蘩漪与安娜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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蘩漪与安娜之比较2008届文学院汉语言文学(师范) 04016170 尚青青指导老师:程小娟摘要:中国现代文学史和俄国近代文学史上出现的蘩漪和安娜这两个女性形象,在婚姻家庭、爱情遭际、命运轨迹等方面都存在着相似之处。

但由于曹禺和托尔斯泰这两位作者所处的时代、社会、价值观的差异,以及人物家庭的不同,使得两者之间又存在着性格、爱情观、价值观的差异。

本文通过对这两个文学形象的比较分析,探讨她们各自悲剧的成因,并试析导致现代女性爱情婚姻失败的原因。

关键词:蘩漪安娜〃卡列尼娜爱情婚姻悲剧一、悲剧的时代和社会蘩漪是中国新文学画廊里一个独特的女性形象,安娜·卡列尼娜是世界文学宝库里最富有诗意的女性形象之一。

她们都是有教养的知识女性,都受过一定的社会进步思潮的影响,都有着生活或爱情上的不幸遭遇,都有一颗不羁的心,都向往过幸福的生活,最终都走上了毁灭的悲剧道路,然而她们又各自打上了个人的、家庭的、社会的烙印,从而各具特点,不可替代。

蘩漪是一个脸色苍白、面部轮廓很美的年轻妇人,同时她又是一个受过一点新的教育的旧式女人。

她生活在半殖民地半封建时代,当时的平民百姓遭受国外的侵略,深受剥削阶级的压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当时中国的家庭则受封建制度的制约,因而更加腐朽、冷酷、残忍。

在“门当户对”、“父母包办”、“媒妁之言”等封建包办婚姻世俗的笼罩下,许许多多的有情人不能缔结良缘,却偏偏无情人有成眷属,因此夫妻间无爱可言,从而出现丈夫对妻子威逼监禁,妻子与他人私奔通奸等人伦颠倒混乱的现象,导致了一幕幕人间爱情悲剧,蘩漪就是在封建婚姻压制下的千千万万个女性之一。

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周朴园用了骗取侍萍的同样手段,把她骗到周家,同一个自私冷酷、虚伪专横的男人生活了十八年。

十八年的家庭生活死气沉沉,毫无爱情、幸福可言。

周朴园只是把蘩漪当作一件物品置于家中,严格管制束缚着她。

为了维护自己在家里的权力,他不断变换折磨蘩漪的形式:亲自请医生为妻治病;让周冲请求母亲喝药;让周萍跪求蘩漪喝药等等手段,以此伪装对妻如何关心,并强迫她为孩子们做个“服从”的榜样,以维护封建家庭的完满秩序。

这一切使的蘩漪精神上更加压抑,终日郁郁寡欢、性情暴躁、精神恍惚,十八年来犹如生活在牢笼中。

在这种残忍的精神摧残下,蘩漪开始从一个不成熟的女子逐步觉醒,常言道:压迫越深,反抗越强。

作为一个受过一点新的教育的女人。

蘩漪渴望着爱情,渴望着个性自由,她憎恨周朴园的封建家长专制,憎恶他的虚伪冷酷,因此对他总显得冷漠和桀骜不驯。

于是当周朴园的28岁的长子来到这个黑暗的封建大家庭时,蘩漪的心开始颤抖,她看到了生活中的一线曙光,认为她苦闷抑郁的情感闸门开启者非周萍莫属。

因此她的灵魂中升腾起“人”的反抗力量,不顾一切追求爱情与自由,不顾一切的反抗与报复,不惜让自己的生命燃到极点,从中我们听到了人的灵魂痛苦的呼唤。

在这里曹禺充分揭示出了蘩漪深刻的精神痛苦。

但冲动过后的周萍害怕了,退缩了,随后转而“爱上”她人。

为了挽回周萍的爱,蘩漪精心谋划,步步设局,然而无意识的揭开了周公馆隐藏了三十多年的罪恶,这一罪恶的结果直接导致了一带年轻人的毁灭,也注定了蘩漪这段畸形恋情的灭亡。

《雷雨》中蘩漪有这样一句独白:“我希望像火,哪怕就燃烧一次,变成死灰”,充分体现了她“雷雨”般的性格。

她是一个渴望燃烧,渴求新生的女性。

她所生活的时代,一些女性在封建婚姻制度的压制下,不敢反抗丈夫的欺侮,逆来顺受,委曲求全,最终抑郁终身。

而在遭遇这样不幸的女人中,蘩漪则具有火炽的热情,一颗强悍的心,她敢于冲破一切桎梏,做一次困兽的斗。

尽管蘩漪与周萍的爱是畸形的,最终注定是要夭折的,但她仍然执着的用疯狂换取最后的解脱。

她的独特性格的形成,其实有着并不独特的合乎逻辑的客观原因和现实基础:她不自由,故要求自由;没有爱情,故要求爱情;得不到正常的发展,故有变态的发泄;丧失了爱,故要报复。

蘩漪敢爱敢恨的困斗是那惊炸而撕裂沉闷夜空的雷,是狂泄而冲刷着窒息氛围的雨,要把封建式的大家庭烧毁,要把残酷的封建婚姻炸开,她成为那个时代中敢于争取个人幸福的典型妇女代表。

安娜是一个艳丽迷人、真诚善良的年轻少妇,同时也是一个具有资产阶级个性解放思想的贵族女性。

她所生活的时代正是俄国封建奴隶制已崩溃,而资本主义刚形成的新旧交替时期,以前建立在旧基础之上的家庭婚姻、伦理道德、宗教等一系列信仰都产生了动摇。

在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下,安娜出场了。

她有着活泼的思想,广泛的兴趣,受过良好的教育,能以批判的眼光看待上流社会,是个充满青春活力和热情洋溢的少妇,自然与枯燥乏味、冷漠虚伪的卡列宁格格不入。

安娜有着洋溢于全身的生命力,却时时受到压抑;虽然受到压抑,却又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这既表现了安娜的性格核心,又暗示了她与客观环境的矛盾,同时又预示着她悲剧的必然性。

时代的制约与对爱情的渴望使得摆在安娜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是向虚伪的上流社会投降;另一条就是蔑视一切阻挠,光明磊落的去爱,不惜做出任何牺牲。

生性纯真诚挚的安娜毅然选择了后一条路,“我不要在欺骗自己,我是一个活人,我没有罪,上帝就这样造了我,我需要爱情和生活﹗”为了坚决维护自己爱的权利,决不向虚伪屈服,她大胆的与丈夫和上流社会决裂,毫不掩饰的公开了自己的选择:爱伏伦斯基——欧洲旅行——乡间同居——剧院看戏等等。

但是安娜所处并生存的那个上流社会浸透着伪善:在他们当中,家庭破裂本是普遍现象,腐朽的俄国贵族社会允许公开的淫乱,却不能容忍真正的爱情。

在那个道貌岸然的上流社会,丈夫欺骗妻子,妻子背叛丈夫,贵族侍女们几乎人人都有外遇,所有“合法”的家庭外面几乎都有“非法的”的婚姻补充形式,因而安娜这种不愿随波逐流的举动触犯了这个表面讲“道德”实则腐败透顶的贵族社会,从而招致整个上流社会的残酷迫害。

作为贵族资产阶级思想道德的叛逆者,安娜誓死追求真挚的爱情生活,与整个假仁假义、腐化堕落的上流社会进行了大胆的斗争。

也就是在这场斗争中,安娜的刚烈性格、顽强意志、真诚的品格得到了充分的展露,使她成为世界文学史上争取个性解放和为爱情自由而斗争的突出的女性典型。

通过对蘩漪与安娜这两位极具代表性的女性形象的所处的不同时代特色的分析,我们可看出,她们的悲剧是其所处时代的悲剧。

作为两个美丽的知识女性,她们都受到新的思想的影响,都有摆脱不合理、不幸婚姻的美好夙愿。

她们同所处的旧的社会制度和传统的道德观念进行了勇敢而顽强的抗争,只是在两位女性身上的表现程度的不同而已。

安娜在背弃了丈夫和儿子后,贵族社会也拒绝接纳她,她被人们认为是不道德的女人,连正常的社交活动都不能参加,更不要说得到丈夫离婚的许可,以争取自己的合法地位了。

而蘩漪不仅被剥夺了爱的权利,连选择情人也逃不脱乱伦的模式,恋爱也只能以“闹鬼”的方式进行。

畸形的感情加强了蘩漪爱情的悲剧效果。

新的思潮给了她们追求幸福生活的动力,但强大的旧道德、旧制度又封杀了她们的正当的要求。

二、悲剧的婚姻和爱情蘩漪一直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形象。

她美丽冷漠、桀骜不驯,有颗被窒息的心灵。

她于十七岁时嫁给了比自己年长二十岁的资本家周朴园,婚后很不幸福。

作为一个专横自私的伪君子,周朴园只是把她当作玩物和傀儡,冷酷残忍地对她进行精神上的折磨,将她的忧郁冷漠视为“有病”,并说她是“疯子”,逼她看医生吃药,强迫她为孩子们做个“服从”的榜样,以维护封建家庭的完满“秩序”。

生活在这种婚姻状况下的蘩漪不仅得不到爱情的滋润,还丧失了做人的起码尊严。

在曹禺的笔下,蘩漪是可以理解的,值得同情的:“她的脸色苍白,面部轮廓很美。

但是眉目间看出来她是忧郁的。

郁积的火燃烧着她。

她的眼光时常充满了一个年轻妇人失望后的痛苦与哀怨。

她经常压抑着自己。

她是一个受到一点新的教育的旧式女人,有她的文弱,她的明慧,她对诗文的爱好。

但也有一股按捺不住的热情和力量在她的心里翻腾着。

她的性格中有一股不可抑制的‘蛮劲’,使她能够忽然做出不顾一切的决定。

她爱起来就象一团火那样热烈;恨起来也会象一团火,把人烧毁。

然而她的外形是沉静的,她象秋天傍晚的树叶轻轻落在你的身旁,她觉得自己的夏天已经过去,生命的晚霞就要暗下来了。

”①她是一个美丽的、文弱的、沉静的、明慧的、忧郁的、压抑的、可怜可爱又可怕的女人。

无论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都不得不承认她的深厚丰满,她的特异性格光彩。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复杂的心里,错综的情感,交织成她具有魅力而阴鸷可怖的性格,折射出环境对她的令人震惊的精神虐杀,她像是一柄犀利的刃,她的爱和恨都带着一道道的伤痕,然而她又是那么的无力与无助,始终逃不出那漆黑残酷的井。

①曹禺:《曹禺选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第19页。

蘩漪在阴森森的监狱般的周公馆窒息了十八年,在“阴沟里讨着生活,心却偏天样的高;热情原是一片浇不熄的火,而上帝偏偏罚她们枯干的生长在砂上”,①她不能不盲目的在“阴沟”和“砂”上寻求一线生机。

她热烈的渴望着自由,渴望着爱情,渴望着另一种与她的自身遭遇完全不同的丰富的、充实的、真正的人的生活。

而就在她的“本性”被唤醒,内心压抑的情感要求奔泻的时候,从家乡来的周萍出现在她的面前。

周萍的到来在周公馆投下的是石子,而在蘩漪心中激起的,却是生命和爱的浪花。

周萍当时的朝气,他涉世未深的“诚恳”,他在五四时期摄取的思想和主张,对蘩漪来说是新鲜的而充满诱惑的,特别是周萍对她十几年来的处境命运的同情,进一步拉近了两人的感情。

周萍说他爱她,“就是犯了灭伦的罪也干”等话语,更加激起蘩漪对情感的憧憬,因此认为周萍是“值得为他牺牲的人”,于是她不顾一切的把“性命,名誉”都交到比她小六岁的继子周萍的手里。

在她疯狂的爱上周萍后,在她的心被爱和欲烧疯后,她“单纯”的认为只要得到周萍的爱,把她带出周公馆,她就可以跳出火坑,获得自由和幸福,却没有意识到投入周萍的怀抱意味着重演一种更为深刻的人生悲剧。

生性懦弱的周萍,只是一个美丽的空壳,在与继母相恋的时候,感情的动力使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汗,用情爱抚慰了蘩漪的精神苦闷,感情饥渴。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样做是不对的,在悔恨中,他发现自己是个有道德,有情爱的人,他羡慕一切没有顾及、敢做坏事的人,又佩服父亲作为“模范市民”、“模范家长”的形象。

与继母偷情的罪恶占据了心头,他需要一种新的力量来拯救自己,于是转而“爱”上了单纯美丽的四凤——就像他父亲当初玩弄他的生母侍萍那样,蘩漪和四凤仅仅是他空虚苍白心灵的暂时寄托和牺牲品,他并不想对任何人负责,只想一走了之,逃脱责任。

而疯狂痴恋周萍的蘩漪在发现自己的萍儿已移情别恋四凤,她痛苦、愤恨,为了拉住周萍,留住逝去的爱,她一次次的与周萍交锋,用尽各种手段要求他留下来,同时又迅速果断的采取行动,阻止周萍出走,她不择手段的盘问四凤与大少爷周萍之事;鼓励亲生儿子周冲去追求四凤,夺人所爱;将四凤的母亲鲁侍萍召来接女儿回家,斩段周萍与四凤的恋情;趁周萍在四凤房内道别,更刻毒的关死了窗户,使周萍差一点挨了鲁大海一顿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