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交往能力与家族企业成长_基于_省略_论的日本三井与大午集团的案例研究_王世权

政府交往能力与家族企业成长——基于扎根理论的日本三井与大午集团的案例研究王世权 李凯（东北大学工商管理学院 沈阳 110004）摘要：针对转型经济背景下家族企业成长中的政企关系问题，运用扎根理论，以日本三井与河北大午集团为例，从中提炼出了政府交往能力的支持性要素。

研究认为，家族企业成长过程中政府交往能力主要有企业家特质、家族人脉累积与职业经理介入三个支持性要素。

在三者的影响下，家族企业通过政府交往能力使之具备了一定的适应动态环境变化的能力和构筑良好环境界面的能力，最终实现可持续成长。

与此同时，研究发现，在经济环境趋于规范的过程中，企业处理与政府关系的样式应该变“非正当性的寻租”为“正当性的影响”，由“违规”到“合规”；职业经理进入企业后，在一定的激励约束框架下，家族企业的领导者及其成员应该对职业经理表明充分的信任，并授予其职责范围内的必要权力，必要时可以让职业经理对家族内部事务的适当参与。

关键词：政府交往能力；家族企业；扎根理论；政企关系企业会在一定约束条件下自动处理好与政府的关系，这似乎是一个常识性问题。

但是，仅仅认识到此点，只是看到了问题的表象，关键在于如何处理好与政府之间的关系，这就涉及到政府交往能力。

毋庸置疑，对于一个企业而言，政府交往能力无论是在市场经济国家，还是在计划经济国家，抑或是转型经济国家都是重要的。

特别是在转型经济中，由于政府对私有产权的保护不足和执法的随意性和任意性，再加上政府对稀缺资源的控制和在发展地方经济中的积极作用，造成了企业外部经营环境的不确定性（张建君、张志学，2005）。

这种不确定性决定了生存其间的企业为了发展，就必须投入一定的资源处理与政府（官员）的关系。

相应的，如何应对政府环境、处理与政府的关系也就构成了企业战略决策和经营行为的重要方面。

从实践来看，在国有经济占主导的转型经济条件下，相较与政府具有天然联系，拥有政策优势的国有企业而言，家族企业为了融资或者进入垄断行业，政府交往能力显得尤为重要。

这一点从希望集团、重庆力帆、浙江传化、复星集团等家族企业成长历程可以窥见一斑。

问题的关键是，究竟是哪些因素的存在使这些家族企业具备了较强的政府交往能力呢。

为了对这一问题有一个深入的把握，本文就此对相关文献进行了整理，然而，与实践的迫切需求不相匹配的是，当前理论上关于政府交往能力的研究大都着眼于企业与政府交往的方式及作用，而对隐匿其背后的支持性要素进行探究的较少，特别是针对家族企业的研究更少。

基于此，本文拟以日本三井（主要是从创立到二战以前这段顿时间，其间经历了创业到财阀的生成，以下简称：三井）与河北大午农牧集团（以下简称：大午集团）两个家族企业为例①，运用扎根理论来探[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监事会的本原性质、作用机理与中国上市公司治理创新”（项目号：08JC630013）、教育部博士点基金新教师项目：“基于价值创造的利益相关者治理问题研究”（项目号：20070145072）、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基于公司治理视角的辽宁国有企业改革绩效评价与路径选择研究”（项目号：L07BJY024）、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基于利益相关者治理的中国上市公司治理优化研究（项目号：20080431148）等项目的资助。

①其中，三井是作为成功案例选取的，而大午集团则是作为失败的案例选取的。

虽然现阶段中国的经济社会背景与战前的日本具有一定的差异性，但是由于长期以来的“关系型社会”、“官本位思想”的存在，造成公共秩序与私人秩序的错位与断裂，致使政府行为与日本战前有很大的相似性。

讨家族企业成长中政府交往能力背后的支持性要素，以期为实践提供指导，对理论发展有所助益。

一、理论述评与模型构建企业的政治行为和政治战略对于企业的竞争优势和生存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张建君、张志学，2005)。

为此，尽管在理论上存在着赞成与反对企业与政府交往的争论(Johnson and Mitton，2003；Khwaja and Mian，2005)①，但企业在公共政策制定过程中, 总会通过各种努力来影响政府立法和管制, 使政策对企业自身有利, 从而规避政治环境不确定性的风险，实现企业的快速成长（Keim＆Baysinger,1988；Mitnick,1993；Baron, 1996；卫武，2006）。

相关的实证研究也证明，如果总经理或者董事会成员具有一定的政治关系，对企业的成长将大有裨益（Fan et al.,2007；肖作平等，2009）在承认企业与政府交往会促进企业成长的同时，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是如何与政府进行交往。

对此，安东尼奥、格拉尼斯（2001）通过对理论及现实经验的总结，把企业与政府的交往方式归结为直接代表、同业公会以及特别联盟三种。

其中，直接代表是指设立专职代表和行政职员掌握能够影响公司的信息动态并且与政府官员保持联系；同业公会是通过参加诸如行业协会一类组织，依靠群体的力量和集中的代表来与政府官员交往，促进其利益；特别联盟则是被用来把多种商业团体联合在一起，来游说政府同意或反对某项特殊的法律、法规。

可以看出，在三种方式中安东尼奥和格拉尼斯关注的是企业通过“正式的、合法化”的途径来处理与政府关系，事实上，企业在与政府交往过程中“政治献金”、“私人贿赂”“建立政府的人际关系网络”等“寻租”方式无所不用，这在不完善的市场环境下表现的尤为突出(Guthrie, 1997；Peng and Heath，1996；Brand and Slater，2003)。

并且，企业与政府交往的形式，应该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唯有如此，才能认为企业具有与时俱进的政府交往能力。

例如，回顾我国温州的民营企业的发展，实质上也是走了一条企业与政治逐渐融合的成长道路，这条道路以改革开放初期的民营企业家借红帽子（挂户经营、出租、转让营业执照）为起点，历经20世纪80年代的自戴红帽子（股份合作制）进入公有制、90年代建立党支部进入党的组织系统等过程。

温州民营企业的这一系列举措无外乎是为了建立起适应外部环境变化的政府交往能力。

进一步，各国企业的实践表明，与公众性公司相比，政府交往能力对家族企业的成长显得更为重要。

特别是在契约不完备和市场不完善的条件下，改革初期的地方政府对民营企业的发展就具有重要的影响（Oi，1992；Qian and Weingast，1996；Chen et al.,2005），它不但可以帮助民营企业获取国有金融支持，解决发展过程中的资金瓶颈（Che and Qian，1998；Djankov et al.2002；Li et al.,2008），而且还能为民营企业提供产权保护和帮助企业进入高壁垒行业进行多元化投资（Chang and Wang，1994；汪伟，史晋川，2005；Bai et al.,2006；胡旭阳、史晋川，2008）。

张耀伟（2006）的研究更是证明了政府权力直接影响着民营经济演进路径。

可见，无论是从哪一视角来诠释政府对家族企业成长的影响，均隐含着政府交往能力的重要性。

较强的政府交往能力必然会进一步增强企业适应动态环境变化的能力（即家族企业要根据内部条件和外部环境的动态变化，适时的调整诸如组织结构、战略构想的方向等，使之与外部环境相匹配）以及构筑良①这一争论牵扯到企业是应该以及何种程度上参与政治进程，一些人认为企业应该远离政治，另一些人则认为企业必须参与其中，赞成企业应该通过政治参与和政府保持联系的原因是：多元化的社会体制要求多方参与、经济利害关系强、企业对其他社会利益可起到平衡作用、企业是政府的一个重要的利益关联方等等；反对者则认为，对于政治的参与管理者难以胜任、企业在政治上缺乏经验、企业太大太强、企业信任有帮派性的政治活动是要冒风险的（安东尼奥、格拉尼斯，2001，第52页）。

好环境界面的能力（家族企业在处理好家族内部成员之间关系的同时，还要注重外部利益相关者的协调）。

但同时也应看到，政府交往能力对上述能力的影响又是附着在一定支持性要素之上的，没有这些要素政府交往能力无法形成与构筑，见图1。

但是，究竟有哪些支持性要素维系着企业政府交往能力，当前理论界却鲜有论及，而来自实践的诸多现象又显示必然存在这些支持性要素。

基于此，通过剖析日本三井和大午集团的成长来解构家族企业政府交往能力的支持性要素正是本文的目的。

二、研究设计（一）资料来源本文收集的案例资料全部来源于公开资料，主要包括: ①三井与大午集团的网站。

从中搜集了两家公司的发展历程等相关资料。

②关于三井、大午集团的论文（以期刊为主）、评论（以网络为主）及言论等。

为了确保资料真实准确反映家族企业成长情况，对以上资料进行了整理、整合、质证，并将最后待分析的资料正式命名为《三井与大午集团成长资料汇编》。

（二）研究方法：扎根理论扎根理论是由 Glaser＆Strauss(1967)发展出来的，旨在运用翔实的资料从下往上建立实质理论的一种研究方法。

其要旨在于通过科学的逻辑，归纳、演绎、对比、分析，螺旋式循环地逐渐提升概念及其关系的抽象层次，并最终发展理论。

与一般理论不同的是，扎根理论不对研究者自己事先设定的假设进行逻辑推演，而是从资料入手进行归纳分析。

理论抽象点既有来自资料中的句子、对话，也有抽象的概述，既遵守严格的科学原则，在方法上也保留有一定的弹性。

扎根理论的操作程序一般包括五个方面：从资料中产生概念， 对资料进行逐级登录；不断地对资料和概念进行比较，系统地询问与概念有关的生成性理论问题；发展理论性概念， 建立概念和概念之间的联系；理论性抽样，系统地对资料进行编码；建构理论，力求获得理论概念的密度、变异度和高度的整合性。

在这一过程当中，核心部分是通过开放性译码（open coding）、主轴译码（axial coding）与选择性译码（selective coding）挖掘出资料的范畴，识别出范畴的性质以及范畴间复杂交错的本质关系。

图1 家族企业成长的政府交往能力模型 支 持 性 要 素 适应动态环境 变化的能力 构筑良好环境界面的能力家族企业成长 政府交往能力其中，开放性译码是将资料分解、检验、比较、概念化和范畴化的过程①；主轴译码是通过运用因果条件→现象→脉络→中介条件→行动/互动策略→结果这一译码典范模型将开放性译码中所得出的各项范畴联结在一起的过程；选择性译码则是选择核心范畴，把它系统地和其它范畴予以联系，验证其间的关系，并把概念化尚未发展完备的范畴补充整齐的过程。

具体而言，扎根理论的分析框架及主要内容参见图2。

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图2 扎根理论分析的框架及主要内容三、案例的理论剖析（一）基于扎根理论的案例分析（1）基于扎根理论的案例分析。

为了探究三井与大午集团成长过程中所隐匿的理论蕴意，本文运用扎根理论对《三井与大午集团成长资料汇编》进行了开放性译码、主轴译码与选择性译码的三阶段分析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