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于历史漩涡中的矛盾_日瓦戈医生_中人物形象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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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界..摘要:《日瓦戈医生》这部小说是将人物的生活放在一个恢弘而且变化激烈的历史背景下。
人作为个体其本身就存在着各种矛盾方面,是人真实存在着的证明。
但是在动荡的战争环境下,矛盾性更体现在个体与外界的冲突上,在这种无法调和的状态下,与外在社会环境的矛盾方面才是人物思想和心灵不断受拷问和迷惘的原因。
本文旨在发现在这种矛盾中坚持自我个性的生命神圣性。
关键词:《日瓦戈医生》;历史背景;矛盾性;个性光辉中图分类号:I106.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2111(2011)08-0148-02一切伟大作家都是他们时代的浪漫主义者,表现他们时代的真实的东西,因此感动了他们同时代的人。
长篇小说《日瓦戈医生》是帕斯捷尔纳克对于20世纪前期俄国历史书写和反思的艺术作品,以其独特的艺术表现力感动世人。
历史和革命本身并不是作为文本主要的书写对象,作者将笔墨更多是把它作为背景来刻画在这种洪流涌动下挣扎着努力生活的人们。
小说中的人物虽然无法在动荡无常的历史中掌握自己的生活,但是他们各自有着复杂微妙的情绪和感受,思考着在时代洪流中自己生活,悲剧性的结局却依然彰显出生命的神圣性。
《日瓦戈医生》的大背景就是一个以战争为主旋律的政治历史背景,作品从1902年写起,故事结束于1929年,而且延迟写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时间,在这样跨度约为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人物的命运充满坎坷和偶然性,是政治时局变幻中不定的因素比如战争和革命掌控者人的命运。
作家在战后岁月里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对20世纪前期俄国历史作了一种理性的回望,人物繁多,但大都是属于知识分子形象,能够代表着社会中有一定思想的群体。
小说中的描写可以看出对于那个时代大潮中思想撞击的反思,人们在面临社会变革中,每个人对于人性的把握和自己内心的坚持的不同也决定了人物命运的差异。
日瓦戈、拉莉莎、巴沙等等书中人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中所产生的矛盾方面。
比如拉莉莎的少女时期在精神和物质的需要中产生的矛盾性使她陷入科马罗夫斯基的掌控之中,但是她并未屈服于此,而是选择一种激烈的方式抗争。
即便是在动荡的年代,即便是他们自己的心灵也在迷惘,他们各自的生活在不同程度地反映出了人性中的美好和对精神自由的向往。
按照霍布斯的理论,政治是各种社会势力之间———人与人,家庭与家庭,部落与部落,地区与地区,阶级与阶级———进行无情斗争的战场,再全面的政治组织也调停不了这个斗争。
在战争中自处是执政者抛给平民的难题,人无法自由地选择,外界的影响大过于意志,在死亡、贫穷、无助的情况下考验着自己的人性。
“人可以不信神,可以不知道是否有上帝和上帝是干什么的,然而却应该知道,人不是自生自灭的,而是生活在历史中”。
人性中的矛盾性是固然存在的,但是在这种无法掌控的历史背景中,个体内部的矛盾也联系着个体与人类共同体或者说是和普遍集体的矛盾。
1日瓦戈作为个体的矛盾性体现主人公日瓦戈在文本研究中通常是被认为是作品中光辉人性的象征,其实不然。
他这个人物形象有着复杂的性格方面,是一个矛盾体存在。
作为富商的儿子在幼年懵懂的时候被双亲抛弃了,富裕的家庭和孤独的生活环境是他成长中不可调和的矛盾存在。
他自己的舅父,一个对他人生观和思想有着很大影响的人一同生活,所以在日瓦戈内心和思想中,舅舅尼古拉耶维奇那种“渴求新的东西的”的想法和对“一种新的切实有益的主义”的追求都有着重要的影响。
学生时期的日瓦戈在战乱不定的年代中选择了成为医生,对于这个选择,是他思想矛盾斗争之后的选择。
是因为不能把艺术当作事业,正如不能把天生的乐观和多愁善感当成职业一样,于是选择一种能够对于社会有益的职业,但是对于自己内心的思想他是一名诗人,能够将细腻难以表达的情感述之于文字,这是日瓦戈生命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可以说在这里作者埋下了他作为矛盾体存在的伏笔。
作者用他的好友米沙选择哲学作为对比,米沙受到的那种“历史的见解”更为深刻,“历史是人类为了回答死亡现象而借助于时间和记忆的现象所创造的另一个宇宙”,但是日瓦戈认为选择哲学为职业是极端的,脱离实际的,而不是像他自己那样脚踏实地。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重要的选择,除了受到新的思想,他在自己的学习中渐渐的是感受到了生命是神秘的,就算是尸体也有自己的尊严,代表着生命神秘性的声音萦绕在尤拉的心头,也在他心中烙下了生命的价值。
经历过母亲和安娜的离世,他对生命和死亡有着更深层次的理解,“要坚持不懈地探讨死的问题,通过探讨死的问题以求生”。
在历史洪流中几次在人生重要的时刻都被卷入时代漩涡中,无法脱身。
在革命年代中,他的职业使得他身不由己的离开家庭,并且要在交战的双方做出选择。
他的理想抱负和人生观与周围人们渴望革命、期望改变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就这样他不仅没能照顾自己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也无法使真正自己融入战争的枪火硝烟中,纵使他为拯救战士的生命出了一份力,他的内心仍是不平静的。
个体矛盾性在日瓦戈身上体现得尤其明显,他一方面对暴力的革命表示出排斥,一方面有想实实在在地生活有所贡献;他一面书信传达自己对妻儿的思念,一面有无法抗拒拉莉莎的魅力而表白心迹;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周围的逆境,面对外界的变化他选择不要完全地服从或迎合他并不认同的战争和暴力,只是尽可能地在自己的内心中建立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一个他认为完美的世界。
他的这种具有自我特点的反抗是有悖于当时社会的潮流,对于外部世界或许是毫无意义、软弱无力的,但是这种反抗对于他本身和他身边的人,却有深刻的意义。
他作者简介:毕微(1987-),江苏铜山人,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2010级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挣扎于历史漩涡中的矛盾———《日瓦戈医生》中人物形象的分析毕微(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四川成都610064)外国文学148在游击战斗中不得不向走进伏击圈的白军士兵射击,当时心有不忍,因为对面走来的都是些年轻且神圣的生命,其中还有在精神、教育、道德面貌和观念上和他自己相近的孩子,他只好把子弹射向开阔地带的枯树。
这完全是和当时战场上激烈交火的情景不相符合的思想,但是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和他本身所怀有的对生命的崇敬使他这样冷眼观战,生命变成枯败的叶子,被随意地吹落,即使是宗教上的符咒也无法让他承受生命在这种战争中毫无意义的陨落。
2人物与历史社会中的现实冲突日瓦戈和其他的俄罗斯知识分子相同,曾尝试着尽自己的所能为社会做贡献的,心中也满含希望“俄罗斯注定会是争取社会主义统治的第一个国家”。
但是革命带来的社会现实不是他预料的,社会和他关爱人性、崇尚自由的秉性的矛盾日益显现,不得已他甚至选择了隐居乡间以求独善其身。
作者曾清楚的阐释了自己对于历史的看法,在其随笔《人是什么》中:“但生存在我看来,是历史的生存,人不是某一地点的住户。
年代,世纪———这才是他的居住地点,他的国家、他的空间。
他是时间的居民。
”作者的意思在《日瓦戈医生》中表现的很明显,人发生了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发生的事情中选择什么样的位置。
在革命浪潮影响至社会的各个阶层的时候,人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压抑着自己的天性和自然的一面。
“战争把不适应它的人毁掉,把适应它的人变成模式,原本品德高尚的人,都毫无生气地死去或者活着”。
有的人们过着这样一种生活“日复一日地使自己表现得同自己感受的相反。
人性里自然的东西已经在这些人身上消失殆尽或麻木不仁,他们千篇一律地生活,虚假地生活,直到虚假的成为自然”。
这样压迫下产生的社会群体是趋向于避免一切矛盾的,或者是将矛盾推及到个体的内心来消除个体与社会的矛盾性。
生命在这种环境下毫无自尊可言,而这种状态却恰恰是日瓦戈最不想看到的。
作品通过日瓦戈医生的命运和他对时代的深沉思考表现了历史事件———革命、战争、群众躁动对人性的巨大冲击从而形成的个体人性与历史潮流的不可避免的矛盾,以及人们为了维护自我生命的尊严而抗争过程。
日瓦戈医生在暴力和纷乱的历史中选择的是顺从自己内心的理想,即使他的个体思想是矛盾的,但是难道不正是这种矛盾才更真实的证明他是活生生的个体生命,而不是受制于某种制度和利益吗?面对历史洪流日瓦戈还是牺牲在他坚持自己的理想路上,“然而戏的场次已安排好,最后的结局也无法逆转”,在诗歌中表达出的哀婉之情是个体对抗历史潮流无力的感叹,可是也是日瓦戈不间断地在这种矛盾中思想,探索的过程体现出了生命存在的高贵和价值。
在引入拉莉莎的故事时,作者这样开始新的一章,来介绍“另一境地的少女”,“俄罗斯到处翻滚起革命的浪潮,浪潮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凶猛”在这种人无法以自己的意志自处的社会中,相比较与拉莉莎周围的人们,她的母亲和朋友以及做工的妇女,拉莉莎是心地纯洁善良的,作者描写她几回思忖后能在人声喧闹的舞会上为了自己的自由和清白开枪,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于社会权利冲突的体现。
这种为自己生命尊严而挣扎的行为似乎是为之后她能为了自己的内心获得平静而坚持努力的生活做铺垫。
小说中的人物只有在拉莉莎的身上才能出现日瓦戈一直寻找而不得的那种尊严的象征,不轻易服从社会的摆布,面对权势和别人的施舍她是高贵的;面对丈夫的不理解和冷漠她是毫不畏惧的,独自承担起自己家庭的赡养。
所以两人相见时,尤拉才会驻足凝视,那应该是内心世界相契合的原因吧。
帕斯捷尔纳克在书中说:“把他们结合在一起的因素,是比心灵一致更为重要的把他们同外界隔开的深渊”,“当一丝柔情从心中升起,宛如永恒的气息飘进他们注定灭亡的尘世时,这些短暂的时刻便成为揭示和认识有关自己和生活更多新东西的时刻”。
时代的巨浪把拉莉莎和日瓦戈冲击到一起,使他们的命运合成一体时,他们品格中的真、善、美,他们两人相同的对于个性解放的追求,就表现的更为鲜明、更为强烈;但是更让他们惺惺相惜的是对待历史中的革命和革命中的生命的相同观点,拉莉莎在混乱的环境中保持着少女时坚毅的心,努力摆脱生活累加的伤疤,维护自己人格和生命的尊严,这种对苦难的坚持是她抗争的表现。
对于日瓦戈来讲,生命是人道主义赋予的一场牺牲的过程,“他写的不是关于复活的诗,也不是写的死亡,而是写在两者之间度过的一些日子”,如何度过一生是他最在意的事情,人生是为了生活而不是为生活做准备。
其实在生活中相比较于个体生命的矛盾的特殊性,个体与社会的冲突才是让人物不断痛苦和迷惘的源头所在。
终究个体的力量是有限的,纵使在远离尘嚣的瓦雷金诺,在自由精神的诗歌中,尤拉和拉莉莎还是没能幸免于历史的漩涡,历史的发展就是像草的生长一样,是不可获悉的,最后所有的生命都消亡之后,唯有历史继续。
小说这样描写历史中的男女“历史是什么?历史从一开始就努力想解决死亡之谜,这是一项已经持续了许多世界的系统工作,其目的是为了最终征服死亡”,人作为个体的渺小性不言而喻,在《日瓦戈医生》中人物认识到这种与历史、社会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能够将自己和其他生命的尊严和神圣性放在思想的前端,在痛苦和纠结中实现自己的价值,这样即使是死去其自由的精神也会在三天后复活,开始下一轮的永生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