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杂志的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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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杂志的美学追求作者:庞海音来源:《出版科学》2013年第04期[摘要] 《读书》杂志尽力展示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思想面貌,满足其多方面的文化需求,并以宽容理性的文化品格、丰富深刻的思想内涵以及独特自由的审美风格,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个性,建构了当代中国最重要的思想文化论坛和宝贵的知识分子言论空间。

其深入浅出、雅俗共赏、亦庄亦谐的特征,形成了既不乏对学术文化界的前沿思考,又坚持大众化的轻松活泼的独特风格,并获得知识界的认同和赞赏。

[关键词] 《读书》意在书外雅趣美学[中图法分类号] G23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9-5853 (2013) 04-0013-04[Abstract] DUSHU endeavors to demonstrate the ideological aspects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intellectuals and satisfy their cultural needs in many ways. Besides, it has developed its unique cultural character and constructed the most important ideological and cultural forum and speech space for intellectuals by its tolerance and rationality, profound and exuberant connotation and unique and liberal aesthetics. It can explain profound things in such a simple way that it suits both refined and popular tastes and possesses characteristics of solemnity and humor. As a result, it has formed its inimitable style of combining both academic thinking and popular taste and thus has gained the recognition and appreciation from the large majority of Chinese intellectuals.[Key words] DUSHU Meaning beyond books Refined taste Aesthetics三联书店的《读书》杂志,秉承“以书为中心的思想文化评论刊物”、“展示读书人的思想和智慧,凝聚对当代生活的人文关怀”的宗旨,长期以来重视以谈书品书为主题的文章。

在为读者筛选有公开发行的专业书评、过滤图书信息、提供可靠的购书和阅读指南方面,也形成了一定的公信力。

以其思想的开放,议论的清新,文理并茂、形式与内容俱佳的清新隽永的写作风格,给知识界留下了经久不灭的深刻印象。

1 内容特点:言在书内,意在书外成功的杂志都有自己稳定的个性和风格,设置合适的专栏不仅是展现杂志内容的手段,而且也是贯彻编辑方针体现杂志个性的手段。

早期《读书》开设的《国际文坛漫步》《海外书讯》《西窗漫笔》等专栏,使改革开放初期的读者最早了解到世界文化出版动态。

其《书人书事》栏,回忆往事旧闻,缅怀前辈学人的治学为人,激励后生学子。

《著译者言》《编辑者言》栏,是专为辛勤劳作的作家和《为人作嫁》的编辑开辟的园地。

《读书献疑》《求疵录》栏,侧重问题讨论,指谬匡误。

另外,还辟有《书摘》《读书小札》《读书信箱》《读者·作者·编者》等栏目。

其文涉及中西古今、谈论书林掌故、普及版本知识、记叙书人书事。

书评,是《读书》杂志的重点栏目,编辑部对其作了明确的界定:“言在书内,意在书外”。

即以书为谈论由头,不论新书还是旧籍,著作或者译述,只要其中的论述足以为今日读书界取法和注意的,均可评介,借以阐述对社会的看法和观点,话在书中,意在书外。

评介时,不必面面俱到,逐章逐节介绍内容,而只须评述其中值得注意的某章某节某段。

《读书》的书评重在推介,并不怎么批评,因而它往往成为人们了解新思想、新动态的一个窗口。

在活跃的1980年代和比较沉闷的1990年代初,它几乎是一花独放,拥有一大批读者,这与其发挥的独特功能有关。

《读书》谈的是书,可是所发之文,却往往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书评。

文章力求写得飘逸、脱俗,使人于领略有用知识的同时,得以欣赏文章之美。

今天的“书评风”,它的源头应该从《读书》开始。

《读书》的畅销带动了这股“书评风”。

国内涌现了许多专门性的书评报刊,如《中华读书报》《中国图书商报》《读书人报》《书屋》……各地新闻出版部门都有自己的书评杂志或报纸。

有的杂志在编发图书评介文稿时,明确提出“可以参考《读书》杂志的经验”[1]。

总之,读书需要书评,书评首推《读书》,这大体已是国内读书界的一致看法。

改革伊始,《读书》即以自己的资源优势,组织评介20世纪的西方学术名著和新思潮。

这些评介,不仅开阔了读者的视野,彰显人文精神,影响了一代知识人,而且延续了三联的风格。

凡是涉及欧美各国政治、经济、科学、文化、艺术等方面的问题和有关东西方各种社会思潮等书籍,《读书》都愿意发表文章和译介进行评介。

它以思想、人文类文章为主,侧重对人、对国家及民族的人文关怀。

追求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的文风。

《读书》对大量书籍的介绍或评介,推动和繁荣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文化事业。

2 文笔艺术:追求学术,出以文章“文笔”指的是文章的写作技巧和文章风格。

体现《读书》杂志定位与宗旨的重要标志,就是其特定的文体。

有学者说,《读书》对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学术界的贡献,不只是“思想”,更包括“文体”,故而产生“《读书》体”一词。

陈平原对《读书》文体的界定为:“以学识为根基,以阅历、心境为两翼,再配上适宜的文笔,迹浅而意深,言近而旨远”。

“《读书》思想上追慕的是《新青年》,文体上学习的是《语丝》”,故作者之进入《读书》,不只要“思想”的共鸣,更包括“文体”的磨合[2]。

“《读书》杂志本身有意无意间塑造出一种类似文化评论风格的书评体裁,即不必像专业书评那样必须准确概括所评书籍的内容,且所论有时也不一定紧扣原书主旨,常常可以借题发挥”[3]。

作者们在谈书时,往往联系与之相关的历史史实和历史人物,相互对照品评,借评书人、书事进而评介社会时事。

看似任意而谈实则洒脱不羁,不仅摆脱了学术论文通常的严肃和枯燥,让人读来既觉婉转妥帖,又把该点评的内容分析得头头是道,在不温不火中传达出作者的思想和观点。

“要用敏锐的眼光和深切的注意、诚挚的同情,研究当前一般大众读者所需要的是怎样的…精神食粮‟”[4]。

因此,“《读书》的作者不是单纯的学问家,是学问家里会写文章的;也不是单纯的作家,是作家里关注思想问题和有一定学者气质的,这些人都是比较深思熟虑,雍容大气,而又有文采的”[5]。

文学家谈经济,思想家论文学,知识分子越界现象越来越普遍,其文体特征不易界定,只知道其跨越…文‟、…学‟边界,在淡淡的书卷气中依稀透出几分空灵,蕴藏着某种一时难以言明的智慧。

《读书》上发表的虽都是小文章,提出的问题却是很深刻;内容不但要求精彩,而且要用最生动最经济的笔法写出来。

“既是散文,又论学术;既见人物,又讲书籍。

寓沉重的学术于轻松的描述之中,使人读来不觉其枯燥。

这么一来,无论谈学术、读书和人物,都立体化了”[6]。

《读书》造就了一大批文化名人,王蒙、黄裳、金克木、张维迎、刘小枫等等,而类似的“客串”稿、“杂家”谈,都是《读书》最精彩的篇章。

编辑部屡次强调“不求深奥,只要深刻”,“刊物性质是严肃认真的,文章形式却要是生动活泼的”,“不是学术的学术,不是消闲的消闲”,“不要太专业,只求能引起外行者的兴趣”,等等。

“真有学问的杂志难,真有思想的杂志更难;有学问有思想又有文体,这样的杂志,可就难上加难了”[7]。

“以通俗的、大众化的方式表达中国知识界、中国人精神生活中最敏感、最重要的问题”。

思想加审美——“思想美文”,《读书》引领和培养了一个文类消费的市场。

《读书》的作者们汲取传统散文的滋养,驾轻就熟运用文化随笔这种言说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情怀,以审美的方式,在一种非常艺术的姿态中,闪烁着思想批判的光芒。

无论是对个人生活的日常性经验的理性描述,还是涉及形而上层面的精神性思考,他们都能在其中保持着其作为知识分子的自省和自觉意识。

相较沈昌文时代文章的短小轻快,汪晖、黄平时期文章显示出或重或轻的学术色彩。

编辑手记认为,如“《读书》坚持有一定的挑战性,包括知识上的挑战性是必要的……《读书》发表一些难懂一点的文章,是因为背后都是有问题存在”[8]。

不过,也有人认为他们扭转了“沈昌文那样怀旧、小资,挖掘一些知识分子的趣闻轶事”[9]的休闲风格。

《读书》文风的改变,其实反映了最近二十年中国知识界整体思想学术状况的变化。

3 视觉追求:版式与插图《读书》杂志三十年来一直坚持简洁、端庄、雅致的版式风格,与其所追求的宁静淡泊、志趣高雅的严肃、传统的精英品位相契合,展示自己独特的艺术追求,吸引读者的注意力。

自创刊起,丁聪一直负责《读书》的封面、版式设计和漫画创作。

杂志的封面体现杂志的精神和编辑的思想,而编辑思想体现的则是社会脉动的意义表达。

《读书》的封面设计朴素淡雅,坚持以淡色调为主,它原来是书籍纸印刷,大32开,每期160页。

改版后仍坚持采用32开的小开本,给人随身携带的便利感。

每面字数增加20%,价格也有略微涨幅。

由于小开本的限制,编排上采取了简单的横排和竖排。

文字型号对于诠释文化期刊的文化内涵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标题的分离排列给人以优雅的视觉效果。

在期刊版式设计中,包括字体对比、字号对比、排列方式对比、字体色彩对比等。

首先,准确地选择标题、正文和栏目的字体,使版式的信息更加有序地被读者接受,使文章的各部分主次分明,形成文章有机的顺序感。

其次,易识别性。

字体与面积无论构成什么样的对比关系,都应该是易识别、易阅读、易记忆的视觉效果,过于多样的字体,过于繁杂的修饰、过于分散的文字布局和过密的排列,都会使读者失去接受信息的耐心。

再次,统一性。

期刊版式的设计风格与字体风格的连贯性,使期刊的风格与格调给读者一种鲜明统一的视觉效果。

标题字号多为小标宋、黑体,正文除“品书录”采用楷体之外,多采用宋体,很少有花哨的字体点缀,显示了其凝重厚实的内容特质。

《读书》的版式设计,目录多为传统的直排,正文排列也原则上为通栏,很少分栏。

利用漫画来表现刊物的文化含量,是文化类期刊内页设计的重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