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才发：对经济发展速度与效益关系的反思及探索

宋才发：对经济发展速度与效益关系的反思及探索对经济发展速度与效益关系的反思及探索宋才发*一新中国建国以来，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取得了举世公认的成就。

从发展速度上看，1953-1988年，国民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达7.1%，明显高于同期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增长速度。

据资料显示，1951-1987年，世界国民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仅为4.6%，其中发展中国家为5.2%，比较发达国家为4.4%，几个主要发达国家的增长率则更低，如美国1951-1987年国民生产总值平均每年增长3.2%。

英国同期只有2.5%。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10多年，是我国历史上国民经济发展迅速的时期。

譬如，1979-1990年国民生产总值平均每年增长8.8%。

而1980-1987年，世界国民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只有2.5%，其中发展中国家年均增长率为2.8%，比较发达国家年均增长率仅为2.2%。

1979-1987年美国国民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为2.3%，原联邦德国为1.7%，日本为4%，韩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为7.2%，都低于我国的实际发展速度。

我们经常说，国民经济要保持持续、稳定、协调发展，要保持经济增长后劲，但并不排斥必要的高速度。

稳定和协调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只有发展才是“根本的”。

现在我国周边国家的发展都比较快，如果我们不抓住时机加速发展，不仅无法赶上发达国家，甚至还会拉大同它们的差距。

因此，不加速发展实际上就等于倒退。

争取一个较快的发展是可能的。

社会主义国家应当而且有可能争取经济发展的高速度，因为最大限度地满足全体劳动者的物质文化需要，没有经济的高速度发展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1988年邓小平就提出“要保持适当的发展速度”；1989年又提出，“凡是能够积极争取的速度，还是要积极争取”。

实践证明，邓小平关于抓住机遇、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加速发展的一系列论述，是富有胆识和完全正确的。

邓小平在1992年春巡视南方时，再次提出的“每隔几年上一个台阶”的设想，是立足变化了的客观实际，是切实可行的。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要求“搞好经济发展政策与社会发展政策的协调”，速度问题是协调发展的核心。

中央政治局将它确定为年增长8%左右，按这样的速度，2000年实现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翻两番的目标可以超过，整个90年代年均增长速度将实际上高于党的十四大提出的8%-9%的要求。

根据我国近10年的经济建设经验，计划发展速度，不仅仅是要“留有余地”（如留半个百分点或一个百分点），而且应该留有大的“自由度”（如一个半或两个百分点）。

即是说，应该有意识地把计划速度订得低于我们估计会达到的那种增长率，而去实际力争经过努力而能达到的较满意的增长率。

目前我们还不可能迅速取得像日本和亚洲“四小龙”那样长期的高速发展，但是，就我国现有的国内和国际有利条件看，“再加上发挥社会主义制度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在今后的现代化建设过程中，出现若干个发展速度比较快、效益比较好的阶段，是必要的，也是能够办到的。

”1作为宏观战略决策，高速发展是合理的，从世界经济发展总的思路看，发展的快与慢不单是方法步子问题，而且是战略眼光问题。

高速发展是绝对的、低速发展是相对的，高速发展是符合事物发展规律和时代发展要求的。

经济发展的核心在于提高劳动生产率。

提高劳动生产率，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基础。

在我国经济建设实践中，确实有不少人（包括一些领导干部），在“发展”问题上仍囿于陈旧*作者简介宋才发（1953—），湖北武穴人，华中师范大学科学社会主义研究所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1《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77页。

的思维定势，没有把经济工作的根本指导思想真正转到优化结构、提高经济效益为中心上来。

他们往往把“发展”同“扩张”混为一谈，一讲发展就只想着上项目、铺摊子、扩大规模，而没有把着眼点放到提高劳动生产率上来，不愿下硬功夫去抓劳动生产率的增长。

譬如，前一段时间，不少地方出现的争项目、争债券发行规模、争贷款，以及盲目地炒房地产等等，就是这种传统发展思维模式在经济建设中的集中表现。

长期处于低速发展，就等于停滞乃至后退。

要持续高速发展，就必须从传统的思维定势中解放出来，抓住提高劳动生产率这个核心，把经济增长的高速度落到实处。

我国幅原辽阔，具体情况千差万别，必须从实际出发，区别对待，有条件的地方，要尽可能发展得更快一点，在全国不能简单化地搞“一刀切”。

这也即是说，经济发展也并非速度越快越好。

因为在经济发展中，速度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它受到各种社会经济因素的制约，必须同经济发展中的其他因素相协调，片面地追求高速度，势必会引起不良的经济后果。

所以，在加快经济发展过程中，需要富有效率的高速度，需要保持合理的发展速度而不是超高速度。

要坚持鼓励和允许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依靠勤奋劳动与合法经营先富起来，并提倡先富帮助和带动后富，通过多交利税和技术转让等方式大力支持不发达地区。

不发达地区大都是拥有丰富资源的地区，发展潜力很大，应该抓住机遇尽快发展，争取尽可能高的发展速度。

我国与日本和亚洲“四小龙”之间角逐的实践表明，要赶上世界先进水平，不仅要有经济增长的高速度，而且更重要的需靠劳动生产率增长的高速度，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核心和根本，在于实现劳动生产率的高速度增长。

只有劳动生产率的高速增长，才能以较少的投入实现较多的产出，用较短的时间生产出较多的社会财富，以全面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的文明与进步。

二以效益求速度，力争速度与效益的统一，是我国现代化经济建设的本质。

40多年的社会主义建设实践表明，我国过去对于运用价值规律提高投资效益做得很不够。

由于长期以来我们是在忽视经济效益的情况下强调发展速度的，所以反映在人民日常生活中，必需的消费不是数量供应不足，就是品种单一，而且在质量上素以“傻、大、粗”著称，这就直接影响到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造成生产方向和社会主义生产目的的偏离。

我国过去产品质量差、物质消耗浪费大，这已成了世界周知的事情。

我们不能一味责怪人们追求西欧、日本商品的所谓“崇洋”心理，应当看到我们的产品质量差，的确是丧失国有产品国内市场的一个重要而直接的原因。

近年来，由于受个人利益驱动机制的消极影响，加之对产品质量严格把关不够，假、冒、伪、劣商品不仅大量充斥国内市场，而且祸及周边国家。

这种不求经济效益的盲目建设和生产行为，已到了令人无法容忍的地步。

自党的十四大以来，虽然在提高经济效益上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从整体上说，我国经济发展仍属粗放的产值速度型，不顾效益片面追求增长速度的传统观念，在一些部门和地区仍有相当大的影响。

我们现在进行大规模的现代化建设，既面临着资金缺乏、技术落后等诸多矛盾，还面临着国际经济和技术的激烈竞争，这就要求我们注意把有限的资金集中使用到国计民生最迫切需要的“点子”上去，越是在基本建设投资膨胀的时候，越要注意处理好速度与效益的关系。

无论就当前还是就长远来说，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高速度，必须建筑在经济效益提高的基础上，建筑在客观可能的基础上，必须是扎实而不带水分的速度。

提高经济效益又是社会主义建设的本质规定。

社会主义经济效益的特点可归纳为三点：（1）社会主义经济效益要符合节约社会劳动时间的要求；（2）要以实现社会主义生产目的的程度为基本依据；（3）要把宏观经济效益与微观经济效益结合起来。

江泽民总书记曾经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指出：“全国上下都要用很大的注意力作好提高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这篇文章，促进整个经济的良性循环。

”这是非常切中我国经济建设实际的。

目前我国相当一部分国有企业包袱沉重，负债过度，资金短缺，亏损累累。

要深化改革走出困境，就必须从提高企业素质和经济效益上入手，提高整个经济增长和运行的质量。

提高经济增长质量，有利于加快经济结构调整，避免经济发展的大起大落，促进科技进步和扩大对外开放，还能够从根本上巩固国有经济的主体地位。

经过16年的改革开放，我国经济运行的微观基础和机制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来那种单纯依赖于政府的微观主体行为，已经转到了主要依赖于市场，带来了经济持续高速增长，年均增长率高达9.82%，按不变价格计算，1994年的国民生产总值比1978年增长了3.23倍。

但是，在以微观经济行为主体为目标、以市场为导向，宏观约束不力、宏观调控体系不健全，甚至存在相互不协调与掣肘、调控操作滞后的情况下，公有单位和非公有单位都试图从国家那里得到“不劳而获”的各种好处的倾向，假冒伪劣、投机、贿赂、欠债不还和主动制造“三角债”等问题，已构成当前微观经济运行的一个重要特征。

如果没有一个对这些损害国民经济整体效益的行为进行及时纠正的宏观管理机制，那么，人们勤劳致富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必然会受到打击，不仅外延扩大再生产会受到损害，而且内含扩大再生产还会受到更严重的损害。

从这个意义上说，进行宏观经济运行与管理的体制与机制创新，是实现经济增长方式转变、提高经济整体效益的前提条件。

追求经济效益的最大化是社会主义建设的本质属性，它是一个比社会劳动生产率更为广泛的概念，更能揭示社会主义建设的本质。

提高经济效益必须按经济规律办事。

在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有许多经济规律在起作用。

它们有的是社会主义特有的规律，如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按劳分配规律等；有的是存在商品生产的社会所共有的规律，如价值规律等；有的是一切社会所共有经济规律，如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生产力性质的规律等。

由这些经济规律组成的体系即经济规律体系，决定着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发展进程。

经济效益是投入与产出的比较，投入产出如果不同满足社会需要挂钩，就难于做出正确的社会评价。

所以，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与经济效益有密切的联系，社会主义生产目的和经济效益始终是同社会生产的结果联系在一起的。

价值规律对经济效益的作用突出地体现在：（1）经济效益的投入总是为了一定数量的产品，投入劳动的多少，离不开通过价值进行的社会比较；（2）经济效益的产出又总是表现为一定数量的产品，评价经济效益主要看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与个别劳动消耗量的差额之大小；（3）经济效益的实现总是表现为能够满足某种社会需要的商品，商品使用价值和价值的实现，落脚点是满足社会需要。

所以，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劳动的投入和产出，都有一个通过价值进行社会比较和评价的问题，离开了价值规律的作用，就无从谈起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和经济效益的实现。

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认为无论是提高劳动生产率，还是提高经济效益，都必须自觉地遵循经济建设本身的发展规律，按客观经济规律办事；评价经济效益，必须把投入与产出同要素生产率、全面节约结合起来。

三速度与效益的统一是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

我们强调国民经济建设必须有一个较高的发展速度，是指与效益相统一的扎扎实实的速度，不是指片面追求产值、产量增长的所谓高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