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司马光传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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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司马光传原文
司马光传原文及
原文
司马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也。
父池,天章阁待制。
仁宗宝元初,中进士甲科。
年甫冠,性不喜华靡,闻喜宴独不戴,同列语之曰:君赐不可违。
乃簪一枝。
除奉礼郎,时池在杭,求签苏州判官事以便亲,许之。
同知谏院。
仁宗遗赐直百余万,光率同列三上章,谓:国有大忧,中外窘乏,不可专用乾兴故事。
若遗赐不可辞,宜许侍从上进金钱佐陵。
不许。
光乃以所得珠为谏院公使钱,金以遣舅氏,义不藏于家。
御史中丞王陶以论宰相不押班罢,光代之,光言:陶由论宰相罢,则中丞不可复为。
臣愿俟既押班,然后就职。
许之。
执政以河朔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
诏学士议,光与王珪、王安石同见,光曰:救灾节用,宜自贵近始,可听也。
安石曰:所以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财者故也。
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
光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法夺民,其害乃甚于加赋。
帝曰:朕意与光同,然姑以不允答之。
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
安石以韩琦上疏,卧家求退。
帝乃拜光枢密副使,光辞之曰:陛下所以用臣,盖察其狂直,
庶有补于国家。
若徒以禄位荣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私非其人也。
臣徒以禄位自荣,而不能救生民之患,是盗窃名器以私其身也。
安石起视事,光乃得请,遂求去。
凡居洛阳十五年,天下以为真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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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崩,赴阙临。
所至,民遮道聚观,马至不得行,曰:公无归洛,留相天子,活百姓。
后拜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欲以身徇社稷,躬亲庶务,不舍昼夜。
病革,不复自觉,谆谆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
是年九月薨,年六十八。
光孝友忠信,恭俭正直。
在洛时,每往夏县展墓,必过其兄旦,旦年将八十,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
洛中有田三顷,丧妻,卖田以葬,恶衣菲食以终其身。
(节选自《宋史司马光传》)
司马光,字君实,是陕州夏县人。
他的父亲司马池,曾任天章阁待制。
宋仁宗宝元初年,司马光考中进士,这年他刚二十岁。
他不喜欢华丽,在参加闻喜宴时,唯独司马光不戴花,一位同中进士的人告诉他说:君王赏赐的花,不戴不恭敬。
于是司马光才戴上一枝。
朝廷授予他奉礼郎一职,因司马池在杭州,司马光便请求任苏州判官以便能侍奉父亲,朝廷答应了。
他与别人一同负责谏院工作的时候,宋仁宗用于赠送、赏赐的东西,价值竟达百余万。
司马光率领同僚三次上书,劝谏说:国家还有大的忧患,内外贫乏,不可专门效仿乾兴的旧事。
如果必须赠送、赏赐,应准许大臣向上进献所得赏赐金钱来帮助营建山陵。
皇上没有答应。
司马光便把皇上赏赐的珠宝作为谏院的办公费,黄金送给舅
家,坚决不肯留在自己家里。
御史中丞王陶因为议论宰相不值日而被罢官,让司马光代替他。
司马光说:王陶由于议论宰相被罢免了官职,那么御史中丞我现在不能担任。
我希望等到宰相值日后,再来就职。
皇帝答应了。
掌管政务的官吏,认为河朔一带天旱歉收,国家用度不充足,请求在南郊祭祀时不要赏赐黄金绢帛之类。
皇上下诏让学士们议论这件事。
司马光和王珪、王安石同时被召见,司马光说:救灾和节约用度,应该从贵戚和近臣开始,这件事可以这么办。
王安石说:国用之所以不足,是因为没有得到善于理财的人。
善于理财的人,不增加赋税而国家的财用就能够充足。
司马光说:天下哪里会有这样的道理?天地所生财货和各种物资,不在老百姓那里,就在公家,他们设法掠夺百姓,其危害比增加赋税更厉害。
对这个问题,群臣们争论不休。
皇帝说:我的意思与司马光一样,然而暂时不能允许。
王安石开始主持政务,施行新法,司马光坚决反对,上书陈述利害。
王安石因为韩琦上疏,就呆在家里请求辞职。
皇帝于是任命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司马光推辞说:陛下所以任用我,大概是因为我狂妄直率,也许对国家有点好处。
如果仅仅是用俸禄和职位使我荣耀,而不听我的意见,是将官位当作私恩,而不是真正任用人。
我只是凭俸禄和职位使自己荣耀,却不能拯救百姓于灾难之中,这等于是盗窃国家的名位和车服仪制来为自己谋利。
王安石出来主持政事,司马光于是获得请求辞职的机会,于是离开了京城。
他居住在洛阳的十五年,天下人将他当作真正的宰相。
皇帝逝去后,司马光赶到宫殿。
他所到之处,老百姓拦在路上聚集围观,以至于马都不能通过,大家说:您不要回洛阳了,就留下来辅佐天子,救活百姓。
后来拜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想要以身报国,于是他亲自过问所有事务,不分昼夜地工作。
病危将死之时,他已不再有知觉,然而他对别人仍然恳切教导,好像是在梦中说话,但所说的还都是朝廷、国家的大事。
这年九月,司马光逝去,终年六十八岁。
司马光这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于君王、取信于人,又恭敬、节俭、正直。
在洛阳时,他每次到夏县去扫墓,一定要去探望他的哥哥司马旦。
司马旦年近八十,司马光侍奉他仍像严父一样,保护他像抚育婴儿一样。
他在洛阳有田地三顷,妻子死后,他卖掉土地作为丧葬的费用。
他一辈子粗茶淡饭、普通衣服,一直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