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分权制衡理论探析

西方分权制衡理论探析

摘 要：分权制衡理论是西方政治思想的重要命题,也是“三权分立”的基础,本文对该

理论进行了简要的探讨。文中先是从洛克的社会契约等理论着手解释何为分权制衡理论,而

后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说明了各种制衡权力的方式。

关键词：分权 制衡 三权分立

一、什么是分权制衡:分权制衡原则的理论基点

(一)洛克的社会契约理论与孟德斯鸠的分权理论

近代西方分权学说是由洛克所倡导,由孟德斯鸠加以发展和完成的。洛克的天赋人权和

社会契约理论认为:权利是天赋的,在未出现政府之前存在一种自然状态。“那是一种完备无

缺的自由状态,他们在自然法的范围内,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办法,决定他们的行动和处理他

们的财产和人身,而毋需得到任何人的许可或听命于任何人的意志。”但他又认为,并非所有

自然状态下的人都是理性及无私的,因此并不都能自觉遵守自然法,尽管他们是平等自由的,

但人们的权利并不能因而免于他人的侵犯。于是,为了使自己的权利和财产得到更好的保障,

人们便通过协议或默认的方式将自己置于政府的权力之下。将自己在自然状态中所享有的部

分权力交由政府代为行使,“这就是公民社会立法权和执行权的起源。”即自然状态下人们将

执法权让渡。但是,如果政府权力并未完成它保障权利的使命,则公民们也应有权取回自己原

先托付给政府的权力,另立新的政府。也就是说,权力来源于权利,权力是为保障权利而存在

的。

(二)黑格尔的“国家高于市民社会”理论

黑格尔的市民社会与政治国家的理论与启蒙思想家们正相反。他认为,所谓的市民社会

是由非道德的因果规律所支配的,是个人私利欲望驱动的非理性力量所致的状态,而不是由

理性人构成的完满的状态。而国家作为“伦理理念的现实”和“绝对自在自为的理性”垄断

了一切道义资源。这样,对市民社会这种不自足状况的救济甚或干预,只能诉诸于整个社会进

程中唯一真正的道义力量,即国家。因此,国家是绝对的,它体现而且只有它才体现伦理的价

值准则。国家是目的,是相对于市民社会而言的一个更高的新阶段。

然而黑格尔认定国家或政治的至上地位以及一切问题都可最终诉求国家或依凭政治而

获致解决的观点极易被集权统治所利用。对此已经由历史无情地做出了验证,法西斯极权主义在二十世纪正是通过对黑格尔这一理论的极端化而导致没有制衡的公权力无限膨胀,国家

的绝对至上和公权力对私权利的任意践踏,最终酿成了血的惨剧。

(三)马克思的社会结构理论与社会监督理论

马克思主义的社会结构理论则是在批判黑格尔的哲学体系的过程中形成的。他通过对黑

格尔的市民社会与政治国家的理论论述的批判性改造,创立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社会与国家关

系理论与分权机制。

马克思运用社会实证和历史实证的方法,从经济关系和社会结构自身历史发展的实际出

发,深刻揭示了西方社会现代化过程中国家与社会相互分离、彼此对立的关系性质、经济基

础、历史进程及其社会意义。马克思彻底否定了黑格尔提出的政治国家决定市民社会的唯心

主义观点,指出不是政治国家决定市民社会,而是市民社会决定政治国家。市民社会“这一名

称始终标志着从生产和交往中发展起来的社会组织,这种社会组织在一切时代都构成国家的

基础以及其他观念的上层建筑的基础。”因此,市民社会是国家的真正构成部分,是国家的现

实基础和原动力,是国家存在的必要条件和存在形式。

二、如何制衡权力:各种制衡方式

在长期制约与反制约的斗争实践中,人们积累和总结出不少制约权力的方式,最主要有

两种:一是以德制权,即以伦理道德规范调控和制约权力,分为公共道德和掌权者自身提高德

行来制约权力;二是以法制权,即建立相应的法律制度来约束权力,分为“以权力制约权力”

和“以权利制约权力”。比较两种方式,各有优劣,在此由于主要讨论如何以法制衡权力,对以

德制权不展开进一步论述。

(一)以权利制衡权力

以权利制衡权力的方式主要有以下几种:

1.有限政府理论及权力制约的宪法内核:宪法中权力与权利的契约

近代资本主义国家在商品经济大发展的背景下,对自由和平等的人权要求前所未有高涨,

加之洛克、卢梭等启蒙思想家关于人权的理论积累,在如此背景下制定的宪法,无疑以保障人

权作为其重要内容。如被马克思喻为“第一个人权宣言”的美国《独立宣言》宣布:“人人

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

利。”宪法在保障人权的同时,也强调对政府的权力要加以限制和规范,这也是由政治权力的

两重性决定的。权力源泉的管理性决定了国家权力有促进社会进步、保障人权实现的积极一

面;权力内在的扩张性又隐涵着滥用国家权力、侵犯公民权利的消极一面。因此,综观各国宪

法,也都是从政治权力有限性原则出发来规定国家权力的。如美国1946年通过的《联邦侵权赔偿法》,第一次规定相对人可直接以美国政府为被告,要求政府进行行政侵权赔偿,从而在

很大程度上打破了英美普通法长期沿袭的“国家豁免”原则,为个人在受到政府非法行为侵

害时得到必要、及时、充分的救济提供了法律依据。

2.以社会制衡权力:利益集团与舆论监督

以社会制约权力,这是19世纪法国自由主义思想家托克维尔提出,并由20世纪著名的民

主理论家罗伯特·达尔发扬光大的西方制约权力新思潮。

托克维尔在继承古希腊传承下来的“市民社会”的理念后提出,一个由各种独立的、自

主的社团组成的多元的社会,可以对国家权力构成一种“社会的制约”以此防止由于民主社

会中人们之间身份的平等而导致的专制。

罗伯特·达尔则为权力制约提供了新的思路。他认为民主的真实含义是权力为众多的社

会利益群体、政治组织和自治团体所分享,只有允许大众广泛参政的多头政制,才能实现政府

与民众关系的“双边控制”,才能使政府受到有效的约束和控制。他强调与公民个人密切相

关的利益集团与自治组织在政治生活中的制衡作用,认为这些以公民为核心的社会力量是防

范权力非法运行的有力屏障。这些利益集团主要以较为温和的、合法的方式来进行利益表达,

即通过向政党和政府官员提供建议或方案、施加压力、游说及影响国家官员的任命或选举等

方式,来表达自身和所代表的成员的利益、愿望和要求,进而迫使有关当局予以确认并转化为

现实。

社会制约权力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则是舆论监督。理论上说,这是一种民主性质的监督。

西方对“舆论监督”的理念是:新闻媒介作为“社会公器”应当与政权、政党应该保持一定

的距离,这种距离使大众传媒可以对政治权力的行使进行监督,从而能够促进整个社会政治

的良性发展。不过,以新闻自由相标榜的西方国家,新闻往往也成了操纵民众的工具,不仅不

能代表民意,反而演变为政党之间进行权力交易的合法形式。

(二)以权力制衡权力

虽然以权利制约权力是宪政社会的必然要求,然而仅靠无保障无后盾的“权利”和行使

权力者的自律来实现实质上的权力制约,是十分不现实的空想,要实现实质性的制约,不使权

力与权利的契约仅仅成为一纸空文,就必须将“权力交给不同的政府”,达到以权力制衡权力。

“三权分立”的权力划分方式是以权力制衡权力的主要表现方式。

如前所述,相对于洛克“分而不立”的分权思想,孟德斯鸠在国家权力制约与分权理论方

面比洛克前进了一步。他认为,正因为“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遇到界限的地方才休止”,

因此保障自由就是防止权力的滥用,他认为唯有建立一种能够很好地以力制约权力的政治体制,实现立法权、司法权和行政权的相互制约才能很好的确保人们的自由。

从各国实践来看,能将“三权分立”理论真正完全用于实践的,当以美国为代表。孟德斯

鸠的三权分立学说对美国的影响是显而易见。杰弗逊曾经说过:“自由政府是建立在猜疑之

上,而不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制宪者们精明地设置障碍,使权力不能集中在任何一个人或

一个部门之手,以避免胡作非为或盲动。控制的办法主要是使每个部门都在别的部门中发挥

一定作用,有能力延缓甚至阻止其他部门的行动,从而使它们相互制约,形成权力间的各种平

衡。

与此同时,制宪会议的代表们还认识到仅仅是将立法、行政,司法三种权力分开是不够

的。“仅只在书面上划分各部门的法定范围,不足以防止导致政府所有权力残暴地集中在同一

些人手中的那种侵犯。”因此在简单划分权限之外,美国的开国者们还设计了一系列的具体规

定。实践中三大机构权力的制衡简述如下:

宪法规定行政权归合众国总统,但总统对法官和重要行政官员的任命却要经参议院同意

才能生效;再者政府的开支均由国会拨付,行政部门没钱就无法运转,这也是国会制约总统的

一大手段;国会对行政与司法机构有弹劾权,弹劾实例如尼克松总统在“水门事件”后在受到

弹劾的巨大压力下而辞职。

宪法规定立法权属于由参众两院组成的合众国国会,但总统对国会的立法拥有相对否决

权,这就使得国会不可能在立法领域独断专行。也就是说国会通过的法案一旦被总统否决,

绝大多数无望成为法律。总统对司法机构的制约主要表现在对法官特别是最高法院大法官的

任命上。罗斯福新政时期就是通过任命新的大法官从而改变了最高法院反对新政立法的立

场。

最高法院对立法与行政机构的制约主要表现在司法审查上,它可以通过解释宪法来推翻

国会的立法及总统的行政命令。“从1800年到1983年,被宣布违宪的联邦法律有120多个,

州法律超过1000个。”

司法审查制度的确立使得三权分立真正得以达成。在一开始的实践中,虽然几乎所有的

州宪法都声称自己要按照“三权分立”的标准去建构州政府,然而由于缺乏经验,“既无军权、

又无财权,不能支配社会的力量与财富,不能采取任何主动的行动”的司法机关的权力遂逐渐

被立法和行政机关篡夺。而后的司法审查制度则是由著名的“马伯里诉麦迪逊案”及汉密尔

顿关于美国宪法的限权性和司法机关对宪法的解释权的正当性理论而从实践和理论两方面

确立起来的,司法审查制度的确立也成为“三权分立”制度落实于实践的标志。可见,麦迪逊

和其他制宪会议的代表们并没有简单的从字面上来理解孟德斯鸠的三权分立学说。而是在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