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卡夫卡作品中的动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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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财经学院东方学院毕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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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卡夫卡作品中的动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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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卡夫卡作品中的动物形象
摘要:动物形象是卡夫卡创作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他通过选取动物作为切入点,描写处在社会下层的小人物的生活状况,从而表达出他对人的存在的一种独特的感受。卡夫卡之所以把他的作品中的主人公或是重要角色,定位于动物或类似动物的形象,其原因在于他对生活有非凡的体验,而这种体验使他对人的生活产生一种非人化的认知和感悟。
关键词:卡夫卡;动物形象;内涵;成因
引言:动物形象并不是从卡夫卡的作品中材料开始出现的,事实上,在西方文学史中,动物形象早在希腊神话故事中就应经存在了。而在不同时期,动物形象所代表的主要寓意也是不尽相同的,在现代主义文学中,动物形象更加成为成为人们抒发思想感情的一种重要工具。在卡夫卡生活的年代,大多数资本主义国家经济萧条社会动荡,这使得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些思想犀利的文学家著书立说,批判他们认为荒诞的资本主义社会和其中的人际关系,他们通过在文学作品中对动物形象的描述和借喻,反映出人内心的孤独绝望,以及造成这一切的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
一、关于动物意象
(一)动物意象的概念
“动物意象”即指以动物为载体的审美意象。“动物意象”中的“动物”跟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所理解的“动物”有区别,它不但包括统意义上的动物,也包括一些杂交物种和怪物等。在卡夫卡的作品中,动物意象的种类更是多种多样,如《变形记》中的甲虫(现实存在),《乡村婚礼的筹备》中的甲虫(想象存在),《一只杂交动物》中的羊猫狗杂交(杂交物种),《家父的忧虑》中的俄德拉代克(怪物)等等。
(二)动物意象在卡夫卡作品中的地位
使用动物意象是“反常化”的一种常用的实现手段。卡夫卡的动物世界将我们原本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起来,这种创造性的变形,使对象有了陌生的新面貌,增加了形象感受的难度,拉长了形象审美的时间,从某种意义上说,卡夫卡所做的,无非是把人们丛“当事者”推到“旁观者”地位,为此他常常借助于动物题材以增加他的推力。
卡夫卡作品中的动物意象承载了他对人类社会和自我内心的认知,是他内在思想情感的外化。他的选择对象常常是相对于人类处于弱势地位的“动物”,通常是与人类日常生活关系密切的动物,因为在他眼中世界的代名词是“荒谬”,孤独、恐惧、挫折感和负罪感几乎囊括了他生存于世的感受。卡夫卡塑造的“动物”们不仅承担了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的职责,也蕴含了作者自身对世界的独特认识和存在于世的特殊方式。
二、动物形象的内涵分类
出生于1883年的卡夫卡历经了世纪末的混乱和世界大战的冲击,社会与时代无以避免地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奥匈帝国的专制主义统治与欧洲现代潮流的悖逆,犹太民族的无家可归与受歧视、受压抑的处境,父亲的家长制权威在他心灵上投下的一生的阴影,社会上法制形式的完整性与法的实质的不存在„„这一切导致他对这个世界产生陌生感和异己感。现代哲学家对现代社会从理论上概括出来的“异化”概念,他却用生命作了体验和证实。卡夫卡曾经写道,“孩子要成为大人,应该尽早地摆脱动物性”,对他来说,动物性就是家庭的环境,人在这种环境里担负不了责任,不能获得人类特有的主动性,也无法对最终目的提出疑问。
(一)重压下的逃避
卡夫卡逃离世界的心理,产生于内外交困之下,因为他出生成长在一个动荡的时代,使他从一开始就不得不面对外部世界和内心世界的重重困境。世界像一个巨大的樊笼,“一个笼子在寻找鸟”,这是卡夫卡对世界与自身关系的最典型概括。“逃避与自我保护”的心理贯穿于卡夫卡创作的始终,在不同的阶段表现有所不同。相对而言,在他的早期作品中,动物意象较多地承担了这种心理的表露功能,其中,把人异化为动物就是其具体表现方法之一。就代表的明显程度来说,再他的作品中“逃避”的最明显的代表要数“甲虫”意象了,这种昆虫虽然体型微小,但是其整个身躯硕大笨重,还为坚甲和硬片包裹着,甲壳看似坚硬,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是从他支撑身体的许多条细腿,和内里柔软的肚腹都揭示了这层防护的外强中干。从甲虫的外形可以得知,这是主人公格里高尔为缓解外部的重压和不好的境遇而采取的自我保护形态。这层看似坚硬实则脆弱的外壳,虽然不能永远保护他,但至少可以使他身上的背负的压力暂时得到缓解。
1、在幻想中逃避
事实上,《变形记》并不是“甲虫”形象在卡夫卡作品中的头一次出现,早在《乡村婚礼筹备》(1907年)中,就出现过“甲虫”的意象。这篇文章主要描写了主人公拉班在赶往乡下去筹办自己的婚礼的途中,遭遇了一场风雨,卡夫卡把雨中主人公的内心变化和街景的描写交织在一起,表现出主人公郁闷烦躁的心情。琐碎平庸乏味的日常生活,使班拉感觉不到生活的新鲜刺激,甚至对于新娘子,拉班毫无即将与她结成夫妇应有的兴奋,反而首先想到的也是“真能惹得她大怒就好了”。他不想与妻子解除婚约,但是他却对自己的妻子没有任何美好的印象,在他的脑海中,他既不觉得自己的妻子美丽,也不觉得她值得信任,只是机械地认为是命运让自己跟这样一个令他毫无好感的女子成婚。婚姻在他眼里一点也不纯洁和神圣,而是平庸得就像执行一个既定程序、履行一项日常义务样,无关甘愿不甘愿,只是一种不知为何的责任。在这种境遇下,拉班只能想象自己“躺在床上的形态像一只大甲虫,一只屎壳郎或一只金龟子”,摆出蜷缩成一团、自我防御的姿态。在这篇文章中,“甲虫”不是现实存在的,它只是主人公拉班的想象,因此并不明显地显示其“虫性”的特征。
2、现实中的噩梦
“甲虫”意象在《变形记》中被应用得更加具体而深入了,通过格雷戈尔的悲剧,卡夫卡揭示了人类在重压之下试图逃避却又无路可逃的境遇。作为《变形记》中主人公格雷戈尔的父亲,他在知道自己的儿子变形之前,就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儿子的房间必是凌乱不堪的,并且对儿子说,前来调查情况的代理先生不会介意他的房间是怎样的。可见,在家人的成见中,格雷戈尔早就是个不整洁的人。在格雷戈尔变成一只甲壳虫后,虫性的卑微把他更深地推入被鄙视和凌辱的境地,他已经无法无人交流,只能像一只虫子一样,从嘴里发出些谁也听不懂的声响。由“人性”转为“虫性”的过程中,丧失话语能力是初步征兆,也是最重要的标志,他因此而失去了和人类世界正常交流的可能。而他并没有得到身边的人的理解和帮助,而是落入了更加悲惨的境地。虽然他极力发出、试图表白自己的“虫语”,但周围的的人们都对它不闻不问,漠不关心。这就在有意无意之间将他孤立于人世之外,使他成为置身于人群之中却又与所有人隔绝的异类,而且人们对它的厌恶之情还随着他的所有试图恢复人类身份的举动而有增无减,萨姆沙家的老妈子则直接把他与生活在粪便、垃圾和污物之中的低等动物归为一类,这种种行为都表现出了人情的冷漠,以及格雷戈尔社会地位的卑贱可怜。格雷戈尔从人变成甲虫,暗含了他潜意识中“逃避”的欲望,但是很显然,化作虫形虽然使他不再工作,生活的压力却因为失业引发的经济窘困而大大加重,甚至使他因此被家庭抛弃。
(二)绝望的恐惧:现实中的身份危机
与“逃避”紧密相连的内在情感是惊惶不安与恐惧。在卡夫卡的作品中,“异形”与实际存在的物种所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可以说,《变形记》中的甲虫代表了来自职业与家庭的压迫而产生的恐惧感,而卡夫卡创造的另外一些,一系列的“异形”则代表了另一种形式的恐慌与逃离:身份的模糊和由此造成的认同危机,这种恐慌与焦虑感源于对个人身份的不确知性。“异形”在卡夫卡作品中表现为杂交物种和怪物,比如《一只杂交动物》中的羊猫狗杂交,《家父的忧虑》中线轴形的怪物俄德拉代克。
杂交动物身上所体现的“种”的无规定性和分类的不可能性,又暗喻了卡夫卡自身的种族问题。卡夫卡的父亲赫尔曼·卡夫卡出身于捷克犹太族乡村无产阶级;母亲尤丽·略维则出自富裕和有教养的德意志犹太人市民阶层。身份的复杂性与多重性带来了文化认同上的迷惘、困惑与焦虑。卡夫卡终生徘徊在几种文化交界的边缘地带。作为犹太人,他在文化认同上倾向德意志文化。在反犹太主义的奥匈帝国,他又属于受歧视的低等民族。他是“布拉格流派”作家中唯一精通捷克语的,在捷克人眼中他仍然是犹太人。而他对犹太民族的态度从努力摆脱其影响到逐渐认同却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方面,说他是一个犹太人,指的不是他的犹太信仰,而是他的生存基础,是“社会认同”对他的现实生存产生的影响。这种影响投射到作品中,就有了心怀各种不安的“杂交动物”。
(三)对立面的思考
1、放大生活中的矛盾
在有这一类型动物意象的作品中,可以以《乡村教师》中的“巨鼹”作为典型代表。《乡村教师》讲述了一名乡村教师偶然发现一只巨大异常的鼹鼠的故事,小说主要描述了教师为了证明巨鼹的存在所遭遇到的种种不幸。“巨鼹”代表着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矛盾,具有很深厚的的象征意味。为了证明巨鼹确实存在,教师与反对者产生了激烈的矛盾;而站在作者的立场,“我”既然支持教师,就自然导致“我”与反对者相对立。这一对立最充分地体现了卡夫卡式的意图与目的的悖离。
2、强化内在的威胁
这一类型的代表作是《秃鹰》,在这篇文章中,我”在遭受兀鹰的袭击,眼见着自己被攻击得血肉模糊,却并不采取任何反抗之举,只是请一位路人回家取枪击毙兀鹰,最终“我”被“兀鹰”刺死了。“兀鹰”象征着萦绕人生的内在与外在的痛苦,有一种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左右人的生死。从本文来看,“秃鹰”的这种力量更多地来自人性本身。主人公沉溺于自己的臆造幻想中,痛苦得不能自拔,甚至“爱”上自己的痛苦,不愿亲手毁掉它,尽管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兀鹰”本是一种以死尸为食的动物,形象阴森可怖,凶恶残忍。“我”以血肉之躯而遭兀鹰啄食,似乎暗示了“我”虽生尤死。以这样的意象去表征人性的缺憾,足以见得卡夫卡对人性内在的残缺和劣根性有多么悲观和极端的认识。这种悲观的意识最终将导致他对人类追求真理、获得自由的能力的质疑。
(四)追寻真理与自由
这一类型的动物意象可在《一条狗的研究》中得到反映,文中指出,狗类走向自由本真的根本在于“食物”,而追本溯源,最本源的问题就是“土地从哪儿取得食物”。科学家告诉狗类,它们的食物主要是由土地来提供的;然而却无法解决上述那个最本源的问题。由此,卡夫卡再次提出了对科学理性的批判:科学可以用“进化论”解释各种生命体之间的进化发展问题,却无法解决宇宙间第一个生命体如何诞生的最本源问题;科学理性只能解决“怎么样”的工具性问题,却对“为什么”的本源性问题束手无措。知识分子在理性探求真理的实验中失败了,这种失败是由科学理性的失败来显示的,可悲的是,这同样也是人类的失败。从理性的分析研究转向对生活现象本身的纯粹观察和体验,从纯粹抽象的形而上思考转向对审美艺术的赏析,学者狗的转向暗示了卡夫卡对人类自我救赎之路的重新思考:用审美创作取代理性分析,走上一条审美超越的救赎之路。其实,这种暗示在学者狗研究食物来源时就出现了:狗类需要对土地念咒、舞蹈和歌唱,以这样一种艺术的方式,才能从天空中拽下作为“真理”化身的食物。
三、卡夫卡笔下的动物形象成因探析
(一)恐惧孤独的人格特征
卡夫卡出生在布拉格的一个犹太商人家庭,父亲从来便是家中的权威,不容怀疑和置喙。他像所有的父亲一样,把儿子培养成为性格坚强而又能干的年轻人,但是他的粗暴性格决定了他采取的方式和态度都是卡夫卡不能接受的,于是卡夫卡并没有成为他父亲想让他成为的那种人。而长期以来对父亲无法消除的畏惧心理,使他养成了的敏感、怯懦的性格和孤僻、忧郁的气质,长期处在一种难以排遣的孤独和危机感,和无法克服的荒诞和恐惧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