阶级社会里,人总是在一定的时代作为一定的阶级的一分子参加社会生活的,他的思想感情就必然带有时代的和阶级的烙印,属于不同阶级的人就有不同的以至完全相反的感情,哪里会有什么超时代、超阶级的所谓“真实情感”呢?文艺作为阶级斗争的工具,它本身带有强烈的阶级性,它所体现的也只能是特定阶级的感情,正如高尔基所说,“文学是社会诸阶级和集团的意识形态——感情、意见、企图和希望——之形象化的表示”①①。

资产阶级的文艺作品只是体现资产阶级的感情,无产阶级的文艺作品只是体现无产阶级的感情。

所谓体现超阶级的“全人类共同感情”的文艺作品,完全是现代资产阶级和修正主义者制造出来骗人的鬼话,实际上这些“全人类的”作品所体现的只是不折不扣的反动资产阶级的感情罢了。

事实早已证明:对研究阶级社会的一切社会历史现象来说,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法是普遍适用的、唯一科学的方法,而人性论则是资产阶级企图用普遍性形式来掩盖本阶级利益的一种漂亮的花招,它本质上是反科学的、根本站不住脚的。

周谷城今天还在替人性论招魂,妄想用它来驳倒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法,徒见其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而已。

在“真实情感”的幌子下否定阶级情感周谷城虽然大肆宣扬人性论,反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法,鼓吹用超阶级的所谓“真实情感”去取消阶级情感,但他却提不出一个象样的论据来。

在《评王子野的艺术论评》一文中,他列举了这样一些“理由”来为自己辩解:第一,“阶级感情四字太无一定,是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仇恨?是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仇恨?是小资产阶级温情主义的感情?这样含糊的名词在这里不能使用;要使用还须另加说明,倒不如不用。

”这样的“理由”实在不值得一驳。

周谷城喜欢卖弄形式逻辑来吓唬别人,但他自己却往往不遵守起码的逻辑。

如果连这种荒唐的“理由”都可以成立的话,那末任何带有一定概括性的科学概念和名词就都将成为“含糊”而不能使用了。

不仅象阶级斗争、社会制度那样的科学概念都将被周谷城判处死刑,而且岂不是连“吃饭”那样的最普通的话都说不得了么?因为他同样可以蛮横无理地说,“吃饭两字太无一定,是吃早饭?是吃午饭?是吃晚饭?这样含糊的名词在这里不能使用”!这难道不是十足的诡辩吗?但是,在周谷城的诡辩后面是另有文章的,不过他没有明白地说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