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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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付桂珍
很想在家乡买一套房子,很想很想。

房子就在滦河南岸,早晨打开窗子,嗅一嗅清晨滦河清冷的河风,夜间躺在床上静静地听那河中淙淙流水,想一想,也觉得惬意极了。

离家这么多年,家乡的变化很大。

回了家,不认得路也是常事。

有几条路都可以到家,到头却不识得,这头和那头怎么就相通了。

是建设拉近了空间的距离,也使我这久别的人如坠迷宫。

东边的彩虹桥,屡次从照片上看到,却第一次从上面走过,这才知道彩虹桥原来离我家如此之近。

河对岸的龙王庙和旧城村近在咫尺,开车只需要十分钟。

夜间的彩虹桥,点亮了灯,必是更加美丽,桥上很多拱形,加上在水面上的倒影,波光潋滟。

建设改变了家乡的面貌,使城外之河变成了城内之水,滦河真正进入了小城人的生活。

滦河南岸建起了很多楼房,北岸修成了一个公园,滦水也成池中物。

原来的土坝都不存在了,小树林也没了。

曾经坝上的林荫地仿佛梦境一般,初中时侯滦河岸边的照片,想起来具有历史性的纪念意义。

那时的情景永不存在了。

夏天的河因为下雨的缘故,涨水上来。

水漫过了堤坝,许多堤坝南边的大树,树干低处处于水泡之中,很有些奇景。

然后是小树林,再又是一个堤坝。

我梦中也曾经回去过几次。

常常是和同学们郊游似的,几个人进了树林,就再也找不到了人影了。

河里也常常有一两处小洲,生长着芦苇。

到某干旱时节,滦河忽然水浅了,最浅处可蹚河过去,河水清浅透明,有几块石头。

踩着石头过河,或者直接蹚水过去,也有住在对岸的人扛了自行车涉水过河。

滦河公园,滦河就是天然的湖。

河上有桥,桥对岸有树。

冬天到了,水面结成厚冰,象一面巨大的镜子。

雪白的冰,坚硬结实,很多人在上面玩耍。

这里真正成了百姓的乐园。

夏天乘凉,冬天滑冰,休闲时来园子里溜达溜达。

这滦河公园使百姓真正亲近了河水。

以前的河自然也是河,却离我们有些距离,只有爱好玩耍的孩子们去那里游玩。

又有幽深的树林,远远隔开小城的生活,这里曾经是那样格外僻静的角落。

现在却不同了,听说夏天的夜晚,这里人声鼎沸,亲是亲了,近是近了,又有些太喧闹了。

只有冬天是清爽的,清静自由。

滦河离我们多近啊,河岸边便是柏油路,路边便是住宅楼。

家乡的山都不算高,且没有正式的名字,象乡下混跑的孩子,只以方便的小名儿呼唤。

家乡的小山分别披以方位之名,分别是东山南山西山,只没有北山,因为北方的位置是一道滦水啊。

西山公园,一直向西的马路的尽头,便是西山。

秋天拍了照片,满山的黄叶红叶,极美的秋色。

山上修了台阶。

一次回家,带着孩子去“走山”了,顺着台阶而上,徒步拾级。

满山的夕阳,夕阳里几只人工铸造的白鹭,展翅欲飞。

没有什么特别高大的树木,也不特别幽深。

只是真山,这久违的山啊!故乡并不缺山。

南山,东山,西山,北河。

最高的南山,上面有电视转播塔。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电视台的人值班,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也是极舒心的一件事。

山中万般皆好,春天到来,满山的杏花桃花就开了。

树都不高,花枝伸手可攀。

最惬意的事,是携了一束春天回家,让它开在花瓶里,满室清芬。

东山是我最可亲近的,出门上了马路便是。

路一直沿着山边而去。

山上有早期开山运石头出山的路。

路是修出来的,有时呈之字形缓慢上升。

后来这个石场废弃了,可是路还在。

沿着之字的一支上去,上面有一个平台。

正适合孩子们玩耍。

路上爬满了小草。

路边山草就更加茂盛。

也许是这一面山坡开辟的石场太多了,大多是裸露的山岩。

土块覆盖的地方,都长满了植物。

这一面山坡,靠近马路的位置,种植了国槐,夏天开了白色的槐花,香气馥郁。

这美丽的槐花啊,槐花落雨时节,伴着漱漱的花香,我就想起东山坡上的槐花来。

山都是可以亲近的,那么家常,这山就长在我的骨头里,不用呼唤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一面沿山的马路在行走完整个村镇之后,从靠近右边的山改成靠近左边的山。

两山之
间除了马路,尚有一片谷地位于右山与马路之间。

谷地里有我家的田,山坡上有爸爸种的苹果树。

有一年在家度暑假,苹果才开始结果的时侯,也不过十来个,很小。

爸爸摘了回来,给我们吃。

说,这是自己种的苹果树结的果子。

很多果实都是意外收获,并不特意成为规模。

比如说玉米地里串种了豆角和架瓜,山坡上玩耍似地种了几棵果树,都是种地的副产品。

这里叫做白菜洼的地方,是年少吋父亲许给我结婚建房子的土地。

收回来的瓜菜是极丰富的,很轻易地就超出了家里实际的需要。

家里也种上各种蔬菜。

菠菜是最短季最应时的了。

才过三五天,已经从鲜嫩生长为柴草,不能为食了。

刚摘下来的架瓜是那么新鲜,放锅里随便炒炒,也会满屋子的香气。

爸爸妈妈最爱吃芫荽,种了一小畦,足够吃上一季。

每天凉拌上一小盘,最是家乡的风味。

我常常梦中回到这些山中。

梦中有父有母,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我默默与他们相互承诺:你们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心里明白他们必是希望我快乐久长地活在这人世间,我也努力这样去做。

这时母亲去世十年,父亲去世三个月。

有一句话说:老人作为故乡存在,他们一旦离去,故乡便断了根,游子们再也无法真正从心底惦念那个地方。

而此时,我格外得希望在故乡有一所自己的房子,作叶落归处。

写于2014.4.23 香河县人民医院信息科付桂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