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历史性木结构保存原则_解读_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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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TECTURAL JOURNAL建筑学报86TRADITION AND DEVELOPMENT1 背景尽管我国也存在着大量的砖石与生土建筑,但毫无疑问,雕梁画栋、檐牙高啄、钩心斗角、墙倒屋不塌式的木构建筑才是我国传统建筑的主体。
自1964年《威尼斯宪章》以来,真实性与整体性一直是国际公认的两大建筑保护基本准则。
真实性尤其是判断建筑保护是否成立,是否能受到国际认可的根本准则。
长期以来,我们大多数人一直觉得《威尼斯宪章》等国际文件是西方砖石建筑体系的保护结果,国际通行的真实性原则适用于以砖石结构为代表的永久性建筑,而很难适用于我国传统的木构建筑。
1994年《关于真实性的奈良文件》似乎给我们的传统木构建筑保护打了一剂强心针,但它并没有给出木构建筑的具体保护原则。
而且国际上对于《奈良文件》的认同程度完全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置疑之声音颇多,这一点很清楚的表现在美洲国家于1996年发表的关于美洲文化遗产保护真实性的《圣安东尼奥宣言》[1],该宣言明确认为《奈良文件》的用语“相当外交辞令(considerable diplomatic)”,妥协含糊之处颇多,而且英文文本和法文文本并不一致。
在西方对《奈良文件》的大讨论中,尽管普遍认可了该文件的积极性,但同时也普遍表达了对《威尼斯宪章》的坚持,认为《奈良文件》或多或少有些偏离了《威尼斯宪章》以来逐步确立并明晰化的真实性标准。
在这种情况下,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于1999年10月批准的《历史性木结构保存原则》[2]就有了很强烈的现实意义,值得我们仔细解读。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该文件虽然被称为“原则”,但其实被ICOMOS归为了最高的宪章级别。
该文件的制定者是ICOMOS下属的国际木制品委员会(International WoodCommittee)。
其核心成员是该委员会的秘《历史性木结构保存原则》解读陆地作者单位:同济大学建筑系(上海,200092)收稿日期:2006-08-30摘要/ 木构建筑是我国传统建筑的主体,由于与西方砖石体系的建筑遗产存在着较大差异,它们的保护原则一直存在着较大争议。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1999年颁布的《历史性木结构保存原则》部分地回应了这些争议。
本文对该文件的背景、内容、价值和缺陷进行了全面解读。
关键词/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历史性木结构保存原则》ABSTRACT/ Chinese traditional architectural heritage ismainly composed o f timber structures. T he principles of pres-ervation for them have been disputed for a long time due tothe differences of system between the eastern timber struc-ture and the western masonry structure. The Preservation Principle of Historic Timber Structure promulgated by ICOMOS in 1999 partially replies to the dispute. This ar-ticle makes a nalysis of the document in terms of background,contents, value and defects.KEY WORDS/ ICOMOS(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Monuments and Sites), the Preservation Principle of Historic Timber Structure书长、挪威工学院(The Norwegia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建筑历史系的艾纳・拉森教授(Knut Einar Larsen)。
在2005年2月最新版的《世界遗产公约实施操作指南》[3]有关真实性的附录4中,官方提及的几乎所有参考文献都出自他手。
他不仅是研究东方木建筑保护理论的专家,而且他的多篇文章也是官方认定的《奈良文件》的基础。
不少人可能认为西方没什么木构建筑,他们有什么资格制定木构建筑的保护原则并让我们接受呢?其实西方建筑的木构成分也很多(图1-6),除梁柱外,西方传统公共建筑的屋顶、楼板、装饰大多是木构,或最初是木构后来代之以砖石。
马格德堡大教堂(Magdeburg Cathedral)1826-1835年修复时就把侧廊上方精美、多变的木制山墙改为了石制,至今仍是对风格性修复进行批判的典型对象(图7)。
而西方民居中的木构成分就更多,北欧尤然。
此外就更不用说美洲大量存在着的木制民居。
2 内容解读该文件包括“调查、记录与文献管理”、“监测与维护”、“干涉”、“整修与替换”、“历史森林保护区”、“当代材料与技术”、“教育与培训”七部分,15条。
如果算上前言,共八部分。
该文件指称的木结构范围非常宽泛,包括了全部或部分木制的所有建筑物与构筑物。
针对这些遗产提出了七项保护原则。
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第四、第七项原则。
第一项原则对应了《威尼斯宪章》的第11条,即尊重所有时期的遗产,可延伸解读为不能为了再现一个时期的文化层而抛弃其它时期的文化层。
按此原则,是否需要将故宫全面修复到康乾盛世的面貌就颇可讨论了。
第四项原则承认了木结构的易损性,而这一突破性的原则事实上为很多以前难以得到认同的木结构整修手法奠定了87ARCHITECTURAL JOURNAL 2007.12建筑学报理论基础。
第七项原则则说明该文件仍然基于并应用了《威尼斯宪章》、《巴拉宪章》等国际文件的普遍原则。
在具体条文上:第1条值得注意的是它指出对木结构的文献记录也应包括那些拆除下来的多余部分,甚至应包括传统技巧及工艺的相关信息,而这恰恰是我们欠缺的。
我们在保护中常常对不得不拆除下来的多余部分置之不理,一丢了之。
它们虽然残破,但也可以作为其它地方修缮的宝贵资源,甚至可能包含了很多重要历史信息。
我们在保护时常常会用到拆东墙补西墙而来的材料,现在某些地方的建筑甚至全部是由其它地方拆剩的材料所建,如上海“新天地”很多精美的木构件都来自于周围街区拆剩的材料。
按国际惯例,此时应在构件不显眼的地方标明其出处,或至少应有其出处的文献记录,否则将来就难辨真伪、说明来源了,会部分混淆、损害真实性。
第2条指出结构的分析检测不应妨碍必要的小型干涉以及紧急措施。
当建筑因地震、洪灾、泥石流等原因而必须采取临时性紧急措施时,我们根本没有时间进行仔细的调查与检测。
这对于官僚体制发达、凡事按部就班的情况非常具有警醒意义。
第5条的绝大部分阐述了可逆性原则。
这也是我们在保护中非常不注意的地方。
很多人认为木构建筑无法应用可逆性原则,其实这并非出于不可能,而是出于思想上的不愿意或不接受。
例如,为什么一定要替换掉朽烂的柱子呢,在旁边加一个独立的木制或金属支撑既可以达到结构加固的目的,也符合真实性、可逆性、可识别原则,此外还符合“宁可添加点新东西,也决不拆除点旧东西”的国际惯例。
我们的不接受主要在于这可能破坏了“整体的美观”,但我们必须记住修复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整齐划一的外观。
第6条一方面肯定了最小化干涉的保护原则,但同时也认为这只是一种最高理想,对于木结构而言,落架大修也有其必要性,也是一种最小化干涉手段。
该原则解决了长期困扰我们的落架大修是否有损于真实性的问题,具有特殊的意义,在别的国际文献中很难见到。
但该条款的内容还不够详尽,没有指明重新组装过程中的注意事项,没有指明不得在重新组装中擅自更改体量、形制、装饰等内容,容易被曲解利用,需要特别注意。
第8条与遗产的阐释和易读性有关。
保护不仅意味着史料的保存,更意味着史料内容及其意义的外显,只有如此,保护才具有社会意义。
好的保护必须使遗产更为清晰易懂,更有力地揭示其文化意义。
这可能就需要通过增补、整饬等手段使形式更为完整,删除一些杂乱的干扰项。
但该条文同样也要和其它国际文件一同解读才有意义。
例如如何把握不同文化层的轻重关系,哪些该删,哪些不该删;如何把握整体性、易读性与真实性间的关系等等。
第9条具体说明了如何进行木结构的材料替换,强调了以同种、同级,甚至更高级的木材进行替换,并且采用的技术、工艺,甚至机械最好都和以前一样。
但这一条的部分内容如果不加细读就会与第10条有所冲突。
需要和第10条、第11条一同解读。
第10条强调了新旧部分的可区别性,这也是《威尼斯宪章》以来的一贯原则,也是我们最不愿意接受的原则。
此外,也明确说明了“模仿被替换部分或部件的自然糟朽或者变形并不可取”,这也说明国际公认ARCHITECTURAL JOURNAL建筑学报88TRADITION AND DEVELOPMENT的保护标准和我们语焉不详的“整旧如旧”有着很大的内在差别。
第10条也肯定了保护中的色彩协调,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只用了“协调(match)”的措辞,而并未鼓励盲目的“一致”。
为了在整体性和真实性、可读性间保持平衡,第11条明确说明“应通过雕刻、在木材上烧制标记或其它方法单独地标记新的部件或部件的一部分。
”其实我们至少在清代的皇家建筑中具有这种传统,有些建筑的梁架或其它部分会明确标明“××人×时从何处取材替换”的字样,日本的这种传统就更明显。
可我们现在几乎已经放弃了这种优良传统,以“混淆是非”、“以假乱真”为善。
第12条对我们更有着特殊意义。
在当前保护、修复活动日益增多的情况下,我们往往面临着找不到合适修复用材的窘态,建立以遗产修复为目的森林保护区已是当务之急。
第13、14条既说明了可以采用当代材料与技术,应该为传统建筑安装所需的现代设施,同时也指明要审慎地采用当代材料与技术。
3 该文件的缺陷该文件作为“原则”不可能像“指南(guideline)”那样详尽,这就为指导现实实践带来了一定困难。
总的来说,该文件还显得有些单薄,没有明确指出保护中的“不可臆测性”问题,以及如何在完整性与真实性间保持恰当的平衡,而这恰恰是东方木构建筑保护最易碰到的问题。
而且该文件只针对木结构本身,并未明确指出如何保护木结构附带的装饰、彩绘等内容,而这些恰是我国传统木构建筑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
对于木构建筑的整体性保护而言,缺少了这部分内容就很难形成正确有效的保护指导体系。
这就需要我们从其它国际文件寻找相应的指导原则。
■参考文献[1] ICOMOS. The Declaration of San Antonio[EB/OL]. [1996]. http://www.icomos.org/docs/san_antonio.html.[2] ICOMOS. Principles for the Preservation ofHistoric Timber Structures[EB/OL]. [2003-06-05]. http://www.international.icomos.org/charters/wood_e.htm.[3] WHC. Operational Guidelines for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World Heritage Convention[EB/OL]. [2005-02-02]. http://whc.unesco.org/archive/opguide05-en.pdf.图片来源图1-7:武少静拍摄附:文件全文(本文作者译)历史性木结构保存原则(ICOMOS于1999年10月在墨西哥举办的第12届大会通过) 该文件旨在为历史性木结构的防护与保存制定基本及普遍的适用原则和实践手段,同时充分尊重它们的文化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