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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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2014年他二十岁,在广州一间酒吧做服务生。

酒精、烟雾混合着劲爆的音乐,让人分不清虚幻于现实,昏匮是放纵最好的借口。

在嘶吼着《怒放的生命》的驻唱歌手沙哑的声音中,在觥筹交错中,在青春艳丽的舞女裙角边,一群群因为这样、那样理由的人,在这里猎艳寻欢、流连忘返。

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他又觉得想这些问题很像和尚的那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都很无厘头。

他擦擦眼镜,瞟向52号里陪酒的三个女孩子。

她们是他的老乡,都是从同一个小地方出来,两个二十岁,一个二十二岁。

他们不熟,但说着一样的话,在陌生的城市里,再微小的相似也会让人欣喜若狂。

她们的贵客喝的很多,嘴里骂骂咧咧,手脚也不老实。

他走过去想说些什么,名叫小雪的女孩子赶紧用眼神赶他走。

他杵在那里,直到其他客人打了个响指,他才淡漠的过去伺候这桌的大爷。

他心不在焉,上帝的脾气也不好,最后扇了他一巴掌扔下几张红纸,扬长而去。

这里凌晨五点结业,dj关了音乐,一时间竟有些冷清,只有几十个服务生在打扫卫生。

小雪刚刚卸了妆,她今天喝吐了三次,脸色很苍白。

她一过来就用高跟鞋跺他的脚尖。

她骂道:“平时骂你你不听,非要我打你你才知道我文武双全是吧!你一个破服务员,拿那么多耗子干什么?要不是老乡我才懒得管你。

这是第几次了?你非要被那些大爷们打才甘心,是吧?”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她素颜的脸,突然想起水木年华的那句歌词。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2009年,初秋,暴雨。

林南像得了肾亏一天上十几次厕所,他上高一,在四楼。

下楼梯经过高三一个班级的时候,他看到坐窗户女孩子拿着镜子做鬼脸,她的眉眼很干净(4265。

当他用手机打干净的时候,4265出现的是好看,他想他当时的感觉不是很干净,而是很好看)。

一天上十几次厕所=落汤鸡+重感冒下了晚自习,暴雨却还没下课。

他实在不敢再学斯基曰: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等到高三放了学暴雨还在“昨夜雨急风骤”,估计是打算挑灯夜战。

等待的人越来越少,下暴雨不带伞自以为有韵味的白痴并不多。

等到没人了他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也在等雨停,那个上课做鬼脸的女孩子就站在他的旁边。

他们的距离大概是两米半。

他看到她的发梢跟风捉迷藏,像盘旋的精灵。

他开始喜欢挑灯夜战的坏孩子。

最美不是下雨天,而是和你一起躲雨的屋檐。

一把红色的伞走过来,瞬间把水墨画变成了油彩画。

男孩子过来接她。

她一跳一跳就跑过去,忽略了被泥水脏污的裙角。

男孩子亲昵的拉她的手,递给她一把伞。

她说我们打一把,我要你背我。

她拿着伞走近林南,善意的笑笑:“伞借你,快回去吧!明天过来这个班还我。

”他不太懂当时的心情,没说话。

等他抬起头,却已经没有人了。

暴雨倾城,暴雨倾城。

可是很温暖。

看夜风吹过窗台,你是否能感受我的爱舞女们在迷幻的炫灯下挥霍青春,歌女们唱着别人的爱情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陪酒女呢?不好意思在找地方吐,样子不大好看。

这里的女孩子妆容精致、容貌艳丽。

但她们的疲倦,只有自己和镜子才能感受。

真实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累。

好在出入社会滚了这么多年,每个人的伪装技巧都出神入化,所以我们很少觉得累。

其实有些东西,只要自己不那么较真,一天一天也就过去了,一样可以用开开心心来形容。

“37桌客诉,麻烦内保过来控制场面,麻烦副理过来处理一下。

”37,他一听到37几乎跳了起来,那一桌今天是他的老乡。

一个男人倨傲的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另外几个男人在灌小雪的酒。

这几位大爷喝疯了,一边推搡着内保一边扯着经理的领带。

他看到男人肥胖的身材和腆着的肚子,他骂道:“你他妈就是一出来卖的,还跟我装矜持。

”他突然红了眼睛。

不用找电话亭,不用内裤反穿。

他一拳差点打断了男人的鼻梁骨。

闹到最后他的脑子也懵了,眼睛里只剩下红色,他的红,他、她、他们的红。

经理给他放了一周的假养伤,他躺在床上用镜子看自己的猪头。

小雪过来看他,给他买了很多香蕉。

他说莫非我打了一次架就变成了猴子。

小雪剥了一只香蕉就塞住他的嘴。

“知道自己是只猴子就不要跟人比划,小心被人抓去练杂耍。

”他讪笑。

小雪说明天陪我去医院。

他点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雪尴尬的撇嘴道:“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帮帮姐,好弟弟。

我不敢一个人去。

”看夜风吹过窗台,你是否能感受我的爱。

你不能。

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2010年六月,天气晴好。

林南看过江南的《此间的少年》,第一眼就喜欢上这本书,里面的段誉几乎是自己的翻版。

所以他相信,结局也会一样。

既然如此,诚不如花痴终老。

守望守忘,忘于江湖。

林南已经几天没有看见那个女孩子,看不到她对着镜子做鬼脸,看不到她脏污的裙角,看不到她的他。

他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别人却随意的告诉他,她怀孕了,不敢说,一个人流产,被人发现,辍学,南下。

她消失不见。

慢慢的林南发现他不记得她的样子,不记得她的姓名,不记得她的裙角。

他不记得心里有她来过。

爱是一种信仰,可是耶稣不见了,信仰变成负担。

她说她不敢一个人去,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林南想起他十六岁她十八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是怎样一个人去承受这些?消失不见不代表忘记,更代表扎根在了心里。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消毒水的味道让人烦闷。

这是林南第三次陪她过来。

医生照例问了一些信息,然后让小雪在等候区稍等。

支走了小雪后医生对林南说:“你们年轻人,真不懂事。

”林南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些什么。

“这一次你要想清楚,你女朋友次数太多,这次可能是最后一个。

以后她可很难怀上。

你们还年轻,想清楚再做决定吧!”林南出了门去厕所抽烟,抽到一半他甩掉烟头就跑出来,拉着还在等待的小雪就走。

小雪不明所以,跺着高跟鞋跑。

跑到没人的地方林南停下来,又抽烟。

小雪的胳膊都被他攥红。

“你发神经了啊!我钱都给了。

”林南咬咬牙道:“不要打掉他。

”小雪怒骂神经病。

他涨红了脸:“你不要做这个了,我们回家结婚,我想做个便宜老爸。

”你神经你神经。

小雪气的快昏头。

林南一把抱住她:“我很认真。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所以我会来这里。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

”小雪突然转怒为笑,推开他不再说话。

他急得抓耳挠腮,突然跪下来,抓了一把杂草编戒指,可是编来编去都不成样子。

言情小说害死人。

小雪蹲下来拉着他的手温柔说:“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先把伞还我。

”小雪辞了工作,呆在他们的蜗居里看电视。

她听到楼下林南打电话的声音,她听到他的怒吼。

她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

2014年3月25日要走了,因为已经为你而苍老。

林南醒来,小雪已经走了三个月,算算时间快要生了,他没有她的音讯,只能徒自担心,累到不行了眼皮就合起来,睡着马上又醒,醒了就抱着手机抽烟。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留下遗憾小雪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北方小镇,素面朝天。

女儿李依南已经三岁,每天颤颤巍巍的跟着妈妈在小铺子里打转。

她一个人打理店铺,闲暇的时候她会打开脖子上的连心锁,里面的杂草还在。

一缕情丝一生珍藏。

只是每次她听到那句歌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流泪,然后她会做一碗放很多醋的面,让眼泪滴进面汤里,然后她告诉自己,因为太酸。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是否还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2014年,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可是小雪真的像雪一样,冬季终结,就再也找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不同的是,自然界里雪的离开是春天。

而在我的生命里,她离开以后,就是永远的严冬。

我明白她并不爱我,她只是需要一个人,一个好人。

我以为我能做到,就算以不爱的方式和她在一起。

可她就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五年前两米半的距离,我以为坚持了五年的时间,我们终究能够牵手,却在最后才发现,我花了五年的时间,却离她越来越远。

我想,我是否应该放弃。

坚持是一种勇气,但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明智。

我朝九晚五,过着平淡、规律的生活。

慢慢的,慢慢的,我会忘记这一切。

找一个笨笨的女孩子,然后成家立业。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小雪进完货回到店里,看到依南抱着玩具车玩,嘴里咯咯的笑。

依南说妈妈,刚刚有个叔叔叫我喊他爸爸,然后就给我买了好多玩具跟好吃的。

小雪说那你喊了没有。

依南说喊了。

小雪愣了愣,又说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不要随便叫别人爸爸。

依南委屈的撇撇嘴。

可是依南真的想要一个爸爸,为什么别人都有,就我没有。

门外有个年轻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他对依南说,却看着小雪。

他说:“谁敢说我的依南没有爸爸,你看,爸爸不是在这里吗?”说完他对着小雪笑笑,然后托托眼镜,等着小雪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