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凯恩斯主义经济周期理论述评

新凯恩斯主义经济周期理论述评

o王 健

[内容提要] 本文认为:新凯恩斯主义在经济周期理论领域作出了创新性的研究,

不仅将凯恩斯的工资和价格的刚性论发展为粘性论,并在此基础上建立新的经济周期理论,而且从价格弹性非稳定性来分析经济周期,开辟了西方经济学研究经济周期

问题的新领域。新凯恩斯主义经济周期理论能够直面市场机制存在的问题,指出市场

失灵和经济周期性波动是市场经济的常态,政府干预经济有积极的作用。

[作者简介] 王健,1951年生。经济学博士。北京,国家行政学院经济管理教研部

教授。邮政编码:100089。

新凯恩斯主义继承了凯恩斯主义周期理论的基

本信条,在研究经济周期问题时引入大量最新的分

析方法,兼收并蓄各宏观经济学派的理论精华,将凯恩斯主义的工资和价格刚性论发展为工资和价格粘

性论,并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有微观经济基础的经济

周期理论,弥补了凯恩斯经济周期理论缺乏微观经

济基础之不足。新凯恩斯主义者提出了许多有创意的、新颖独特的经济周期理论,本文择其要者,作一

概要述评。

一、菜单成本与经济周期

菜单成本论阐明,在非竞争市场中,小的菜单成

本能引起大幅度的经济波动。菜单成本是指厂商每

次调整价格要花费的成本,这些成本包括研究和确定新价格、重新编印价目表、通知销售点更换价格标

签等所需的费用。该理论通过分析产品市场、劳动市场和资本市

场的一般均衡模型,论证了菜单成本对价格调整的

影响。当总需求增加时,厂商提价会增加收益,那么,厂商会调整价格;当总需求减少时,如果厂商调整价

格以后的收益小于菜单成本,那么,厂商不会降价,

价格有粘性。由于厂商在总需求扩张时有较大的调

整价格的刺激,而在总需求收缩时厂商只有较小的调整价格的刺激,总需求的扩张和收缩对价格的影

响是非对称的,所以,价格有向下的粘性。 菜单成本论认为,菜单成本引起价格粘性,进而

引起经济周期性波动。这是因为,菜单成本阻滞了厂商调整价格,厂商不是通过变动价格来适应总需求

的变化,而是通过产品数量的变化来适应总需求的

变化。当总需求收缩时,如果厂商调整价格,则其产量的减少相当于菜单成本所对应的产量;如果厂

商不改变价格,其产量的减少大于菜单成本所对应)58)

图1的产量。否则,就相反。因此,虽然菜单成本很小,但

是,产量会随着总需求的变化而剧烈地波动,从而引

起经济周期性波动。菜单成本论虽然有创新性,但却显得不够成熟,

招致较多的批评。菜单成本引起经济周期性波动的

说法一提出来,就受到新古典宏观经济学家的嘲笑,

因为菜单成本实在太小,不能解释经济不景气年份存在的10%的失业率,更无法解释30年代经济大

萧条期间高达25%的失业率。就连新凯恩斯主义者

也意识到,改变价目表的菜单成本相对于利润变动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而且菜单成本的提法还降低

了该理论的重要性。这个理论的不足之处还有:菜单

成本只考虑调整价格的成本,忽视了调整产量的成

本;菜单成本不能证明衰退时期社会成本必然与繁荣时期社会所得正好平衡。因此,小的菜单成本不一

定引起大的经济波动。

二、工资、价格粘性与经济周期性波动

工资、价格粘性与经济周期性波动论以不变和

可变加成经济周期模型,描述了经济周期性波动。

1.不变加成经济周期模型。新凯恩斯主义的不变加成的经济周期模型与凯恩斯模型的共同点是两

者都是分析市场非出清、非均衡经济的模型。主要不

同之处是:原凯恩斯模型中短期总供给曲线具有正

斜率,向右上方倾斜,而在不变加成经济周期模型中,总供给曲线是一条水平线。图1表示不变加成的新凯恩斯经济周期模型。

不变加成是指厂商采取成本加成定价方法所确定的

价格是固定的。不变加成模型将劳动需求曲线分为有效率的劳动需求曲线和观念的劳动需求曲线(见

图1a)。观念的劳动需求曲线是一条向右下方倾斜

的劳动需求曲线TS,它表示就业量是实际工资的

递减函数。有效率的劳动需求曲线TSK在观念的劳动需求曲线和劳动供给曲线的交点上方有一弯折点

S。在弯折点以上部分,有效率的劳动需求曲线与观

念的劳动需求曲线相重合,从弯折点开始,有效率的劳动需求曲线是一条垂直线。

由于工资有粘性,名义工资固定为W0,价格有

粘性,价格水平固定为P0,这样实际工资W0/P0也

不变。当投资和消费等支出的减少引起总需求收缩时,总需求曲线向左移动,经济均衡点也随之从原均

衡点E0移动到K点,总产量下降。相应地,厂商对

劳动的需求也减少。由于实际工资不变,厂商对劳动

的需求不再沿着观念的劳动需求曲线运动,而是沿着有效率的劳动需求曲线运动,就业量从N0减少

到N1。这时,经济处于非均衡状态(见图1b),市场是

非出清的,劳动市场存在超额的劳动供给,工人失业;产品市场存在超额供给,部分产品卖不出去,厂

商调整产量。因此,工资和价格粘性是产量波动的重

要原因。由于工资和价格有粘性,劳动市场存在非自

愿失业,产品市场面临非自愿的销售数量约束,经济出现衰退。反之,当需求增加时,经济就会)59)

图2扩张。

2.可变加成经济周期模型。图2是可变加成经

济周期模型。可变加成模型假定厂商对成本加成后确定的价格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变化的,并且

总供给曲线是具有正斜率的曲线。有的新凯恩斯主

义经济学家认为,不变加成模型不太符合现实。他们指出,在现实经济中,价格不是完全固定的,在名义

工资固定的情况下,当总需求曲线移动时,价格会随

之变化。不仅初级产品市场上的价格会对需求的变化作出反应,而且,制成品行业的产品价格也是变化

的。因此,短期总供给曲线不是不变加成模型中的水

平线,而是向右上方倾斜。与不变加成总供给曲线与新总需求曲线的交点

K相比,可变加成短期总供给曲线与新总需求曲线

的交点L决定的产量比较高,而价格比较低。原因是价格加成随着需求的减少而下降。图2a中有两条

劳动需求曲线:一条是向右下方倾斜的观念的劳动

需求曲线TS,另一条是有效率的劳动需求曲线TRL。图2a中的劳动市场就业量N2取决于图2b中

市场均衡时的产量Q2。当名义工资固定为W0,加成

的价格随总需求从P0下降到P1时,实际工资从W0/P0提高到W0/P1。与不变加成劳动市场相比,

由于实际工资比较高,就业率N2也比较高,失业率

相对较低。因此,总需求的变动既影响实际产出,又影响价格水平。短期内,总需求的变动不仅引起经济

的周期性波动,而且导致价格水平波动。不变和可变加成经济周期模型的结论是:总需

求的变动既影响实际变量,又影响名义变量;在短期

内,总需求的减少既降低了产出等实际变量,又会降低价格水平等名义变量;但是,在长期内,有粘性的

价格水平的缓慢下降仍然可能使总供给和总需求达

到新的均衡状态,因此,总需求的变化在长期内只是

影响价格水平等名义变量。工资、价格粘性与经济周期性波动理论较好地

反映了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现实,承认失业和经济

周期性波动是市场经济的常态,比新古典宏观经济学的理论更具现实感。然而,新凯恩斯主义者将经济

周期性波动归因于价格和工资粘性,将流通领域和

生产领域分割开来考察宏观经济周期问题,其观点

有片面性。实际上,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经济波动的直接原因是生产无限扩大的趋势和社会有支付能力的

需求相对缩小的矛盾,这一矛盾是资本主义社会基

本矛盾在生产和消费对抗关系上的突出表现。

三、垄断竞争与总需求波动

垄断竞争与总需求波动论运用经济周期模型,

首先说明垄断竞争市场的无效性和总需求的外生性;然后说明菜单成本和名义货币量变动的经济效

应;最后考察固定成本和总需求的波动。

1.不完全竞争市场的无效性和总需求的外生

性。由于完全竞争市场的价格和工资都低于不完全竞争市场的价格和工资,其总产出水平大于不完全)60)竞争市场的总产出,因此,完全竞争市场的效率高于

不完全竞争市场的效率。不完全竞争市场的效率与

劳动和产品的弹性系数有关:不同劳动之间的替代弹性和要素之间的替代弹性越大,市场越接近于竞

争市场,效率越高;反之,效率越低。边际成本对产出

的弹性、劳动边际负效用的弹性越大,效率越高;反

之,效率越低。总需求的外生性是指生产不足通过经济中的经

济行为者的相互作用而放大。在竞争市场中,厂商之

间的竞争导致价格下降,总需求会增加,每个厂商的需求也随之增加,厂商实际价值变大,社会福利提

高。在不完全竞争市场中,厂商会利用垄断力将价格

调整到高于竞争市场的水平,总需求会减少,每个厂

商都面临下降的需求曲线,厂商会减少其产量,厂商利润随之下降,转移给居民户的利润也减少,导致总

需求进一步缩减。如此循环,使总产出处于偏离最佳

资源配置的低产出水平上,社会福利减少,总需求有

外生性。不完全竞争的无效性可以视为总需求的外生性。

2.菜单成本和货币量变动效应。当货币量小幅

度地变化时,菜单成本能有效阻止价格和工资的变动。这是因为,在货币量小幅度地变动时,不论厂商

是否调整价格,都不能增加厂商的利润。同样地,厂

商调整工人的工资也不能增加其效用。因此,小的菜

单成本能阻止厂商改变价格和工资,这样,名义价格和名义工资有粘性。此时,实际货币均衡与货币变动

率同比例地变化,货币增长引起实际货币均衡地增

长,实际货币均衡地增长导致总需求的增加,而总需求的增加,又会引起总产出的扩张,就业率提高。

在货币量变动幅度比较大时,厂商调整价格和

工资。当货币量大幅度地变动时,厂商不调整价格会

丧失潜在的获利机会。此时,要素替代弹性越大,不调整价格的损失就越大。因此,厂商会增加产量,直

到价格接近边际成本时,产量的扩张才停止。一般地

说,只要存在菜单成本,产出就难以达到竞争的均衡点。

3.固定成本和总需求波动。考虑到市场中的厂

商数量处在不断的变化中,新厂商可能进入,原有厂商可能有一部分消亡,为了考察可变厂商数量情况

下总需求对产出的影响,就要引入固定成本的概念。

固定成本对生产率、利润和新厂商的进入都有重要意义。厂商数量的增加降低了每个厂商的生产规模

和利润。就业水平随着固定成本和厂商数量的增加

而递增,降低了厂商的实际利润。由于总需求是名义

货币对名义工资之比的函数,名义货币量对名义工资之比的运动引起总需求和总就业的变动,从而引

起经济的波动。

垄断竞争与总需求波动论非常接近原凯恩斯模型的结论:在不完全竞争条件下,由于需求的外生

性,产出低于充分就业时的产出水平;这种外生性和

小菜单成本的存在,导致总需求能影响产出的波动,

名义货币的增加引起产出和就业的增加。当经济中厂商数量变化时,生产率和利润率同方向地变动。

不完全竞争论以精致的数学模型和新颖的概念

及现代科学的方法,说明了市场机制的不足和经济

波动的原因,有其积极意义。其主要不足之处是:没有从名义变量的变化对经济的影响的角度深入地分

析经济问题,现实经济中往往是名义变量变动在前,

而实际变量变动在后,而该理论未对两者进行相关性分析和动态分析。

四、价格弹性非稳定性与经济周期波动

价格弹性非稳定性与经济周期波动论是新凯恩斯主义周期理论的新发展。这个理论不再拘泥于众

多的价格和工资粘性引起经济周期性波动的理论观

点,独辟蹊径地提出,厂商厌恶风险和价格弹性的不确定性等是经济波动的原因,价格和工资的粘性不

一定导致经济波动,即使价格和工资都富有弹性,产

出和就业仍然会出现波动。

该理论假定,产品市场上的厂商都是风险厌恶者,金融市场是不完全竞争和不完全信息市场,厂商

以证券形式进行融资受到一定的约束。这样,厂商只

能通过有限数量的证券,部分地转移其风险,厂商更多地依赖贷款而不是发行新证券进行融资,从而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