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民族服饰中的龙图腾

第20卷第3期2006年5月株洲工学院学报Journal of Zhuzhou Institute of T echnologyV ol.20N o.3May.2006论中国民族服饰中的龙图腾Ξ周利群(湖南女子职业大学艺术设计系,湖南长沙41000) 摘　要:在图腾艺术中,龙是华夏和汉民族的保护神,更是中华民族的标志和象征。

无论是古代还是今日,无论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我们透过五彩斑斓的服饰都能看到龙图腾造型各异、大胆夸张的运用,它成为人们某种精神的依托和文化需求。

关键词:龙;图腾;民族服饰中图分类号:J5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611(2006)03-0006-03 “图腾”(T otem)原系美洲印第安阿吉布洼人的方言,是指处在氏族社会时代的原始人,把一定的动物、植物或无生物等作为自己部落或氏族的守护神,作为自己的族标和象征,并把它视作神圣不可侵犯的灵物,产生崇拜,此物即被奉为氏族的图腾。

图腾艺术是人类文化史上一种古老的、普遍的文化现象,它反映出我们的先民们在生产力低下,对世界认识处于近乎无知的状态下,以某种虚幻的形式,祈求摆脱困境,得到自然界神秘力量庇护的心理,他们把目光更多地投注到与日常生活休戚相关的动物身上。

图腾艺术构成了各民族母系氏族社会时期上层建筑领域的重要内容,服饰中的图腾形象,便是深层图腾观念的物化。

在中国各民族中把图腾崇拜物的形象折射到服饰打扮上的例子可以说比比皆是,纵观中国民族服饰,我们可以看到许多的图腾印记。

先古时期,无论是象征性拟态还是巫觋的活动,都离不开炽热的歌舞,而炽热的歌舞要打动人心,要引起观者的虔诚膜拜,就离不开主持者的装扮,服饰成为巫舞文化的花媒。

那些图腾崇拜,巫术礼仪的主持者的服饰,往往是集中了民族服装最出色的部分,并且加以典型化,随着时间的推移,积淀为“有意味的形式”[1]。

尽管这种形式被世世代代许多无名的艺术家加工、美化、变异,但仍能依稀可辨人类社会在混沌未分时期的种种图腾观念,可见图腾文化与服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种联系随着图腾信仰的产生而萌芽,随着图腾观念的深入人心而在服饰上表现得更为全面、生动。

闻一多先生曾指出:“假如我们承认中国古代有过图腾主义的社会形式,当时图腾团族必然有很多,多到不计其数。

但中华民族却有一个共同的图腾神,那就是龙图腾。

”(《伏曦考》)龙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中华民族的先民们普通崇尚龙图腾,古代几个主要的华夏和夷狄民族差不多都是龙图腾的团族。

龙图腾起源于北方,所谓龙便是因原始的龙(一种蛇)图腾兼撩了许多旁的图腾,并加以美化和神化,而形成的一种综合式的虚构生物。

龙是多种动物的综合体,西汉文学家王符说它是“九似之物”:角似鹿,头似鳄,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它是先民综合、容纳了多民族、多种宗教信仰中对龙的幻想和理解而创造出来的一种影响巨大的图腾造型,它在中华民族古老的文明中留下了神秘而威严的形象,它具有英武伟岸、拼搏向上的精神和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气概。

迄今为止最古老的龙纹以五千年前红山文化中的玉龙为最早,即是1971年在内蒙古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发掘的蛇行玉龙。

这条玉龙探头、团身、卷尾,整个身躯呈C形,背上飘拂的长鬃更增添了几分威风。

新石器时代晚期龙的崛起,形成了龙符号的雏形。

龙图腾的形成是与中华民族的历史演变同步进行的,在原始社会中,它是超越自然力的象征。

龙样可怖、粗犷、狰狞,形象被赋予一种神秘感。

到了奴隶社会,随着皇位世袭制度的产生和奴隶主对社会财富的独占,龙又成了皇权帝德的象征,汉高祖创造自己是“龙种”的神话,以续正统,得到了中原民族的拥护,Ξ收稿日期:2005-12-18作者简介:周利群(1972-),女,湖南岳阳人,湖南女子职业大学讲师,湖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2003级在职研究生,主要从事艺术教育和艺术设计研究.于是,历代帝王多自封为“真龙天子”,皇帝的服饰开始与龙的纹饰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皇帝头上戴的是朝天龙冠,身上穿的是金黄色龙袍,脚上登的是龙靴。

从唐明皇到袁世凯,都以穿蟒袍(即龙袍)为贵荣。

洪秀全登上天王的宝座后,也没有忘情于飞龙。

他写过一着诗道:“展爪却嫌云路小,腾身何怕汉程偏;风雷鼓舞三千浪,易象飞龙定在天。

”在南京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里,陈列着天王龙袍上绣九龙的纹样,帽额上绣有双龙双凤。

作为统治者的象征,龙纹愈趋体现华丽、蒸腾、兴旺的含义。

龙袍是历代帝王最尊贵的服饰,也是古代中国人一个特定的传统民族服装模式。

1985年发掘定陵明朱翊钧的陵墓时,从墓中获得300多件丝织品,其中最高贵的就是万历织金妆花纱龙袍,这件龙袍用金线、彩色丝线和孔雀线交织而成,金碧辉煌,灿如彩云,因此又称云锦。

据明王朝规定,这是帝王主持国朝大典时的冕服袍料,在这件龙袍的胸前和后背均有大龙盘绕,衣领上的三条小龙和两袖的升龙互相呼应,腰栏上有10条行龙在戏珠追逐,整体龙袍共有17条龙,姿态色彩各不相同。

它们或吐须转身,倒竖鬃毛;或张牙舞爪,翻江倒海,溺动在江海之中,叱咤在云雾之内;随着视角的转换,龙身上的羽线闪耀宝石般的光焰。

真正的龙袍出现的年代已无从考证。

在敦煌壁画中有西夏皇帝身穿龙袍的场景,辽代墓葬中也有类似的龙袍出土。

从这些形象资料来看,古代的龙袍一般采用团龙(龙位于圆形中间)纹样,元代的龙纹流动、灵活,头部较小,但气势宽阔宏大,富有神韵。

明代的龙纹粗壮有力,龙嘴或开或合,发与肘毛富于装饰性,但有时形体大而失调。

而清乾隆、嘉庆之后的龙纹则变得龙气横秋,形象更为臃肿怪诞,清代龙袍的款式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朝服上仍为柿蒂窠的过肩龙,但在下摆处则有多个小团龙;日常的袍服,则前后均有三条龙,呈品字形排列,左右是双龙过肩,下摆则为一定高度的江崖海水。

在湖南长沙出土的马王堆汉墓服饰中还出现了最古老的描绘神话世界的装饰图案,如“非衣”。

“非衣”上绘有龙纹,与其他的神、怪、鸟兽一起构成了一个“引魂升天”的主题。

图中最上部分,龙纹作为天国的组景出现,左右各一,呈对称式,马首蛇躯,飞腾于云天。

下层的龙纹也是左右各一,盘曲纠结,尾部蜿蜒直达地冥。

这些龙的大幅度运转使龙纹显得粗犷、豪放。

[2]图案与非衣本身用作“幡”的用途共同构成了极具神秘色彩的画面效果。

龙最早是华夏族的图腾。

早在春秋之前,就有华夏族祭龙的习俗。

生活在江南的古代吴越人沿袭了华夏族对龙的图腾崇拜,自称是龙的子孙,平日断发纹身,在自己的肤体上“刺皮为龙文”扮成龙子,引以为荣,以示其尊贵。

除汉族外,信奉龙图腾的少数民族也有很多,比如布依、佤、苗、彝、侗、黎、傣、白族等。

在我国民族服饰中有许多精神内涵极强,带有原始宗教意义上的祈福衲祥、避灾驱邪符号式的龙图腾纹样,虽然随着时代的推移,符号式龙纹也在生活中不断地变化改进,但其文化实质与象征性是不会动摇的,那是民族的标志,辟邪的武器,甚至是神的旨意。

布依族崇拜龙图腾,以龙为象征物———铜铸“龙宝”,上扎各色花朵,挂在身上作饰物。

苗族每年要举行招龙仪式,其许多艳丽多彩的服饰,都绣有龙纹,银饰上龙的图案相当普遍。

云南哀牢山彝族亦以龙为图腾,并以河里或水潭里的岩石作为龙图腾的象征物,简称龙石。

凉山彝族以生皮制成的护身铠甲上,饰以染绘的图案,每单元纹样的中心,绘有龙蟒等形状,并以云纹为边饰,表达龙可以护佑战士的意思。

有人甚至认为贵州雷山地区妇女头上高耸的银角也是龙角的象征。

佤族过去身份高贵的男子也穿绸缎制作的金绣龙衣。

这种龙衣为斜襟无领短上衣,中式盘扣,胸前绣有两条对称金龙的龙身和龙尾,龙头转向上衣的后背,呈双龙戏珠状。

在民间刺绣中,变形和夸张的龙纹成为图案造型的主要手段。

它不受空间概念和比例关系的约束,不受传统龙的形象的束缚。

如梦绣的“龙凤罗衣”中的龙纹,造型简练、抽象奇巧,拥有独具一格的风味。

还有些少数民族的桃花绣和十字绣,也以龙纹图案为主要素材,其中织锦边花图案龙纹呈圆形和条形,富有中国传统的团圆吉祥的意趣,体现出浓郁的乡土气息。

由此可见,龙图腾渗透到了汉族及各少数民族百姓的各种服饰之中。

服饰中的龙图腾形象源于生活,形成于人们的观念,因而作为源于生活和形成于观念的服饰图腾,自然也需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和人们观念的不断提高而不断发展。

通过对一些品牌服饰的观察和研究,我们发现:现代许多服装设计不仅延续了古代图腾物中形象和意象的手法,甚至以龙图腾本身为元素,赋予其新的意义,使服饰更加形象化,更具有强烈的文化底蕴。

国内知名品牌“渔”牌服饰充分地体现了这一点,大量采用龙纹图饰,龙头夸大,突出龙嘴和唇,两只眼睛在一个平面上,龙身多卷曲,形状飞腾张扬,极富动感,结合中式服装的款式元素,采用传统的红、黑色彩搭配,共同营造出一个立足于民族,发扬传统服饰文化风格的优秀品牌。

古往今来,龙图腾以纹样的7第3期 周利群 论中国民族服饰中的龙图腾形式出现,被广泛应用于民族服饰当中,使之成为装饰纹样中极具生命力的题材,富有强大的民族精神感染力。

图腾是一种很富有生命感的幻想存在物,是生命感受的物化形式。

图腾艺术在图腾活动礼仪中是最能激发审美意象的神圣存在,它作为一种精神的刺激物,所呈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生存功利性和图腾崇拜的心理功能,而且还有更为重要的视觉上的直接效果和心理上的感受力。

图腾艺术作为一种原始的基础文化,从母系氏族时代起,便在各个方面影响着人类社会经济的发展,至今仍对人类文化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和深远的意义。

服饰作为人类文化的一个组成部份,不但接纳了图腾这位至高无上的客人并为它保存了永久的居留权。

几千年来,或世代因袭、或断而相续,因而使今人能从五彩斑斓、形状奇特的服饰中,结合种种神话传说、宗教习俗、历史背景约略可见先人们的图腾观念。

我们可以从服饰上图腾崇拜演化的样式及纹样中,得知人类从蒙昧向文明进化的轨迹。

我们的祖先,从对自然物的诚惶诚恐,顶礼膜拜,到把它们堂而皇之地装饰到自己的衣服、鞋袜、帽子上,成为人的“第二皮肤”,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人化自然”的过程。

[3]中国民族服饰上图腾崇拜的遗迹,正是这个过程的一个缩影。

中国龙文化不仅历史悠久,而且内容丰富,龙图腾给予中国民族服饰艺术在形式及美学观念上的影响处处可见,作为我国人民意识形态领域内的艺术发明,凝聚着中华民族独特的审美意识和价值观念。

它以变化诡奇的态势,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表征之一,它虽然迄今尚有许多人文密码期待我们去探索,去破译,去解析,但可以说中国的龙文化是中华民族的一个伟大的创造,它以其丰富的神话传说为源头,以其强烈的民族精神感染力为手段,深深的印刻在民族心中,牢牢的扎根在传统习俗里,使“东方巨龙”这一称号伴随我们这个民族,经久不衰。

参考文献:[1]戴　平.中国民族服饰文化研究[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79.[2]孙　征,聂瑞辰.龙纹的流变[J].装饰,2001(2):62-64.[3]王大有.中国龙种文化[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116.On the Drag on T otem in the Chinese T raditional T rappingsZH OU Li2qun(Dept of Artistic Design,Hunan W omen’s University,Changsha410000,China)Abstract:In Chinese totem art,drag on is the symbol of the Chinese since it is the patron saint of the Hans.Various forms and shapes of drag ons in Chinese traditional trappings,old or new,the Han trappings or the Minority trappings,are boldly and artistically used as an expression of people’s feelings or their cultural demands.K ey w ords:drag on;totem;traditional trappings8株　洲　工　学　院　学　报 200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