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变迁视角下农村家庭养老维系研究——基于粤北瑶族村落的个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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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第4期一、引言养老是一个永恒而持久的话题，家庭养老也是我国农村地区一直以来的养老方式。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变迁，农村家庭养老发生了巨大变化。
养老问题日益成为我国民生工作的重点工程之一，也将是我国人口工作的重要方向之一。
因此，关注粤北瑶族村落农村家庭养老在改革开放后的社会变迁过程，将瑶族村落的研究扩展到区域社会的大视野中，有助于加大对粤北瑶族社会的了解。
另一方面，粤北瑶族地区属于珠三角的边缘地带，该地区的农村家庭养老社会变迁无疑是具有很强的代表性的，可以为珠三角的其他边缘地区农村家庭养老提供参考和借鉴意义。
二、社会变迁下农村家庭养老的理论基础本研究将宏观的社会背景与微观的瑶族村落家庭养老联系起来，在研究的理论选择上，也是将宏观与微观结合，选择了两个社会学理论作为本次研究的理论依据。
其一是社会转型理论。
社会转型理论认为当代中国社会的转型是从“传统”到“现代”的过渡，二者是交叉连续的，是一种彼此消长的关系，而不是完全对立。
转型中的中国社会具有“传统”和“现代”因素的交叉性，社会转型实际上是传统因素与现代因素此消彼长的进化过程。
其二是家庭代际关系理论。
家庭代际关系主要指上下代之间所形成的抚育、赡养、继承、交换和交往关系。
迄今为止的家庭代际关系模式或理论中，最有代表性的有两种：一是抚育———赡养模式。
抚育———赡养模式由费孝通提出，他认为中国家庭成员关系或代际关系属于“抚育———赡养型”，即甲代抚育乙代，乙代赡养甲代；乙代抚育丙代，丙代赡养乙代。
他将其概括为“反馈模式”。
费孝通的抚育———赡养反馈模式关注的是亲代和子代之间的经济支持和生活照料。
二是代际交换模式，由学者郭于华提出。
中国家庭是“哺育”和“反哺”为表现形式的反馈型代际关系，代际传承与亲子间的互动依循着一种理性交换原则，其中既有物质的有形交换，也有情感的无形交换。
三、社会变迁下农村家庭养老面临的挑战本研究选取粤北瑶族村落塘土岭村（以下简称T 村）作为个案研究的调研点，主要是以老年人及子女的主观体验出发，采用文献法、观察法和结构访谈法。
T 村隶属广东省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游溪镇，地处县城北部，距县政府所在地18千米，到县城有直达公路，交通方便。
截至2017年年底，有农户58户，有乡村人口260人，户均人口5人左右。
该村基础设施方便，截至2017年年底，已实现通水、通电、通路、通电视、通电话五通，有路灯。
该村地形以山地为主，在改革开放之前以耕田、种山（种山是当地人对种树的一种叫法，当地人认为树木对本村的发展至关重要，所以每年过年也都会上山拜山神，希望来年树木繁盛，经济收入得到提高，当然这也与瑶族人常年居住在山中有关）为谋生手段。
但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珠三角工厂需要大量工人，劳动力得到外迁，耕田逐渐被务工代替，进城务工因此成为T 村的主要收入来源。
该村属于瑶族村落，在改革开放之前，生活习惯保留着传统的“过山瑶”习俗。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瑶族的进一步汉化，生活习惯上也趋同于汉族，但依旧保持有“十月朝”“长桌宴”“瑶绣”“竹竿舞”等瑶族传统文化习俗。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新农村建设的号角吹起，2013年以来，按照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实施方案，该村落的村民建起了“奔康房”（由政府倡导，政府和农户各出资一半建筑新房，土地由农户自行解决，其他诸如装修、门具等由政府包办的一种扶贫开发方式）。
（一）农村劳动力转移弱化农村家庭养老1.劳动力转移是迫于生计的选择。
谈及社会变迁首先一个重要因素便是劳动力的转移。
农村劳动力的转移是农村的剩余劳动力从农村转移到城市，从田间转移到工厂，从第一产业转移到第二、三产业。
在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广东社会变迁视角下农村家庭养老维系研究———基于粤北瑶族村落的个案研究林伟聪摘要：在我国“未富先老”的严峻老龄化阶段下，农村家庭养老在很长一段时间仍旧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和价值。
本文采用文献法、观察法和结构访谈法，发现粤北山区瑶族村落的家庭养老遭遇到了社会变迁的挑战。
其中社会变迁中的劳动力转移、代际关系变化以及养老价值观念的改变是影响农村家庭养老维系的重要因素。
为应对以上社会变迁因素带来的挑战，实现经济发展，提高农村家庭收入是基础，同时可利用社会组织资源，丰富农村家庭养老方式、倡导家庭养老美德，提高老人养老幸福感。
关键词：农村家庭养老；社会变迁；瑶族村落中图分类号：C912.82文献标识码：A基金项目：本文为2018年广东省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社会变迁视角下农村家庭养老维系研究———基于粤北瑶族村落的个案研究”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广东海洋大学法政学院运营指南932019年第4期地区，劳动力转移更为突出。
在T村也不例外，由于长年居住在大瑶山，人多地少，劳动力剩余较多，此时珠三角地区工厂需要大量劳动力，T村大量剩余劳动力便出于生计考虑去城市工厂谋生。
在T村，改革开放之前村民基本是依靠土地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农村家庭养老也这样一代代传承着。
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传统依靠土地为生的方式变得艰难，迫于生计，人们选择到城市寻找新生活。
2.劳动力转移降低了农村家庭的凝聚力。
在劳动力大部分从农村田间转移到城市工厂这个过程，伴随着的是农村家庭的凝聚和团聚问题。
一方面是老人和子代的传承；另一方面是年轻人和小孩的教育。
这两个互相传承的纽带由劳动力的转移而打断了，变成了老人和小孩的直接传递，这样便出现了代际的缺失，也就降低了农村家庭的凝聚力。
3.劳动力转移减少了对老年人生活照料和精神慰籍。
劳动力的输出一般是远距离的，在T村进城务工的年轻人里主要是去往珠三角地区，广州、佛山、中山这三地居多，近一点的会在韶关市区内，这也表现了地缘关系在进城务工的年轻人里的重要性。
这远距离的劳动力流动，无疑是会给老人的家庭养老带来较大的影响。
一方面是物质生活的改善，但另外一方面是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的减少。
（二）代际关系变化在改变着农村家庭养老1.核心家庭和空巢家庭在增多。
由于T村属于少数民族村落，计划生育政策对少数民族实行的时间较晚并且宽松度比汉族要高，所以T村的核心家庭大幅度出现比汉族要晚些时间。
人口增长速度的放缓，家庭人口数量的减少，家庭数量的增多，进而大幅度的核心家庭出现。
从T村被访谈者的基本情况可以明显看出，被访谈者的老人基本上都有3个或3个以上的子女，到年轻一代则没有这种现象了。
同核心家庭一起出现的是空巢家庭，空巢家庭一般是指家庭中因子女外出工作或者学习而老人独居的一种现象。
在T村主要是子女外出打工而导致的老人空巢。
在被访谈的9位老人中，就有4位是常年自己独居的。
从这里可以看出T村的空巢现象是十分严重的。
2.代际关系变化使家庭资源转移。
对于年轻人一代来说老人和小孩都是抚养对象，但是却有着很大的差别。
在改革开放之前，农民以土地为生，土地也是子承父业，老人在家庭中有德高望重的地位，所以老年人在被抚养上会得到较大的满足。
作为家庭中的小孩，农耕社会里是不需要太大支出的，只要满足他的温饱即可。
随着社会的变迁，子代不单独靠土地为生了，老人在家中的地位也就随之下降，而另外一方面老人的抚养支出则增加到了小孩的身上。
小孩的抚养成本远远高于老人，不仅在衣食住行方面，占比较大支出的还有教育方面。
3.代际关系变化使享受养老变得困难。
子女在老人和小孩的抚养支出上的不平等，也会对老人的心理造成一定影响。
最简单的是老人在家庭中的地位下降，感觉自己没有家庭中的小孩重要，这无形中也就加大了农村家庭享受养老的困难。
在访谈中一些老人不仅自己没有享受到传统农村家庭养老应有的子女服务，自己还要隔代地去服侍小孩。
这使得农村里的老人并没有享受到养老，而是活到老，干到老。
（三）传统的养老价值观念正逐步发生改变1.尊老传统仍在，但已不是以前的方式。
尊老爱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延续了几千年的尊老文化。
人们常说尊老敬老是大德，这个美德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亲疏的。
但随着社会变迁和发展，尊老爱老的形式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特别是在老龄化逐渐加剧的时期，尊老爱老变化则更大。
在T村尊老爱老的传统极为丰富，这点在瑶族村落里会表现得更加突出。
但尊老爱老的情况却大不如以前。
对于T村年轻人来说并没有把尊老爱老看得很重要，对在外务工的人来说，尊老爱老形式的体现便是打电话问候，提供充足的物质保障，没有了之前嘘寒问暖式的尊老方式。
这也是社会变迁带来的尊老爱老观念的变化。
2.养老公共服务新的需求和诉求出现。
在社会变迁的大背景下，传统的农村家庭养老面临着挑战，在挑战之下，农村家庭养老的方式被迫发生改变。
在以前依靠土地为生的时代，老人们可以根据自己土地的私有财产来换取子女的赡养，一般是坐享天伦之乐。
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子女们不再依赖于土地，老人们坐享天伦之乐也面临着困难。
这样也被迫出现了新的农村家庭养老方式。
一种是以照顾孙辈来享受天伦之乐，而这个享受是需要付出的；另一种则是对政府的向往，老人们希望政府能够让他们在乡村也能享受到城市一样的养老生活。
老人的期盼，表现了农村家庭养老的新方式所在，在家庭里而居，活动却不拘泥于家庭，而是更能满足自身需求。
3.家庭养老观念走向多元化。
在传统家庭养老维系艰难的情况下，一些机构养老开始走进农村老人的生活里。
未来的养老是怎么样，很多人都说不准。
对于T村的老人们也是这样，他们在介于机构养老和家庭养老之间徘徊，这里就有两种表露。
一种是坚决不去养老院等机构养老的，继续坚持家庭养老；另外一种则是对机构养老的向往。
对于T村的老人们来说，他们已经知道了家庭养老的不同了，但却没有机会去改变这种不同，也只是心底里的一种向往和想法，所以这也是未来养老的努力方向。
让老人们真正了解机构养老，让老人们有机会去接触到机构养老，从而拓宽老人们的养老方式，提供多元的选择。
四、社会变迁下的农村家庭养老对策建议（一）发展农村经济，提升村民收入是基础当前，该村在社会变迁下的农村家庭养老面临的最大挑运营指南942019年第4期战是劳动力的转移带来的，进而出现一系列的农村家庭养老问题。
在调研中发现，该村劳动力转移是由于本地经济发展水平较低，不能满足自身的生计需求，才导致了大量的年轻劳动力转移到珠三角工厂工作来维持生计。
因此当地乡镇政府可在十九大的“乡村振兴计划”下，依据该村具体情况制订出适合该村发展的方案，专家团队给予技术等支持。
T 村可通过发展当地特色农业、发展少数民族产业等，形成有瑶族特色的产业链，从而留住年轻人在家乡工作。
年轻人在家乡工作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上述出现的家庭养老问题：可以减轻老人照顾孙子孙女的负担，同时年轻人可以较清楚地了解到老人的生活和健康情况，给予老人养老过程需要的精神慰藉。
（二）有效利用社会组织资源，丰富农村家庭养老方式在粤北瑶族地区经济发展较不发达阶段，推行机构养老的方式是不可取的，但是单独依靠家庭养老又大大增加养老负担，长此以往不利于农村家庭养老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