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灵魂存在与否的论证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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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灵魂存在与否的论证 (四) :柏拉图,第一部分在上次课的最后,我们开始简述一个,来自笛卡尔的论证或称为卡氏论证。

这个论证说仅仅通过思考,证明了:心灵肯定和我的身体是不同的。

这个论证令人吃惊的就是它完全只靠思想实验。

随后我们加上了一个哲学性的前提,如果我能想象一个东西独立于另一个存在,那么这两个东西肯定是不同的,所以我的心灵肯定不是我的身体,我的心灵肯定和我的身体不是一回事,也不是我的身体的另一种说法。

设想在某个世界里面,薛立存在而卡根不存在,你做不到。

因为很明显,它们是一个东西——薛立·卡根。

试图想象一个世界里某人的微笑存在,而身体不存在。

你压根就做不到,你不可能没有身体而有微笑。

当然,没什么神秘的,因为微笑并不是什么独立于身体的东西。

谈论微笑,像我们之前提到的,那只不过是谈论身体,或者身体的一部分,能做什么的一种说法。

你可以尝试想象,在《爱丽丝漫游仙境》里面,笑脸猫消失不见了而剩下的最后一个东西——就是微笑。

但是当然,当你想象笑脸猫只剩下微笑的时候,你仍然想象着它的嘴唇、牙齿,或许还有舌头。

如果你要相信一个没有身体的微笑,那是根本做不到,因为微笑并不是独立于身体存在的东西。

试着不通过身体,笛卡尔说道,来想象我的心灵。

这很容易,因为我的心灵和我的身体,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它们事实上是两个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能不借助其一想象另一个的原因,所以这个“卡氏论证”似乎给我们表明了:心灵是独立于身体的,不同于身体,不能称作身体,不是“我身体”的另一种说法。

所以心灵肯定是超出身体的额外东西。

是灵魂!这就是笛卡尔要证明的。

我说过迄今为止,哲学家们对于这个论证是否正确很有争议。

我就认为它不正确,我会马上给出一个反例,这个反例是这样的:我肯定你们大部分人或许全部,很熟悉昏星——粗略说来,昏星就是天黑时第一个能看见的天体,至少在一年的某个时间段是这样;我肯定你们也很熟悉晨星——晨星就是黎明来临,天快亮时,还能看到的最后一颗星星。

在最初,昏星是能看到的第一颗星;而晨星是最后一颗(当然是在每年的特定时段)我们所在的世界既有昏星也有晨星。

但是尝试想象在一个世界里昏星存在,而晨星不存在,这看来是很容易的,不是么?黎明快来时,我起床,我四周张望,没有看到晨星,一颗星也没有,无论是晨星曾经出现的地方或是人们曾断言晨星会出现的地方。

但是昏星仍然存在,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我走出去,昏星就在那里。

想象在一个世界里,昏星存在,而晨星不存在。

所以我们得到一个,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笛卡尔式的论证,如果我能想象昏星存在而晨星不存在,这就证明了昏星和晨星肯定是两个不同的天体。

事实并非如此,昏星和晨星是同一个天体,实际上它根本不是恒星,它只是颗行星——金星。

昏星就是金星晨星也是金星所以不可能有一个世界昏星存在,而晨星不存在,因为那意味着在那个世界里金星存在而同时金星不存在,很明显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要有金星,就有昏星,就有晨星。

晨星和昏星只不过是金星的另处的叫法罢了。

这个反例说明了,最少说明了笛卡尔的原来的那个论证也行不通。

至少在我看来行不通。

当我们试图把卡氏论证,用到晨星和昏星的例子上来时,它行不通了,但是很难说我们哪里错了,它怎么会出错的,为什么会出错。

两个例证类似,只有微妙的不同,但谁也无法指出到底错在哪儿了,这也就是关于卡氏论证至含今还有争议。

也许有人说了,我们可不可以简单地说,我并没有真正想象到一个,我的心灵存在,但身体不存在的世界。

但也许想象并不表示可能,通常来说,我们认为如果我们想象一些东西,就意味这它是有可能的,当然,我这里不是指在经验上可能。

我可以想象一个有独角兽的世界,但并不代表我认为独角兽真的可能存在,我这里所指的,都是指逻辑上的可能性。

想象似乎是可能性的向导,但也许并非总是,也许有时我们可以想象,一些完全不可能的事。

试着去想象一个圆的方形,你能想象吗?你不能想象吗?在某些情况下,我感觉我能想象出圆的方形,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那有可能,似乎那是不可能的。

也许想象是可能性的一个有缺陷的向导。

身体和心灵那个例子,我们该这么说,是的,我可以想象在一个世界里,我的心灵存在而我身体不存在,但这并不表示那是真正可能的。

在逻辑上可能有一个世界,其中我的心灵存在而身体不存在,也许那个论证就错在这里。

另一方面,想象是通向逻辑可能性的最好的向导吗?我认为,独角兽在逻辑上不矛盾的原因,不正是因为我能够轻易的想象它们吗?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我们应该说,A和B有可能不同,比如,可能A存在,而B不存在,这是它们明显的不同之处。

它们有可能不同,并不意味着,在现实世界它们也是不同的,也许这个论证就错在假设了同一性——即当A 等于B的时候,它总是等于B,无论情况如何。

也许同一性是偶然的,也许在这某个逻辑世界里,A会和B是同一个东西。

但我们可以想象,一个完全不同的另一个逻辑世界里,A和B不是同一个东西,如果事实如此,那么结论该是,怎么说呢?笛卡尔的思想实验表明,可能存在某个世界存在着,不同于身体的心灵。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现实世界中,我的心灵和我的身体不一样,也许在这个世界心灵和身体就是相同的。

即使在其他逻辑世界中,不存在这种同一性,同一性不是必然的,而是偶然的。

还不清楚这是不是对的,偶然同一性是很令人迷惑的。

毕竟,如果A真的是B,它们怎么可能分离呢?那儿就只有一个东西,没什么可分的,就只有A等于B那一个东西,何来的分离。

那么究竟这个论证哪里出问题了呢?难道这不是我的想象,还是只是我以为我在想象罢了,或者说想象并不是通向可能性的一个好向导。

这是时常发生,而不是一直发生的吗?同一性是偶然的吗?笛卡尔论证的奇妙之处在于,我们能明显感觉到,晨星和昏星的例子中,有些东西不对劲,但很难确定,错误到底在出哪里?当你找到了一种判断这个论证是否错误的方法时,你肯定会问,在心灵与身体的问题上,是不是也出了同样的错误。

我们可以在这个问题上花更多的时间但是我并不打算这么做我认为笛卡尔的论证不成立,晨星和昏星的例子,向我们表明了:像这样的论证,一般来说,不能轻信!仅仅是因为我们似乎能够想象到一个事物独立于另一个事物存在这件事,并不能说明在现实世界里,有这样两个相互独立,而且不相同的事物。

总之我认为笛卡尔的论证是有错误的,笛卡尔试图用他的卡式思想实验来证明心灵的独立存在性和非物质性的种尝试是失败的!我想有些人可能会不同意我的看法,但如果你相信灵魂是存在的,你的论证是什么?下面我们开始讲,柏拉图在《斐多篇》中就这些问题进行的讨论,《斐多篇》的主要内容是:苏格拉底在被杀前最后一天的谈话。

他其实是自杀的,他根据判决,喝下了毒芹汁而死。

在这段谈话中,苏格拉底和他的学生们讨论的主要不是灵魂存在的问题,而是灵魂不朽的问题,毕竟,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即使灵魂是存在的,那也不能说明灵魂在肉体死后,仍然能继续存在下去。

我们在这门课里,所讨论的二元论观点实际上是一种互动论的观点,也就是认为灵魂可以控制肉体,是灵魂使我的手指动起来了,同时肉体又可以影响灵魂。

如果我戳自己的身体,我的心灵能感觉到,因此心灵(即灵魂)和肉体明显是紧密联系的。

所以,很有可能,尽管灵魂是独立于肉体的,但是如果肉体死了,灵魂也就死了。

正是这个问题引发了斐多篇中的谈话,我们有什么理由去相信灵魂在肉体死亡后仍能存活。

确切地讲,我们有理由相信灵魂不朽吗?苏格拉底相信灵魂是不朽的,所以,他试图捍卫他的观点,并试图说服,那些怀疑这一点的学生们,值得注意的是,当你们读这篇对话时,会发现里面并没有多少篇幅很明显地论证灵魂的存在。

这篇对话里已将灵魂的存在看作是理所当然的,作为一个二元论者柏拉图理所当然地,把苏格拉底塑造成一个二元论者,对话篇中哲学讨论所围绕的问题,并不是灵魂是否存在?而是,灵魂是否会在肉体死亡后存活?灵魂是否是不朽的?这是苏格拉底在人世的最后一天,你们肯定以为他很难过,以为他很伤心。

但是,奇怪的是苏格拉底当时非常开心,甚至兴奋地和他的朋友们开玩笑,这是为什么?当然,这是因为他认为:首先、灵魂是存在的,在肉体死后仍会继续存在,而且灵魂是不朽的。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有理由相信,他死后他将去到一个,我们通常称为天堂的地方,他认为有一个地方,住着众神,也许还住着和他志同道合的哲学家的灵魂,如果你打理好你在尘世中的一切,等你死了,你就能去到那儿了。

他当时很兴奋、很愉快,为什么他认为他死后将会去那儿呢,为了能够理解苏格拉底关于灵魂存在的想法,我们应该去了解去注意的是:他关于肉体所能做的事情的看法,也就是哪些事是肉体负责的,哪些是灵魂负责的。

苏格拉底的看法和我们今天的人的看法是不同的,苏格拉底认为所有这些肉体上的感觉都是由肉体来负责的,而现代的二元论者,认为需要用非物质的东西来解释肉体上的感觉。

但苏格拉底不这么想,他认为肉体负责所有的肉体上的感觉,所有的欲望、需求、感情、感觉和渴望,那都是身体负责的事。

灵魂负责什么呢?苏格拉底认为,灵魂负责思考!从本质上说,灵魂是理性的,灵魂负责与思考有关的事情。

灵魂都思考些什么呢?当然了灵魂能思考所有的事情,但是在灵魂能做的所有事情中,我们会发现,有一件事可以说是柏拉图论证灵魂不朽的基础,这件事就是:灵魂能够思考。

在这里我要引入一个哲学术语,有时候称理念,有时候我们称为型相,他的基本想法就是灵魂能够思考纯粹的概念(或者说理念,比如正义本身、或者美本身、或善本身、或健康本身)。

要解释这些,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想做更多的了解,我推荐去读柏拉图对话集,或者选修古代哲学课程。

下面我们介绍一下基本观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各种美的事物,它们美的方式各不相同,但是柏拉图认为: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事物。

尽管如此,我们都能够去思考美的本身,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说普通的、平凡的、日常的物理对象多少有点美,它们只是片面的美,像柏拉图主义者有时说的那样,它们“属于”美,它们美的程度不一样,不能把其中任何一个与美本身混为一谈。

或者以正义为例,存在各种不同的制度——社会制度,它们在不同程度上是正义的或不正义的,但我们认为世界上无论哪里,都不存在完全正义的社会。

虽然如此,但我们的心灵却可以思考完美的正义,并且意识到普通的现实社会制度,是多么的缺乏完美的正义!所以无论完美的正义是什么,它不存在于经验世界中,但它却是我们可以构想的东西,它是以不同程度参与到,经验世界中的各种事物,但是我们不应该把可能正义的现实事物,比如,多少有些德行的人,同完美的德性或完美的正义相混淆。

那仅仅是心灵可以设想的东西,而在现实的经验世界中,却是不可能存在的。

或者以圆为例,心灵可以构想出完美的圆形,然而任何物体都不是完美的圆形,只存在相对的圆的东西。

所以通过思考以上问题,我们可以知道,心灵可以一定程度上理解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