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社会自治思想及其现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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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的社会自治思想及其现代意义【摘要】:老子思想是一种以”自然无为”为核心的政治自治式的自由思想,在中国的政治思想史上有着重要影响。
文章从老子思想体系的最高范畴”道”出发,引伸出老子的社会自治思想。
老子的社会自治管理思想有合理性也有局限性,为当代的社会管理以及我国的政府改革提供了多方面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老子;社会自治;无为而治一、老子社会自治思想的内容(一)“道法自然”的社会秩序观“道”是老子思想体系的最高范畴,居于核心地位。
道,首先指宇宙万物的本原,一个先天的、独立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是”天地之始”、”天下之母”,是”万物之根”,处”象帝之先”。
其次,道又指自然法则。
”自然”是指不需要外界作用而存在发展的自在状态,是不以人的意志转移而变化的趋势。
老子相信,整个宇宙和天道秩序,都是”道”的作用,而”道”的最根本特性就是”无为”,正因其”道”“无为”、法自然”(因应万物),”道”也就”无不为”。
在以整体和有机体思维为主要特征的古代,”自然”同”社会”具有内在的统一性和连续性,并从天道自然秩序来推演人间社会政治秩序,反过来说,就是把人间社会政治秩序看成是普遍的”天道自然”秩序的延长。
如《老子》三十二章载:”…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三十七章载:”…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对老子道家来说,最理想的社会政治秩序,就是以”无为”的自然之”道”为基础建立起来的秩序。
(二)“无为自正,清静自化”的自治模式老子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老子》五十七章) 指的是”政府减少干预社会,放手让民众自我管理,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政府保持政策的平稳,减少政治的动荡,民风自正;政府少兴事,少徭役赋税,民众自己会追求致富,政府没有自我膨胀的物质欲望,民风就会质朴。
”这表明统治者的”无为”与百姓的”自然”是完整”治道”的一体两面,只要统治者或管理者按照”无为”原则办事,真正做到”好静”、”无事”、”无欲”,让庶民自我教化,自我发展,那么,庶民自然就会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使社会走向大治。
如《老子》第三十七章载”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
镇之以无名之朴,夫将不欲。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由此可见,老子在这里提倡的是减少政府的干预,社会通过自我管理,来达到好的治理效果的社会自治模式。
(三)“无为而治”的社会管理方法无为而治”作为道家”治道”的中心环节之一,是老子管理思想的精髓。
”无为”是说治理国家、管理社会,要顺其自然。
老子在这里强调的”无为”并非消极地无所作为,而是切莫做有悖于道的事,即切莫”逆乎自然”。
老子认为统治者、社会的管理者任意伸张自己的意志和欲望,强作妄为,行苛刑暴敛之政,干扰百姓的正常生活,是社会动乱的根源。
对老子来说,政治的真正奥妙在于”统治者”恰恰不需要”统治”,”治者反而不需要进行”治理”;而”统治”和”治理”恰恰要出自于”被统治”的平民百姓自身。
对于统治者来说是”不治”,对于百姓来说就是”自治”;因上之”不治”,才有下之”自治”;因下之”自治”,才有上之”不治之治”。
如老子说”无为而无不为”即指:作为社会的管理者,要让民众自己能够决定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发展生产,自己去想办法完成任务,而管理者本身通过约束和减少自己行为的”无为”而达到”无不为”的效果。
在老子那里,”圣王无为”和”百姓自然”互为前提,互为可能。
”圣王无为”固然为”百姓自然”提供了客观条件;但正是因为百姓能够”自然”,能够自己治理自己,所以才不需要圣王”有为”,只需要他”无为”。
二、老子社会自治思想的合理性及局限性(一)老子社会自治管理思想的合理性老子的社会自治管理思想产生于我国的春秋中叶奴隶制经济向封建制经济迅速转型的时期。
经济制度的剧烈转变和政治上的剧烈动荡以及各诸侯国之间征战不已,使得劳动人民痛苦不堪。
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老子在《道德经》中提倡用”无为”、”守柔”、”简政”等方式来消除社会矛盾,使社会得以安定,使人民得以安康,这就使得老子的社会自治管理思想具有了非常强的合理性。
第一,老子关于统治者职能定位的思想,主张政府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老子尖锐地批评了政府管了许多不该管的事,反而成为一个低效的政府,导致民不聊生的社会弊端,这是对封建”大一统”管理方式的触动;第二,老子关于权力关系的思想,带有非常鲜明的民主因素,是对封建集权和专制统治的触动;第三,老子关于组织结构设计的思想,强调了简朴的重要性,主张”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在社会管理中,老子也主张以简驭繁,去智归愚的管理风格。
(二)老子社会自治管理思想的局限性在老子生活的年代,社会生产力水平还很不发达,相对落后的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条件使得老子管理思想具有不可避免的历史局限性:第一,思想认识的局限性。
老子强调统治阶级分权却回避了权力的相对集中问题;看到物质激励存在失灵却轻视了物质激励本身的重要性;阐述了不争必要性却淡化了竞争的重要性;第二,理论体系的局限性。
老子生活的年代社会生产力水平很低,管理理论未能作为一门独立学科从哲学中分离出来,也未能得到充分发展。
这就使得老子的社会自治管理思想只是给出了一些基本指导思想,而在内容和体系上却缺少了可操作的具体管理方法,尤其是缺少现代管理实践中所运用的科学方法;第三,发挥效应的局限性。
老子生活的时代是封建社会形成的时代,自然经济、君权至上、物质基础的严重匾乏、民主法律制度远未健全等,这些都使得老子社会自治管理思想在指导管理实践中所能发挥的作用大打折扣。
老子社会自治管理思想所能发挥的积极作用,只有在开放经济、知识经济和法治经济等成为客观现实的条件下,才能最大程度地体现出来。
三、老子社会自治思想的现代意义(一)从”有所为有所不为”到”有限政府”理论老子的”无为而治”思想与自由放任学说的”有限政府”的理念是相通的。
两者的共同之处就在于限制政府的职能和作用、范围、程度,限制其轻易对社会生活施加干预。
对政府而言,老子的无为而治,落脚点在于治,有所不为是为了更好的达到治的效果。
以政府角度而言,在计划经济条件下,政府管的过多过细,最终分散了精力,许多该管的没管好,所以有所不为,分权于社会,才能有所为,而奉行无为而治的政府一定是个”有限政府”。
在我国,改革开放以前,政府控制了几乎所有的社会资源,承担了几乎所有的社会管理与服务的任务。
这种政府大而强、社会小而弱的政社关系模式对于像我国这样一个后发国家调动一切社会资源、集中力量进行现代化建设,曾经起到过十分重要的作用。
但在今天,持续的经济改革和对外开放已经使我国社会的资源结构和思想观念多元化,不同群体的利益重组和社会表达以及现代公民意识的觉醒不仅使全能政府丧失了存在的逻辑,而且使公民社会的产生成为现实。
因此,实现和完善政府与社会的职能分工,构建政府与社会关系的新模式就成为当下中国社会发展的必然选择。
我们可以吸收和借鉴老子社会自治管理思想中的合理要素,为政府改革面临的挑战和解决现存问题所用,从而促使政府逐渐退出社会能够进行自我管理和服务的领域,还权于社会,使社会不断增强自治能力,政府与社会分工协作、相互制衡,在有限政府与自治社会的”强强联合”中实现”善治”的目标。
(二)从”清静无为,顺道化民”到”公民社会”人类社会与自然界都存在着内在的发展规律或秩序,也即”道”。
老子的无为而治,指的是并非消极的无所作为,而是应该顺从道的规律或秩序,不做有悖于道的事。
”公民社会”是顺应历史潮流的社会发展趋势,因为一个成熟的法治国家,必然是一个公民意识很强的国家,而公民意识的发展,则依赖公民社会的建立。
公民社会是一种描述性的概念,从政治学意义上理解,就是指独立于国家和家族之外的力量总称。
包括公民行为、非政府组织、志愿性团体和社会运动等。
公民社会的发展是社会自治得以发展的前提。
老子的社会自治管理思想对于我国公民社会的培育有一定的借鉴和参考意义。
在我国,由于受制于不同的制度安排,部分事业单位、群众团体和行业协会的政府化(行政化)倾向很强,而民间组织和社会中介组织等由于受制度环境和自身条件的限制,参与社会治理的空间有限。
因此,要真正发挥各类社会组织在社会管理中的作用,就要积极改革和完善现有社会组织,培育和发展新的社会组织。
要对政府化和行政化色彩浓厚的那些社会组织进行社会化和民间化改革,实现政府和社会组织的职能归位,使社会组织真正融入社会。
如《老子》第三十七章载”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候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
政府要尽可能地减少干预,为各类社会组织的成长和功能的发挥创造宽松的制度环境和运行空间。
(三)从”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到”新公共管理模式”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一场声势浩大的”新公共管理运动”在世界范围内掀起,老子的社会自治管理思想与这一行政改革浪潮有着内在的统一性。
《老子》第四十八章载”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老子呼吁要将扰民的行为减少又减少,政府的责任是培育维护民众良好的生存环境,帮助民众发展成长,而非干扰民众生活。
这与”新公共管理模式”的主要观点--推崇自由化的管理是一致的。
政府的职能是掌舵而不是划桨,管理的不良绩效不是因为管理者缺乏能力和不履行职责,而是过多的政府程序和规则束缚了管理者的权威和灵活性。
因此,管理需要”自由化”,政府应该让管理者拥有合理充分的权力,做到”让管理者来管理”;老子提出的”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的的自治思想与”新公共管理模式”所倡导的”有预见的政府”,政府的的职责是预防而不是治疗是一致的。
如《老子》六十四章载”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徽易散。
”老子得出结论,认为治理国家、管理社会要注意祸患的苗头,当祸乱还没有发生之前就要采取措施,预先预防,把祸乱消灭在还没有发生之前;”新公共管理模式”提倡社区拥有政府,认为政府的职责是授权给社区使其自治而不是服务,这与老子社会自治思想的核心”无为而治”是一致的,如《老子》五十七章载”我无为,而民自化”。
老子还用”治大国,若烹小鲜”,来比喻治理国家、管理社会,应以”清静”“无为”为本,不能像煎小鱼那样,经常翻动,否则,就会把国家弄的破烂不堪。
参考文献[1] 饶尚宽译注, 《老子》, 中华书局, 2006.9.[2] 潘乃樾. 《老子与现代管理》, 中国经济出版社, 1996.5.[3] 田云刚, 张元洁. 《老子的人本思想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5.5.[4] 薛刚凌, 王文英. 《社会自治规则探讨》,行政法学研究, 2006.1.[5] 俞可平. 《治理与善治》,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