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第二百零五卷(唐纪)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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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第二百零五卷(唐纪)原文

唐纪二十一 则天顺圣皇后中之上长寿元年(壬辰、692)

唐纪二十一 则天皇后长寿元年(壬辰,公元692年)

[1]正月,戊辰朔,太后享万象神宫。

[1]正月,戊辰朔(初一),太后在万象神宫祭祀。

[2]腊月,立故于阗王尉达伏雄之子瑕为于阗王。

[2]腊月,朝廷封原于阗王尉迟伏雄的儿子尉迟瑕为于阗王。

[3]春,一月,丁卯,太后引见存抚使所举人,无问贤愚,悉加擢用,高者试凤阁舍人、给事中,次试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试官自此始。时人为之语曰: 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 有举人沈全交续之曰: 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 为御史纪先知所擒,劾其诽谤朝政,请杖之朝堂,然后付法,太后笑曰: 但使卿辈不滥,何恤人言!宜释其罪。 先知大惭。太后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己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

[3]春季,一月,丁卯(初一),太后接见存抚使所荐举的人员,无论有才能与否,都加以任用,才高的试任凤阁舍人、给事中,其次的试任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试任制度从此开始。当时人编顺口溜说: 补阙接连用车载,拾遗平平常常用斗量;用耙子才能推拢的侍御史,一个模子脱出的校书郎。 有个被荐举的人沈2

全交补充说: 面浆糊心的存抚使,眯了眼睛的圣神皇。 御史纪先知将他擒获,弹劾他诽谤朝政,请求在朝堂上对他施杖刑,然后依法治罪。太后笑着说: 只要使你们自己称职,何必怕人家说话!应该宽免他的罪。 纪先知大为惭愧。太后虽然滥用禄位以笼络天下人心,但对不称职的人,也随即撤职,或加以判刑或处死。她掌握着刑罚和赏赐的权柄以驾御天下人,政令由自己作出,明察事理,善于决断,所以当时的杰出人材也竞相为她所用。

[4]宁陵丞庐江郭霸以谄谀干太后,拜监察御史。中丞魏元忠病,霸往问之,因尝其粪,喜曰: 大夫粪甘则可忧;今苦,无伤也。 元忠大恶之,遇人辄告之。

[4]宁陵县丞庐江人郭霸靠对太后阿谀奉承以求取禄位,当上了监察御史。御史中丞魏元忠患病,郭霸去探视,亲口尝他的粪便,高兴地说: 大夫的粪便如果味甘便可忧了;现在是苦的,没有事。 魏元忠因此极厌恶他,逢人就揭露这件事。

[5]戊辰,以夏官杨执柔同平章事。执柔,恭仁弟之孙也,太后以外族用之。

[5]戊辰(初二),朝廷任命夏官尚书杨执柔为同平章事。杨执柔是杨恭仁弟弟的孙子,太后因他是她母亲家族里的人而加以任用。

[6]初,隋炀帝作东都,无外城,仅有短垣而已,至是,凤阁侍郎李昭德始筑之。

[6]当初,隋炀帝营造东都洛阳,没有外城,只有低矮的围墙而已。这时候,凤阁侍郎李昭德才开始营建东都外城。 3

[7]左台中丞来俊臣罗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礼卿崔宣礼、前文昌左丞卢献、御史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谋反。先是,来俊臣奏请降敕,一问即承反者得减死。及知古等下狱,俊臣以此诱之,仁杰对曰: 大周革命,万物惟新,唐室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 俊臣乃少宽之。判官王德寿谓仁杰曰: 尚书定减死矣。德寿业受驱策,欲求少阶级,烦尚书引杨执柔,可乎? 仁杰曰:

皇天后土遣狄仁杰为如此事! 以头触柱,血流被面;德寿惧而谢之 。

[7]左台中丞来俊臣罗织罪名告发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礼卿崔宣礼、前文昌左丞卢献、御史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谋反。这以前,来俊臣曾奏请太后下命令:一经审问即承认谋反的人可以减免死罪。等到任知古等入狱,来俊臣便用这道命令引诱他们认罪。狄仁杰回答说: 大周改朝换代,万物更新,唐朝旧臣,甘愿听任诛戮。谋反是事实! 来俊臣便对他稍加宽容。来俊臣的属官王德寿对狄仁杰说: 您一定能减免死罪了。我已受人指使,想略找一个升迁阶梯,烦您牵连杨执柔,可以吗? 狄仁杰说: 天神地神在上,竟要狄仁杰干这种事! 说完一头撞在柱子上,血流满面;王德寿害怕因而向他道歉。

侯思止鞫魏元忠,元忠辞气不屈;思止怒,命倒曳之。元忠曰:

我薄命,譬如坠驴,足于镫,为所曳耳。 思止愈怒,更曳之,元忠曰: 侯思止,汝若须魏元忠头则截取,何必使承反也!

侯思止审讯魏元忠,魏元忠义正词严不屈服;侯思止大怒,命令在地上倒着拖他。魏元忠说: 我命运不好,譬如从驴背上掉下来,4

脚挂在足镫上,被驴拉着走。 侯思止愈加发怒,命令接着拖他。魏元忠说: 侯思止,你如果需要我魏元忠的脑袋就砍下,何必让我承认谋反呢!

狄仁杰既承反,有司待报行刑,不复严备。仁杰裂衾帛书冤状,置绵衣中,谓王德寿曰: 天时方热,请授家人去其绵。 德寿许之。仁杰子光远得书,持之告变,得召见。则天览之,以问俊臣,对曰:

仁杰等下狱,臣未尝褫其巾带,寝处甚安,苟无事实,安肯承反! 太后使通事舍人周往视之,俊臣暂假仁杰等巾带,罗立于西,使视之;不敢视,惟东顾唯诺而已。俊臣又诈为仁杰等谢死表,使奏之。

狄仁杰已承认谋反,有关部门只等待判罪执行刑罚,不再严加防备。狄仁杰便从被子上撕下一块帛,书写冤屈情况,塞在绵衣里面,对王德寿说: 天气热了,请将绵衣交给我家里人撤去丝绵。 王德寿同意。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得到帛书,拿着去说有紧急情况要报告,得到太后召见。武则天看了帛书,质问来俊臣,他回答说: 狄仁杰等入狱后,我未曾剥夺他们的头巾和腰带,生活很安适,假如没有事实,怎么肯承认谋反! 太后派通事舍人周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