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向、郭《逍遥义》与支遁《逍遥论》
- 格式:pdf
- 大小:188.65 KB
- 文档页数:2
《逍遥义》名家评论晋·向秀、郭象《逍遥义》:夫大鹏之上九万。
尺鷃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
然物之芒芒,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
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
岂独自通而已?又从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
晋·支遁《逍遥论》: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
庄生建言大道,而寄指鹏鷃。
鹏以营生之路旷,故失适于体外;鷃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
至人乘天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物物而不物干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此所以为逍遥也。
若夫有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亡蒸尝于糗粮,绝觞爵于醪醴哉!苟非至足,岂所以逍遥乎!宋·楼钥《鲲化为鹏》:鲲大几千里,扬髫气日增。
一时俄化羽,万古记为鹏。
鳞族畴能化,龙门不足登。
天池将转徙,云翼快飞腾。
怪矣齐谐志,壮哉庄叟称。
鸢飞与鱼跃,曾不事夸矜。
元·程端礼《古意》:大鹏飞南溟,抟风九万里。
斥鷃无所适,翱翔蓬蒿里。
为大既云乐,小者亦自喜。
明·陆西星《南华真经副墨》:意中生意,言外立言。
纩中线引,草里蛇眠。
云破月映,藕断丝连。
作是观者,许读此篇。
清·林云铭《庄子因》:篇中忽而叙事,忽而引证,忽而譬喻,忽而议论。
此为断而非断。
以为续而非续.以为复而非复,只见云气空濛往反纸上,顷刻之间,顿成异观。
清·宣颖《南华经解》:无端叙起一鱼一鸟,以为寓意,尚非寓意所在;以为托喻,尚非托喻之意所在。
方是虚中结撰,闲闲布笔。
清·刘熙载《艺概·文概》:《庄子》文法断续之妙,如《逍遥游》,忽说鹏,忽说蜩与学鸠、斥鷃,是为断,下乃接之曰此大小之辩也,则上文之断处皆续也。
而下文宋荣子、许由、接舆、惠子之断处,亦无不续矣。
清·刘凤苞《南华雪心编》:开手撰出“逍遥游”三字,是南华集中第一篇寓意文章。
全幅精神,只在“乘正”、“御辨”、“以游无穷”,乃通篇结穴处。
庄子《逍遥游》赏析(曹础基)《逍遥游》是《庄子》的第一篇。
与其他《庄子·内篇》一样,被多数学者公认为庄周手笔。
但也有个别人怀疑为汉人所作。
(任继愈《中国哲学发展史》)本篇在全书中占有特殊的地位。
马叙伦《为庄子义证成率题绝句》说:“胜义无疑第一禅,几个曾解笑前贤。
开宗不了‘逍遥’字,空读南华三十篇。
”可见理解本篇对于领会全书是至关重要的,它不仅表达了作者的根本思想,也能代表作者文章的主要风格。
“逍遥”,作为一个复音词,始见于《诗经·郑风·清人》篇“河上乎逍遥”与“河上乎翱翔”对举。
“逍遥”即“翱翔”。
《庄子》本篇有“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大宗师》篇有“茫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逍遥”又与“彷徨”义同。
“逍遥”“翱翔”“彷徨”都有悠然自得、纵任无为的意思。
“游”,即活动之意。
本篇有“以游无穷者”句。
故逍遥游即指悠然自得,适心任性地活动。
或说“逍遥”是“游”的缓读,“逍遥游”,意思是“游啊游啊”。
《逍遥游》的篇旨,历来理解不一。
晋时向秀与郭象的注释是:“小大虽差,各任其性。
苟当其分,逍遥一也。
”认为大鹏鸟与雀尽管各不相同,但都是逍遥的。
按照以上的观点,欲望得到满足,快意于一时,就可以算是逍遥了。
支道林反对这种观点,指出:“若夫有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尝于糗粮,绝觞爵于醪醴哉!苟非至足,岂所以逍遥乎?”在支道林看来,“至足”才能逍遥,“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只是一时的、相对的满足。
如“鹏以营生之路旷,故失适于体外;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都不算是逍遥。
只有“至人乘天地之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才是“至足”,是绝对的满足,真正的逍遥。
于是人们抛弃向、郭之见而“用支理”。
(均见《世说新语·文学》刘孝标注)清人王夫之、刘武、宣颖等均取支说。
二说之外,还有主张以鲲鹏之大而化为篇旨的。
清人林西仲谓“大字是一篇之纲”(《庄子因·逍遥游》),浦江清亦云:“以大为道,以小为陋,此类思想即逍遥游之正解。
浅析向\郭《逍遥义》与支遁《逍遥论》作者:沈邦兵来源:《文教资料》2010年第10期摘要: 本文探讨了向秀、郭象《逍遥义》与支遁《逍遥论》的思想理论和影响,指出后者正是两晋时期佛玄交融的一个重要标志。
关键词: 《逍遥义》《逍遥论》佛玄交融《世说新语·文学》云:“《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
支道林左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因及逍遥。
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寻味之所不得。
后遂用支理。
”两晋之际,佛玄交融,高僧名士热衷于清谈。
《庄子》与《老子》、《易》是“辨名析理”的主要内容之一。
支遁是东晋义学高僧,同时身兼清谈人物之领袖,他精通般若学,又钻研《庄子》。
《支法师传》谓:“法师(支遁)研十地,则知顿悟于七住;寻庄周,则辩圣人之逍遥。
当时名胜,咸味其音旨。
”①那么,支遁到底如何“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呢?《世说新语·文学》刘孝标注为向子期、郭子玄《逍遥义》曰:“夫大鹏之上九万,尺鷃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
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
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
岂独自通而已。
又纵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
”支氏《逍遥论》曰:“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
庄生建言道,而寄指鹏鷃。
鹏以营生之路旷,故适于体外;鷃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
至人乘天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
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
此所以为逍遥也。
若夫有欲,当其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忘蒸尝于糗糧。
”郭象《庄子·逍遥游注》旨意与上引之向、郭《义》大体一致;支遁论述,大多佚失,仅存于上引片断材料,兹分析二者如下。
向、郭《逍遥义》主旨是“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
虽然圣人“无待”区别于常人“有待”,但是只要常人“不失其所待”,就与圣人同达“逍遥”,由此消除了圣人与常人的界限。
《逍遥游》篇旨(一)正确理解是把握庄子其人其书的一个关键。
本文从《逍遥游》中的正言、正论出发,认为郭象所提取的“有待”与“无待”两个概念是该篇的思想核心;并通过历代学者关于鹏、晏鸟关系看法的述评,说明了庄子塑造这两个寓言形象的真正意义和作用。
关键词有待无己无待《庄子·逍遥游》,自晋人郭象以来,众注家莫不把它的篇旨看作是论“逍遥”,并且以“逍遥游”作为庄子人生追求的理想境界,这一点几乎没有异议,但在关于何为“逍遥”,怎样才能“逍遥”的问题上,出现了种种分歧,从而影响到对该篇思想意义及有关问题的正确理解。
所以如此,除了庄子语文形式上的参差淑诡,也有论者方法上的“以自为方”。
笔者以为,要在从庄文本身的正言庄语出发,通过对概念的分析,来把握贯穿全篇的主旨。
一《逍遥游》篇有两个最重要的概念,即“有待”与“无待”,这是郭象据原文“犹有所待”和“恶乎待哉”两句,在注文中明确提出来的。
这也是郭象在庄学研究中的一大贡献。
所谓“有待”,就是有所依赖、有所对待,是指人的某种愿望、要求的实现要受到一定主、客观条件的限制;所谓“无待”,即无所依赖、无所对待,是指人的思想、行为不受任何条件的限制。
庄子认为,“有待”是造成人生不能自由的根本原因,摆脱有待,达到无待,才能实现自由,即获得逍遥游,逍遥游也就是无待的自由境界。
怎样才能摆脱有待,达到无待呢?庄子强调,根本的一点是要认识到,不是外在的客观条件或必然性束缚了人的自由,而是人们自己的主观认识、自己的思想束缚了自己,不知道“以道观物”、“道通为一”的道理;如果能从主观上齐同万物,忘却外在的一切差别,也就无所不适、无所对待了。
庄子进而提出了最彻底的“无己”的方法,即从精神上超脱一切自然和社会的限制,泯灭物我的对立,忘记一切,直到忘记自己。
无己而后无所待。
《逍遥游》云:“圣人无己。
”“圣人”就是庄子理想中的逍遥人格形象,其根本特征便是“无己”。
能做到“无己”,就不会计较外在的功名利禄,不会在乎自己的存亡得失,自然是无待逍遥。
庄子逍遥游析论(摘要)1、逍遥游逍遥游为庄子思想的最高境界,也是庄子学说的最高理想。
它是庄子书中的第一篇文章,是庄子哲学的第一个重要观念-就是对于人生哲学的问题,主张采取一个逍遥自适的生活态度。
关于逍遥二字,历来有许多解释:顾同柏说:「逍者,销也;遥者,远也。
」「逍」就是人生取向往「消」的路上走,对于人的有限性,我们要去消解,要「销尽有为累,远见无为理」。
所以,王船山说「消」是「向于消」,「遥」是「引而远」。
而支道林说:「物物而不物于物,故逍遥不我待,玄感不疾而速,故遥然靡所不为。
」楚辞补注:「逍遥,犹翱翔也。
相羊,犹徘徊也。
」故就字义而言,逍遥原为徘徊、翱翔之意。
徘徊为行的自由,翱翔为飞的自由,逍遥是行动的自由。
而憨山大师解释逍遥为广大自得、广大自在,将逍遥提升到了精神自由的层次。
鲲鹏与蜩鸠ㄅ、大小之辩「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在逍遥游第一段,庄子就提出了巨大的鲲鹏,作为大的代表;而后又提出了蜩、学鸠、斥鴳与之映衬。
一般对于鲲鹏之「大」与蜩鸠之「小」有两种见解,一是「小不及大」,另一是「大小自适」。
提倡「大小自适」的,可以向、郭为代表,而魏晋的玄学家则将此发扬光大。
「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也。
天地以万物为体,而万物必以自然为正。
自然者,不为而自然者也。
故大鹏之能高,斥鴳之能下,椿木之能长,朝菌之能短,凡此皆自然之所能,非为之所能也,不为而自能,所以为正也。
」「鹏鲲之实,吾所未详也。
夫庄子之大义在乎逍遥游牧,无为而自得。
故极小大之致,以明性分之适。
」「物各有性,性各有极,皆如年知,岂跂尚之所及哉。
」「苟足于其性,则虽大鹏,无以自贵于小鸟,小鸟无羡于天池,而荣愿有余矣!故小大虽殊,逍遥一也。
」「夫小大虽殊,而于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也。
岂容胜负于其间哉。
」由以上引言可以看出,向、郭眼中的自然拘限于物理现象,以本能为主。
莊子“逍遥遊”詮釋中的歧義現象析論———以“逍遥遊”題解爲中心的考察暴慶剛 内容提要 《逍遥遊》向來被認爲是莊子著作中最爲重要的篇章,代表了莊子最爲重要的思想,然歷來對《逍遥遊》主旨的理解卻衆説紛紜,頗多歧義。
題解作爲對詩文典籍題目的注解,反映了注者對文本主旨的整體看法。
以“逍遥遊”題解爲視角去揭示注者對莊子逍遥遊思想的不同理解是一種新穎而可行的路徑。
文章通過對莊子“逍遥遊”題解較爲詳細的考察,揭示了歷代注者從自性、心、樂、無爲、遊於道、破知見得解脱、養氣、大同等方面對莊子“逍遥遊”主旨進行的不同詮釋。
從經典詮釋的角度而言,“逍遥遊”題解中的這一歧義現象,涉及經典詮釋中的諸多問題,更多地關聯到新思想的創造,故有其合理性與必要性。
同時,爲了較爲客觀地理解某種思想或文本,在考察各種相關的詮釋時,進行文本固有思想與詮釋者思想的區分也是十分必要的。
關鍵詞 莊子 逍遥遊 題解 經典詮釋中圖分類號 B2作爲《莊子》開篇的《逍遥遊》,向來被認爲是莊子著作中最爲重要的篇章,代表了莊子最爲重要的思想,甚至可稱之爲莊子思想的綱領。
根據莊子對“逍遥”一詞的表述①及其在《逍遥遊》中所闡述的思想,可以大致確定其所説的逍遥,指的是通過“無己”“無功”“無名”的心靈境①①本文是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儒釋道三教融合視閾下的宋代《莊子》解釋學研究”(16BZX045)的階段性成果。
如《莊子·逍遥遊》曰:“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爲其側,逍遥乎寢卧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莊子·大宗師》曰:“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逍遥乎無爲之業。
彼又惡能憒憒然爲世俗之禮,以觀衆人之耳目哉!”《莊子·達生》曰:“子獨不聞夫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膽,遺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逍遥乎無事之業,是謂爲而不恃,長而不宰。
”界提升、擺脱世俗之累而獲得的一種博大無礙、物我相冥的自由境界。
浅析向\郭《逍遥义》与支遁《逍遥论》摘要: 本文探讨了向秀、郭象《逍遥义》与支遁《逍遥论》的思想理论和影响,指出后者正是两晋时期佛玄交融的一个重要标志。
关键词: 《逍遥义》《逍遥论》佛玄交融《世说新语・文学》云:“《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
支道林左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因及逍遥。
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寻味之所不得。
后遂用支理。
”两晋之际,佛玄交融,高僧名士热衷于清谈。
《庄子》与《老子》、《易》是“辨名析理”的主要内容之一。
支遁是东晋义学高僧,同时身兼清谈人物之领袖,他精通般若学,又钻研《庄子》。
《支法师传》谓:“法师(支遁)研十地,则知顿悟于七住;寻庄周,则辩圣人之逍遥。
当时名胜,咸味其音旨。
”①那么,支遁到底如何“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呢?《世说新语・文学》刘孝标注为向子期、郭子玄《逍遥义》曰:“夫大鹏之上九万,尺�`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
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
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
岂独自通而已。
又纵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
”支氏《逍遥论》曰:“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
庄生建言道,而寄指鹏�`。
鹏以营生之路旷,故适于体外;�`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
至人乘天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
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
此所以为逍遥也。
若夫有欲,当其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忘蒸尝于糗�Z。
”郭象《庄子・逍遥游注》旨意与上引之向、郭《义》大体一致;支遁论述,大多佚失,仅存于上引片断材料,兹分析二者如下。
向、郭《逍遥义》主旨是“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
虽然圣人“无待”区别于常人“有待”,但是只要常人“不失其所待”,就与圣人同达“逍遥”,由此消除了圣人与常人的界限。
为什么专务清谈的魏晋诸名贤不能“拔理于向、郭之外”?首先这与玄学理论的发展有极大关系。
“朕”义辨析龚维英【期刊名称】《贵州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年(卷),期】1982(000)001【摘要】<正> 随着历史洪流滚滚向前,“朕”已经成为文字学上的“化石”。
《尔雅·释诂》:“朕,身也。
”在先秦时代,“朕”是第一人称代词。
到了秦始皇赢政一统天下后,“朕”方为皇帝所垄断专用。
《史记·秦始皇本纪》:“天子自称曰朕。
”即此事。
但是,在秦以前,朕并不等于后世的我、余、吾之类第一人称代词。
先秦时代,朕往往用作“领格”(所有格),同于今天的“我的”。
甲骨文、金文就是这样。
《说文·舟部》释“朕”:“我也。
”许慎汉人,故所释并不确切。
顾颉刚、刘起钎氏指出:“朕——甲骨【总页数】2页(P55-56)【作者】龚维英【作者单位】《江淮论坛》编辑部【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H1【相关文献】1.《逍遥游》向郭义与支遁义辨析 [J], 李瑞卿2."掩金觞而谁御"之"御"义辨析——兼谈"御"相反为义特点 [J], 刘蓓然3."省":"曾经"还是"察看"——"画图省识春风面"之"省"义辨析 [J], 韩亚林4.《楞伽经》中“心”义辨析 [J], 郑伟聪5.扬州古代"平山堂"与"平山"诸义辨析——兼议古代平山堂由大明寺代为管理 [J], 明光因版权原因,仅展示原文概要,查看原文内容请购买。
《庄子》中“逍遥”境界辩对于庄子《逍遥游》旨意传统有两种经典解释:即鹏与学鸠都逍遥和鹏与学鸠都不逍遥这两种结论。
第一种观点主要来自于郭象,他的观点清楚地体现在其对篇名《逍遥游第一》的注解上:“夫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也。
岂容胜负于其间哉!”1郭象结论的产生是有一定的社会背景的。
郭象为《庄子》作注,是托古而阐发己见,力求调和名教与自然,立足于君王专制、儒家本位,把庄子的思想中批判君王和儒家的内容玄学化了。
在玄奥的掩盖下,兜售内圣外王、自然与社会的和谐。
2郭象的观点虽说是囿于社会思潮之影响,没有昭示出庄子文本的真意,但是也不失为一种人生哲学。
如果不从是否符合庄子文意的角度出发,而单单从哲学的角度出发,郭象的观点是不应该被抹杀的。
郭象的观点若是从人生哲学的角度而视,就是“相对快乐”,即人们所说的快乐,其实其中有不同的层次。
而自由发展人的本性,可以带来相对的快乐。
万物的本性和天赋的能力各有不同,但是它们之间的共同点是:当它们充分并自由发挥天赋才能时,便同样感到快乐。
鹏与蜩、学鸠就是如此——它们的飞翔能力全然不同:鹏可以做到“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蜩与学鸠则只能“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但是当它们都各尽所能地飞翔时,都感到自己非常快乐。
应该看到,虽然郭象的观点没有昭示出《逍遥游》一文的真意,但是他的观点却是被庄子的思想所认同的,因此是不应该被简单粗暴地抹杀的。
郭象的“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是说万物本性不是生来一致的,强求一致也并无必要,这是完全符合庄子的思想的。
这个思想虽然并非《逍遥游》一文的思想,但是在其它篇目里可以见到。
如《骈拇》篇中说:“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
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
”也就是说,顺乎天然,乃是一切快乐的由来,而戕贼本性,服从人为,则是痛苦的由来,即《秋水》篇中北海若所说:“牛马四足,是为天。
浅析“逍遥”之义作者:丘晖华来源:《青年文学家》2019年第15期摘 ;要:“蜩与学鸠——大鹏”、“蟪蛄和大椿”、“日月和爝火”等的对照不仅是大小的对比,隐含着的是“大知和小知”以及人生境界的不同。
本文通过分析《逍遥游》中“小大之辩”的相关论述,解读全篇的事例,阐释“逍遥”的含义。
至人、神人、圣人三重境界有所差别,逍遥是去执和无我,也是循道而行,顺应和借助天道做人做事,需要注意的是,君子善假于物,有所待和自由并不对立,而只有做到“无己、无功、无名”,才能实现真正的无拘束和自由。
关键词:逍遥;小大之辩;有待和无待[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2139(2019)-15-0-01在《逍遥游》中,大小是相对的,同时,大小的面貌有所改变,对大小的价值判断和态度也随着情境的变化而有所转移,庄子也并不是以“崇大抑小”的态度贯穿全文。
“小大之辩”的首次明确提出是通过斥鴳和鹏的对比。
鹏借着旋风盘旋而上九万里,穿越云层,背负青天,然后向南飞翔,将要飞到南海去。
小池泽里的小鸟讥笑鹏说:“你要飞到哪里去呢?我飞起来不过几尺高就落下来,在野草丛中盘旋,这是最好的飞翔了。
而你还要飞到哪里去呢?”其实,鲲是一种形体庞大的动物,鲲化为鹏然后展翅高飞,这是对束缚的突破,而图南之举,可以理解为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
但是,以小鸟的视野和境界,它认为“小”的生活方式“亦飞之至也”,因而无法理解大鹏图南的志向,而是将其理解为徒劳之举,轻蔑而又自大。
在庄子看来,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就如同斥鷃一般,不能正确认识自己所在的位置,也不能发现现有生命格局外的广阔天地,不懂得借天地自然之势发展自身,升华生命,汲汲于名利,又拒绝崇高。
但是在“尧让天下于许由”的故事中,大小之间却呈现出另一种面貌。
尧自比爝火、浸灌,而将许由视为日月、时雨,提出让天下的请求,但是许由并没有感到得意,而是自比巢于深林不过一枝的鹪鹩和饮水不过满腹的偃鼠,不羡慕谄媚而自得满足于现状,闲适地生活在自然的境界里。
曹础基《逍遥游》鉴赏马叙伦先生《为〈庄子义证〉成率题绝句》中云:“开宗不了逍遥字,空读南华三十篇。
"读《庄子》先应读懂《逍遥游》,是人们所公认的。
但从晋代郭象、向秀与支遁直至时贤所论,对《逍遥游》主旨的理解分歧至大。
我们姑且撇开诸家诉讼,披文人情,探索一下作者的本意.篇首以奇特的想象,展现了大鲲化为大鹏,大鹏由北冥徙于南冥的壮观图景:“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极形容其声势之磅礴、飞之高、去之远.接着就从“上者九万里”一句荡开两笔:一写自天上九万里看地面,只见“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自地下看天空,苍茫一片,“其远而无所至极"。
抽象的九万里,成为可感的景象。
二是以连类譬喻的手法,解说大鹏高飞九万里的缘故.水浅不能承大舟,风九万里之厚才能负大翼,其理显而易明。
这些都似说得很随意,但前可证之天文,后可证之物理,蕴含了光辉的科学思想。
说理完全寓于形象之中。
蜩与学鸠之笑大鹏,是大鹏展翅的一种反衬。
两相对比之后,以“小知不及大知"结上,以“小年不及大年”启下。
朝菌、蟪蛄、冥灵、大椿、彭祖、众人年寿的排比,植物与动物,自然界与社会界皆囊括其中。
汤之问棘与上述内容有所重复,但并非多余。
“是已”一词表示这有引证的作用,而且把小雀笑大鹏之事加以铺张扬厉,突出“小大之辩”的结论,为下文铺垫。
“故夫"是承上之词,表明所说之事承斥笑大鹏而来。
“知效一官”者流,实为社会上德才兼备之佼佼者,可算人中之杰。
“其自视也"非凡.但作者以为,“亦若此矣”,只不过如斥之自以为“飞之至也”一样可笑。
他们累心于一官、一乡、一君、一国,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非自适其适者也"(《庄子·大宗师》)。
宋荣子就比他们强,全社会的人夸奖他也不会因而更加努力,全社会的人非议他也不会为之沮丧。
物我、是非、荣辱都有冷静的认识,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人间毁誉的牵制。
《逍遥游》经典注解述评——以前辈时贤对于鹏鴳形象与逍遥境界关系的诠释为中心万勇华【摘要】在《逍遥游》开端处,庄子描写了鲲鹏与蜩、学鸠、斥鴳这样两类对比鲜明的形象.那么,在这两类形象当中,到底哪个体现了逍遥境界,前人作出了不同的诠释.将前辈时贤的经典注解归纳为四种代表性观点,进而展开了细致的述评,以期深化人们对于《逍遥游》主旨的认识.【期刊名称】《湖北社会科学》【年(卷),期】2013(000)008【总页数】3页(P116-118)【关键词】逍遥游;经典注解;述评【作者】万勇华【作者单位】华东政法大学政治理论部,上海201620【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I222.4《逍遥游》作为《庄子》全书的首篇,对于整部《庄子》具有提纲挈领的作用。
在该篇开端处,庄子运用生花的妙笔塑造了两类对比鲜明的形象——鲲鹏与蜩、学鸠、斥鴳。
那么,在这两类形象当中,究竟何者达到了逍遥之境,各家的诠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纵观中国庄学发展史,我们可以将前辈时贤对于上述问题的经典注解归纳为四种代表性观点,下面细作述评,希望有助于加深人们对于庄子逍遥义的理解。
一第一种观点以晋人向秀、郭象为代表,认为大鹏和斥鴳虽然大小有别,但是只要足于其性,同样可以实现逍遥。
众所周知,在向、郭所处的时代,玄风大畅,士人皆好钻研《庄子》,尤其是最为难解的《逍遥游》篇。
《世说新语·文学》中记载:“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
”可见,向秀、郭象对于“逍遥义”的注说已经达到当时理论界的最高水平。
至于其具体内容,刘孝标在该条注中引向、郭逍遥义云:“夫大鹏之上九万,尺鷃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
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
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
岂独自通而已!又从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
”依向、郭之见,大鹏与斥鴳尽管在形态和飞行高度上存在巨大差异,但是只要任性、当分,“得其所待”,都是无往而不逍遥的。
道家人性论阐微一、引言以往的研究者多所主张,道家的人性论乃是自然人性论,但是这种看法却不能辨别真正主张自然人性论的杨朱和老庄间的深刻区别。
下面,我们就对上述成见略作检讨,进而完整地勾勒道家人性论。
研究道家思想不能不以《老子》和《庄子》为根据,而《老子》的核心思想在于“自然”、“无为”,《庄子》却以“逍遥”、“齐物”为宗旨,固不待言。
然而,关于《庄子》的“逍遥”,历来有不同的理解,在这些相互抵牾的解释中,向郭(向秀、郭象)和支遁(道林)的解释最为著名。
向郭以“适性”和“足性”解释“逍遥”,以为“适性逍遥”,“足性逍遥”,也就是说,倘能凭任自然之性,就是逍遥。
比如说:“夫大鸟一去半岁,至天池而息;小鸟一飞半朝,抢榆枋而止。
此比所能则有间矣,其於适性一也。
”无论鲲鹏(大鸟)麻雀(小鸟),惟其“适性”(适乎自然之性)才能够逍遥,如此,鲲鹏和麻雀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1如果我们撇开郭象删削《庄子》的故实不谈,考诸《庄子》本文,可知向郭“适性、足性”之说正与《庄子》固有的“自然(自己而然)”观念契合,而“自然”乃是向郭阐释《庄子》的基点。
换言之,“适性”、“足性”云云既然符合“自然”原理,那么向郭说就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从一个侧面阐发甚或发展了《庄子》的思想。
然而,支道林对向、郭“各适性以为逍遥”的说法很不以为然。
他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夫桀跖以残害为性,若适性为得性者,彼亦逍遥矣。
”由此,支道林对“逍遥”的意旨做了一番新的清辩:“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
庄生建言大道,而寄指鹏鷃。
鹏以营生之路旷,故失适於体外;鷃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
至人乘天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
此所以为逍遥也。
若夫有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快然有似天真。
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忘蒸尝于糗粮,绝觞爵于醪醴哉?苟非至足,岂所以逍遥乎?”支氏把“逍遥”归诸内心的恬淡虚无。
2显然,支道林企图用老子以来的玄寂无为阐释“逍遥”,即用“无为”阐释“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