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印尼货物贸易互补性分析

中国印尼货物贸易互补性分析

作者：袁群华李楠

来源：《南亚东南亚研究》 2020年第1期

袁群华 李楠

摘要：中国是印度尼西亚最主要的贸易伙伴之一，既是印尼最大的出口目的地，也是印尼第一大进口来源国。而对于中国来说，印尼不是主要的贸易伙伴，只是一个快速增长的新兴市场。从中印尼两国贸易商品结构分析的结论看，印尼可以在农业原材料、食品、燃料、矿物和金属方面加大对中国的出口，而中国可以在制成品方面加大对印尼的出口。两国贸易的互补性指数表明两国在技术条件、要素禀赋、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基本属于垂直型产业间贸易，具有较为广阔的贸易发展空间。当前中国与印尼的贸易正面临着一些障碍与困境：印尼频繁对中国发起贸易救济立案，中国与印尼之间的传统能源贸易也面临不可持续的困境。鉴于以上各种原因，中国企业可以通过投资印尼，来提升两国的经济合作水平。

关键词：“一带一路”；货物贸易；能源贸易；产业间贸易；互补性

收稿日期：2019-09-03

作者简介：袁群华（1979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经济贸易学院助理研究员，主要研究领域：中国与东盟区域经济合作。李楠（1972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商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企业文化。

基金项目：本文系广东省软科学课题“广东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与产业、人口、教育、就业政策仿真模型及技术支撑平台构建研究”（2016A070705055）的阶段性成果。

近10年来，中国与印尼之间的进出口贸易额一直稳定在600亿美元左右。中国是印尼的第一大贸易伙伴，而印尼则是中国的新兴贸易市场，因此，有必要深入分析双边贸易的现状及其互补性情况，从而找出推动两国贸易继续向前发展的方向。本文首先评述贸易互补性的内涵，综述有关中国印尼贸易合作的研究、贸易互补性测算方法两个方面的相关研究文献，接着分析中国印尼两国间进出口贸易的商品结构并计算出两国贸易的结合度，再探讨当前中国与印尼贸易所面临的障碍与困境。最后，依据两国贸易结构差异、贸易互补性指数，得出中国印尼两国间贸易的互补性结论。

一、贸易互补性内涵及其文献综述

（一）贸易互补性内涵

国际贸易理论是对国际贸易发生的原因、结构和结果及其相应政策进行研究的理论，贸易互补性着重探讨贸易双方之间依据各自的比较优势而进行贸易的可能性，本质上仍然是通过比较优势来探讨贸易成因，是国际贸易理论在成因方面的具体化。例如，从产业内贸易角度分析贸易互补性的实质是新贸易理论在贸易互补性方面的体现。因而，从各个角度计算贸易互补性指数，则是国际贸易理论在贸易互补性方面的量化说明。

（二）文献综述

1.中国印尼贸易合作研究

随着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与印尼“建设海洋强国”战略的对接，近年来中国印尼之间的贸易发展迅速，因此关于中国与印尼的贸易合作研究也越发受到关注。王雨泽（2016）从产能合作的角度探讨中印尼之间的贸易，认为中国印尼在建材、钢铁、电力三个领域的贸易互补性特别大，而在汽车、船舶与海洋工程、航空航天等领域的互补性较弱。宋丽芳（2016）探讨了WTO框架下的印尼对华反倾销政策的显著特征及其成因，并提出了相应的对策措施。金英姬（2016）从中国的“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倡议与印尼的“全球海洋支点”战略对接的角度分析了中国印尼合作的必要性与可行性，认为两国在产业和产品结构上的互补性较强，中国主要向印尼出口机电产品等工业产品，从印尼主要进口农产品、初级产品等。王道征（2017）认为贸易合作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内容，应着力研究解决投资贸易便利化问题，消除投资和贸易壁垒，构建区域内和各国的良好营商环境，积极同沿线国家和地区共同商建自由贸易区，激发和释放合作潜力，做大做好合作“蛋糕”。高鹏、杨双曲（2017）从竞争性区域合作机制的角度分析了中国与印尼贸易合作的可能性，即通过降低贸易的转移效应来实现两国贸易的新发展。

以上研究从不同角度探讨了中国与印尼的贸易合作，但大多数都是定性研究，没有建立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未免不够精确和具有说服力，因此本文打算对中国与印尼之间的贸易现状及互补性等问题进行量化研究。

2.贸易互补性分析的测算方法研究

贸易互补性分析的测算方法，一般都是计算显性比较优势指数（RCA）和贸易互补性指数（TCI）、专业化系数（CS）和一致性系数（CC）、贸易结合度（TCD）等。（1）部分学者通过计算显性比较优势指数（RCA）和贸易互补性指数（TCI）来分析比较优势和互补性。于津平（2003）分析了中国与其他东亚经济体之间的行业比较优势和贸易互补性，朱晶、陈晓艳（2006）分析了中国印度两国具有潜在互补性和较大容量的农产品情况。关雪凌、肖平（2008）分析了中日贸易的比较优势和贸易互补性。杨军等（2012）分析了中非农产品贸易的比较优势和互补性等。（2）也有学者应用其他指数来测算贸易互补性。如王国安、范昌子（2006）通过计算格鲁贝尔—劳埃德指数对中欧贸易的互补性进行实证分析。武敬云（2012）运用贸易结合度指数、显性比较优势指数、斯皮尔曼等级相关系数、贸易互补性指数等多种贸易指数研究“金砖国家”内部贸易关系的紧密程度、贸易的竞争与互补性状况。吕宏芬、俞涔（2012）通过出口产品相似度、双边贸易结合度以及产业内贸易指数、显示性比较优势指数等指标，对中巴双边贸易的竞争性和互补性进行分析。杨丹、张宝仁（2012）通过对贸易结合度指数、显示性比较优势指数、贸易互补性指数的分析探讨来中美双边贸易关系。袁晓莉（2013）运用贸易竞争力指数和贸易互补性指数模型，对中国与日韩两国在农业和制造业主要行业的贸易竞争性和互补性进行详尽分析。张彬（2013）通过研究得出结论：中美的贸易互补性不是稳定不变的。韩岳峰、张龙（2013）运用RTC指数、RRCA指数、竞争力互补指数与竞争优势互补指数进行分析，发现中日两国服务贸易竞争性和互补性同时存在，且竞争性居多。桑百川、郑伟（2014）采用专业化系数（CS）和一致性系数（CC）分析中国与金砖国家在服务贸易领域的竞争性和互补性行业。韩永辉等（2015）采用出口相似度指数分析中国与西亚贸易的竞争性和互补性。Sushil Kumar和Shahid Ahmed（2015）采用格鲁贝尔—劳埃德指数、显性比较优势指数和贸易互补性指数等分析印度和斯里兰卡之间的产业内贸易和贸易互补性。王亮、吴浜源（2016）采用贸易密集度指数、显性比较优势指数和引力模型，分析丝绸之路经济带沿线国家的经济发展基本情况以及中国与这些国家的贸易密集度和互补性。沈子傲、韩景华（2016）通过计算出口相似度指数和贸易结合度来探讨中国与中东欧的贸易互补性和竞争性。陈章喜、徐丝（2018）采用显性比较优势指数、专业化系数和一致性系数等分析中国与南亚国家的贸易竞争性与互补性。

二、中国与印尼双边贸易状况与贸易结合度

（一）中国与印尼双边贸易发展概况及地位

1.中国与印尼双边贸易的发展概况

近20年来，中国和印尼之间的贸易快速发展，双边贸易总额从1997年的45.15亿美元增至2017年的633.32亿美元，增长了14倍，年均增长14.12%。其中，1998年为负增长，1999、2000年两年快速增长，增长率分别为33.02%和54.53%，此后双边贸易增长较为平稳，2009年再次出现负增长，2010和2011年飞速增长，增长率分别为50.59%和41.65%。2011年贸易额达到600亿美元后出现稳中有降的趋势，多个年份出现负增长。中国与印尼出口贸易和进口贸易的发展趋势均与总贸易额变动一致，而中国从印尼进口贸易额与总贸易额的变动趋势更加契合。2013年以前，中国对印尼的出口贸易额和进口贸易额基本相同，有非常少量的贸易逆差。2013年后中国对印尼贸易顺差先是扩大，后来又逐年缩小，即从2013年的55.06亿美元增至2014年的145.74亿美元，2015年贸易顺差基本维持在此水平上（144.56亿美元），2017年减至61.83亿美元。

2.中国与印尼双边贸易在各自外贸中的地位

中国是印尼最主要的贸易伙伴之一，2017年印尼向中国出口230.83亿美元，占印尼总出口额1688.28亿美元的13.67%，是印尼最大的出口目的地，同期印尼对日本、美国和新加坡出口额分别为177.99亿美元、177.95亿美元和127.25亿美元。2017年印尼从中国进口357.67亿美元，占印尼进口总额1569.86亿美元的22.78%，为印尼第一大进口来源国，远大于从新加坡（进口额168.89亿美元）和日本（进口额152.40亿美元）的进口额，略小于从东盟国家的进口额（393.45亿美元）。但是，对于中国来说，印尼并不是主要的贸易伙伴，只是一个快速增长的新兴市场。2017年中国与印尼贸易总额为588.50亿美元，仅占中国进出口总贸易额41071.63亿美元的1.43%。且两国对外贸易总量差距较大，2017年印尼出口总额为1688.28亿美元，约占中国出口总额22635.22亿美元的7.46%；同年印尼进口总额为1569.86亿美元，约占中国进口总额18409.82亿美元的8.53%。

（二）中国与印尼进出口贸易的商品结构

1.印尼出口中国的商品结构

2017年，印尼出口到中国的大部分商品为原材料和粗加工产品，主要有矿物燃料、润滑油及有关原料78.18亿美元（30.45%），非食用原料（燃料除外）45.49亿美元（19.73%），按原料分类的制成品38.26亿美元（16.60%），动植物油脂及蜡28.86亿美元（12.52%），化学成品及有关产品19.62亿美元（8.51%）五类，合计占87.81%。更细化的分类为：煤和焦煤51.09亿美元（22.16%）、油和油脂27.98亿美元（12.14%）、钢铁20.48亿美元（8.89%）、纸浆和废纸17.10亿美元（7.42%）、有机化工产品13.15亿美元（5.70%）、橡胶11.89亿美元（5.16%）、金属矿砂及废金属11.29亿美元（4.90%）、天然气10.42亿美元（4.52%）。

2.中国出口印尼的商品结构

中国出口印尼的商品主要有机械及运输设备、按原料分类的制成品、化学成品及有关产品、杂项制品四类，2017年主要出口商品的出口额和占比分别为134.31亿美元（38.64%）、92.17亿美元（26.52%）、43.99亿美元（12.66%）、42.58亿美元（12.25%），合计313.06亿美元（90.07%）。更细化的分类为：纺织纱线、织物34.57亿美元（9.95%），电信及录音设备31.74亿美元（9.13%），电气机械、仪器26.57亿美元（7.64%），一般工业机器设备、零配件25.03亿美元（7.20%），钢铁18.63亿美元（5.36%），金属制品15.62亿美元（4.49%），个别工业专用机械14.60亿美元（4.20%），杂项制品12.99亿美元（3.74%），办公室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