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权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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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秋先生曾撰文论证,霸权主义和恐怖主义是孪生兄弟,笔者这里想说的是二者的差异:即或它们先天上是孪生兄弟,后天境遇也天差地别;一个是王子,一个是贫儿。
恐怖主义象是一种富贵病,它主要是弱者对抗强者穷人对付富人的手段。
从理论上说,恐怖主义手段可以加之于任何一个人身上,但实际上,每个人的行为都服务于一定目的,都要考虑后果,都必然要尽可能地以己之长,攻人之短,而不会相反。
权势者对付弱者,有的是手段,无须使用恐怖主义。
权势者的主要手段是权力和黑社会;黑社会有多种,如权力黑社会,武力黑社会,甚至还有文化黑社会,新闻媒体黑社会,等等,手段用之不尽。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有了这么多办法,自然犯不着再以身试险。
富人对富人,穷人对穷人,用恐怖主义谁也占不到便宜,无非两败俱伤,一般也犯不着。
只有当弱者面对强者,面对权势者时,既手无寸铁,又力不如人,只剩烂命一条;唯有拼着粉身碎骨,也要在权势者身上啃个牙痕,这种所谓的“不对称攻击”,就是恐怖主义。
有些专家学者孜孜不倦论证什么“恐怖主义是当前世界最大威胁,是全人类公敌”,这在抽象上说得通,但放到当今现实背景中,就难免似是而非。
这些人要不就是权贵的帮闲;要不就是昧于时事,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
反之,霸权主义则是国际上强者富人玩的黑社会把戏。
本来,这个世界上,按照现行规则秩序,已经是强者富人高高在上,逍遥快活;贫穷弱者葡伏于下,忍气吞声了。
但是,既得利益者们总不会自己知道适可而止;他们仍然不满意。
他们认为,凭他们的“实力”,世界应该任其摆布;因此,他们认为国际规则妨碍了他们手脚,使他们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他们借助黑社会手法,将国际法国际规则抛到一边,自行其是,这就是霸权主义。
显然,只要我们还认可“人生而平等”的基本原则,就无法否认:无论从性质的恶劣程度,还是从可能造成的危害大小看,霸权主义都远甚于恐怖主义。
霸权主义动辄可以血流成河,杀人灭国如割草;恐怖主义哪里可以和它相比?何况,从技术上看,恐怖主义者趁着富婆富翁们没有防备之机,还能冷不丁凑上去打人一拳;现在人家防盗门防盗窗安装好了,再想下手,可就没那么容易。
反之,穷人们对富人家放出的霸权主义恶狗则毫无办法,简直束手无策。
不但防盗门窗没甚作用(况且他们也装不起),就连国际规则民主程序也无济于事,他们真是喊天不应,求告无门,就象现在的伊拉克。
如果说霸权主义是恶瘤,恐怖主义就是藓疥。
那么为什么国际社会会放着那么大的毒瘤无动于衷,却老是跟区区藓疥较劲呢?除了欺软怕硬,“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人性通病外,还有一些观念上的歧见:这个世界并非平等的世界,恐怖主义造成的尽管只是皮肉之伤,可它伤害的是“文明社会”,是文明主流,于是被视为“人类公敌”;霸权主义尽管已象癌变一样难以抑制,但它至今欺负的主要还只是落后地区,蕞尔小国,大家惹不起还躲得起,于是都不约而同装作视而不见,谁也不愿惹麻烦上身。
对于富人权势者来说,他们一直活得无忧无虑,养得白白胖胖,突然有一天,他们发现过度肥胖开始使他们行动不便,呼吸不畅了,于是惊呼:这还得了,如果世界上人人如此,地球岂不要停止转动?有那些时刻在旁察言观色,揣摩上意者马上鹦鹉学舌:是啊是啊,看看这些穷小子,连老爷们白白胖胖的大肚子上也敢来上一拳--啊呀,还见血了呢--天下还有什么事他们不敢干?他们是人类的公敌,当代的撒旦!“恐怖主义最恶论”就是这样出台的。
对于霸权主义,只要没“霸”到自己头上,富人老爷们一般不会吭声:大家都是一个俱乐部的,信奉的都是同样逻辑--有权有势,就应该说什么是什么,哪容旁人置喙?什么国际规则规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帮闲们自然与主子“保持高度一致”,他们不但对霸权主义假装看不见,不置一词,反而手忙脚乱帮着论证:现行国际秩序可恶,竟然妨碍了大老爷们放手教训刁民贱民,因此早就“权威丧失”了,应该推倒重来;这就是世界潮流,浩浩荡荡,最终一切要以大老爷们的意志为准。
至于那些直接受到霸权主义欺压的穷人弱者,不但自己无力告倒权势,而且早就痛苦得麻木了。
他们似乎并不太在乎头上再多顶上一付霸权主义的挑子,脾气直的,会嚷嚷几声;心思细的,就不作声了:别得罪了这些有权有势的,咱惹不起;不如表现温顺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沾着点油水呢?--这就是相关各方的心态。
那么,还有那些站在中间位置的呢?哪些旁观者呢?世间的公理正义呢?它们都到哪去了?世上并无公理;或者说,公理很多时候都在睡觉。
原因在于,公理的载体,理论和舆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一群黑社会把持。
那是由既得利益和权势集团在背后扶持的一群帮闲文人,他们自己包装自己的名目是“主流”“正统”。
他们将自己用来混饭吃的那套半通不通的“理论”,加冕了“普世”“至上”等等桂冠,唬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不敢再用自己的脑袋想问题,不敢再用自己的声音说话,一切只能听从那个“唯一”的“普世”标准。
帮闲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些,是不是他们比别人多出几个脑袋?或者是他们掌握了什么惊世秘笈?都不是。
唯一原因,是他们居于“主流正统”。
他们之所以能坐到那个位置,正是因为他们在替有权有钱有势者说话,背后有权、钱、势为之撑腰。
在现实世界里,权、钱、势代表了成功;权势者所支持认可的,还能有错?如果他们都是近视眼,他们怎么能成功?--这就是许多天真善良人的盲从心理。
他们不知道,所谓成功者的成功,正是建立在其他人失败之上;富裕者的富足,也要建立在对贫穷者的剥夺之上。
成功者为了永葆成功,富足者为了永葆富足,他们必然要自觉不自觉地言不由衷,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这样复杂繁重的文饰工作,要娇生惯养的老爷们自己来做,肯定要弄砸了。
好在总有些"专家学者"会抢着毛遂自荐和氏献壁,有权有钱有势者,又何乐而不听之任之,并且鼓励之相互利用之?恐怖主义和霸权主义确实也象孪生兄弟,它们总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凡是霸权主义猖獗肆虐时,恐怖主义就发作得如火如荼;而当霸权主义受到抑制后,恐怖主义往往也随之沉寂。
这就象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压迫愈甚,反抗愈烈一样,都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相互牵引。
任何社会,任何范围内,既得利益与权势的结合,都会导致最强横的不平等发生。
相对于中国来说,这一现象在国内和国际正在发生错位。
在国际上反美,正是在国内反权贵资本主义的逻辑延伸。
确实,随着美国霸权主义的日甚一日,恐怖主义也达到新的高峰,终于在史无前例的帝国制造了史无前例的9.11惨剧。
笔者同情弱者贫者,但更珍惜自己生命。
因此,笔者坚决反对恐怖主义。
这里面实在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好讲,只能说:受苦受欺者反正一直都在受苦受欺,也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能忍则忍,得过且过,世界不会毁灭,老爷们也不会斩尽杀绝--毕竟他们还得有人伺候啊。
如果科技发展无限,地球资源无限,再过个几百年,“文明世界”向前发展了,水涨船高,“野蛮地区”说不定也能过上今天美国人的幸福生活呢?因此,何必要去惹那些惹不得的人,何必要去踩那根踩不得的人道底线?但是,笔者也实在忍不住要说一句:正是那些最急于用“人道主义底线”绞杀恐怖主义的人,在面对霸权主义光天化日下的公开暴行时,他们的“底线”往往会突然消失不见;他们说,他们不是"普世的人道主义者"。
他们正在忙着论证:霸权主义战争是人类为争取“人权和自由”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不得不忍受的牺牲--实在忙不过来.但是,为什么必须付出代价和牺牲的总是无权无势者?为什么只有恐怖主义需要“底线”,霸权主义却不要“底线”?因为一方是贱民,另一方是权贵吗?有人说,这是因为霸权主义的动作比较文明:他们使用精确制导炸弹,尽量减少平民伤亡--这是典型貌似公允的帮闲逻辑。
如果减少平民伤亡也能达到目的,谁还会愿意伤害平民?真正的变态杀人狂只是极少数,并不是那些使用人肉炸弹与目标同归于尽的人。
如果恐怖主义者也有精确制导炸弹,他们还会使用人肉炸弹吗?如果他们有把握炸掉白宫,他们还会选择世贸中心吗?这种帮闲逻辑无非是想证明:富人老爷们可以手持大棒狠狠敲打刁民贱民;但刁民贱民们却不能乘其不备咬他一口,因为咬人"不文明"。
没有谁认为恐怖主义是好东西,但如果有人声称霸权主义是可以容忍的,那么恐怖主义就更是应该容忍的。
霸权主义如果有权以反恐为名发动战争,那么恐怖主义就有权以反霸为名发动恐怖袭击。
确实,霸权主义在今天正越走越远。
原来还注意着遮遮掩掩打擦边球,现在干脆将国际规则的遮羞布丢到一边,自行其是--这就是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看来,霸权主义的老爷们已经越来越不耐烦哪。
既然霸权主义可以“不小心”或“不得不”踩在“底线”上,恐怖主义为什么不可以?究竟是谁更处境绝望,谁又面临着更多的“不得不”?这世界难道就这么势利?何谓“霸权主义”?邓晓芒近些年来,“霸权主义”这个词在书籍和文章中频频出现,“文化霸权主义”、“西方霸权主义”、“贸易霸权主义“、“话语霸权”、“知识霸权”、“军事霸权”、“金融霸权”……不一而足。
然而,到底什么是“霸权”,什么是“霸权主义”,什么意义上的权力或权利才叫做霸权,对这些问题却很少有人过问。
这些用语更多地表达了一种情绪化的倾向,一种不满和愤慨,但又说不出什么理由,就说对方是“霸权主义”,几乎相当于一句骂人的话。
当然,我并不否认有些权力的确可以恰当地称之为“霸权”或“霸权主义”,尤其是军事霸权和政治霸权,在我们这个仍然奉行“丛林法则”的世界上,“落后就要挨打”、“弱国无外交”的“物竞天择”规律还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然而,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一切敌不过人家的事都归之于人家在搞“霸权主义”,并由此激发起中国人素来最容易来劲的扶弱锄强的“侠义”之气,这却并不是一种聪明的做法。
当年武松在快活林醉打蒋门神,打掉了蒋的霸权,却树立了自己的霸权。
他替施恩出口恶气,只不过是因为得了人家的好处,谈不上什么正义之举。
《水浒传》以及金庸武侠小说中大量的都是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式的扁平人物,使人疑心这些人脑子里都灌了水,只凭冲动,不会思考,永远都只配被政客们的机心所利用。
我们今天高谈“反对霸权主义”的人,有不少都是看多了金庸小说的人。
本文试图对这一概念作一番学理上的分析,严格限定它使用的范围,以免被一些本身有霸权心态的人用来充当自己文过饰非、不讲道理的心理上的支柱。
“霸权主义”,英文hegemonism,来自于hegemony(支配权、统治权、霸权),源出希腊文ηγεμων(领袖、统帅、向导),原为“走在前面的首领”之义。
与此类似,在古汉语里,“霸”字最初意为每月初始之新月,《说文》曰:“霸,月始生霸然也”,由此引申为政治上的“诸侯之长”。
郑玄说:“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
霸,把也,言把持王者之政教”。
春秋时期,王道衰,霸道兴,霸与王是相对的,所谓“霸道”是“指国君凭借武力、刑罚、权势等进行统治”,因而又转义为“行事横蛮”,具有了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