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增长、产业升级与技术进步的互动机制

经济增长、产业升级与技术进步的互动机制任小军（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会计学院，浙江杭州310018）摘要：本文分析了经济增长、产业升级和技术进步的关系，认为技术进步是当前产业升级和经济增长的核心要素，并在此基础上分析了我国目前存在的主要技术进步障碍，指出应利用科技财税政策形成利益补偿机制来解决技术进步障碍。

关键词：经济增长；产业升级；技术进步；财税政策中图分类号：F12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7-7685（2011）08-0051-04近年来，我国经济一直保持高速增长，但随之产生的高能耗、高污染和经济效率低下问题也日趋严重。

国际金融危机和经济形势突变更加暴露了上述矛盾，也引起了人们对如何促进产业升级、维持经济可持续增长问题的重视。

理论界对如何促进产业升级及政府应在促进产业升级的过程中扮演何种角色有较大分歧。

存在分歧的主要原因是对经济增长、产业升级、技术进步及政府角色等诸要素及其相互关系的不同认识，鉴于此，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意义重大。

一、技术内生的经济增长分析框架经济增长是各国经济发展的目标，也是经济学中的重要议题。

分析经济增长问题必须基于一个合适的理论框架。

合适的理论具有更强的解释力，有助于合理、有效地分析经济问题，从经济增长理论的发展脉络来看，内生经济增长理论是一个合适的理论分析框架。

古典经济学关注要素投入而忽略技术进步的重要性，给分析和解释经济增长问题带来一些困难。

虽然从亚当·斯密对一个国家经济增长原因的分析中可以看到技术进步因素，［1］但他主要还是从劳动分工、资本积累的角度解释经济增长问题，认为劳动分工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从而使国家财富增长。

马尔萨斯和大卫·李嘉图忽视了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的作用，基于报酬递减规律得出经济增长停滞的结论。

［2］［3］为解决经济增长理论的缺陷，索洛将技术进步纳入分析，建立新的理论模型，认为除劳动和资本外，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发挥了重要作用，理由是在新的模型中，劳动和资本只贡献了经济增长的一小部分，其余部分用这两个要素无法解释，称之为索洛剩余，代表技术进步。

［4］索洛的模型使经济增长理论前进了一大步，但由于模型中技术进步是外生变量，技术进步的动因难以解释，阿罗和宇泽弘文等人尝试建立技术进步内生的增长模型。

［5］［6］阿罗和宇泽弘文的研究虽然使技术进步部分内生，然而其经济增长依赖于人口增长率等外部条件，一旦人口增长率为零，经济增长就会停滞。

为注：本文是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规划课题（09YJA790057）的成果。

收稿日期：2011-06-15作者简介：任小军，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会计学院副教授。

研究方向：财政与税收。

51--进一步完善内生经济增长模型，罗默提出了知识外溢性增长模型，并假设技术进步是通过投资的外部性来实现的，知识无法被完美保护和独享使其具有了外部性，因而整个经济中生产的规模报酬递增。

［7］卢卡斯通过人力资本积累因素解释经济增长，认为人力资本的外溢性使规模报酬递增，因而是经济增长的主要原因。

［8］此后，内生经济增长理论被不断扩展，但罗默和卢卡斯的模型依然是基本分析框架。

在不同经济增长理论发展进化的过程中，技术进步由被识别到被内化到理论分析框架中，理论的解释力不断被强化。

内生经济增长理论的分析框架由于对技术内生这一关键要素的合理解释而对经济增长问题进行了更好的解释，并根据这一理论框架进行的一些经验研究证实了，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具有巨大推动作用。

因此，以此为理论框架分析经济增长问题是合适的。

二、经济增长与产业升级在内生经济增长理论框架内，资源配置效率影响产出水平仍然成立，效率仍然可用帕累托最优解释。

通常资源配置越有效，越接近帕累托最优状态，越能增加产出水平、实现经济增长。

产业升级从以下方面改善资源配置，实现帕累托改善，促进经济增长。

（一）产业本身的升级与经济增长为实现利润最大化目标，企业在市场竞争过程中必须保证自身的核心竞争能力，因而必须制定各种竞争战略，这些战略都涉及到人、财、物等资源的合理分配，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个资源配置过程。

由于市场竞争是动态的，竞争的外部宏观环境、竞争对手、行业因素等都会随时发生变化，要保证经营效果，企业战略会随之调整，人、财、物的配置也会改变，这种企业内部资源配置过程可视为一种帕累托改善。

企业资源配置的帕累托改善有多种外在表现，如投资、产品、人力资源等等。

各种资源配置影响因素会使企业逐渐实现从低级到高级的转型。

由于扩散效应，成功企业的转型升级会带动其他企业，最终必然带动整个行业的转型升级。

行业的转型升级是动态的，意味着帕累托改善不断进行，对经济增长的刺激作用也会一直持续。

（二）产业结构升级与经济增长产业结构的概念建立在费舍对经济活动提出的三次产业分类方法的基础上，［9］而不同产业产出水平不同的思想则可以追溯到威廉·配第，［10］他很早就意识到制造业比农业创造更多的收入，而商业又比制造业创造更多的收入，因而劳动力资源会在不同产业之间流动。

克拉克在三次产业分类的基础上，通过经验分析证实了三次产业间劳动力的分布状况随经济发展和人均收入水平而变化，这个结果证实了配第的思想，进一步从数量上明确了产业结构与经济增长的关系。

［11］近年来，对我国产业升级与经济增长的相关研究也表明产业升级对经济增长具有明显的促进作用。

周毅和明君对我国1980～2005年的经济数据进行实证分析，发现产业转型和产业政策密切相关，同时，GDP增长率、全要素生产率（TFP）增长率以及TFP增长率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均与产业转型具有正相关关系。

［12］这说明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经济实践印证了产业转型促进经济增长的一般规律。

段文斌和张曦通过对1978～2007年中国经济增长的相关数据分析，认为经济增长除人口红利和要素投入外，还依赖于国内需求结构变化带动的产业结构变化。

［13］三、经济增长、产业升级及技术进步的互动(一)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共同促进经济增长技术进步是经济持续增长的核心力量。

具体来说，技术进步促进经济增长表现在：第一，直接提高产出水平，实现经济增长。

相对旧有的技术，新技术能够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产品质量、增加产品或服务的附加值、改善用户体验等等，这些方面的改善通过增加企业产出水平实现经济增长。

第二，通过扩大需求实现经济增长。

新技术意味着新产品、新功能和新服务等方面的创新，这些创新会催生之前所没有的市场需求，从而实现产业的扩张或产生新的产业，最终实现经济增长。

在产业升级方面，无论产业本身的转型升级还是产业结构升级都意味着资源配置更加合理，因此，产业升级的两个方面都可理解为帕累托改善。

这样，资本、劳动表示的要素投入的重新组合和分配就能通过提高效率而获得更大的产出。

然52 --而，理论上帕累托改善是有极限的，这个极限就是帕累托最优。

换句话说，不同资源配置方式产生的效率提高不会无限增大，在达到最佳点时会停滞，在政府政策、外部资源等约束条件下，这个最佳点甚至会远远低于帕累托最优。

如果没有技术进步因素，此时经济增长停滞。

如果考虑技术进步因素，在既定产业发展水平和产业结构导致的既定效率水平下，既定产出所需的要素投入减少，从而相当于产出边界的扩张，经济持续增长得以实现。

（二）技术进步对产业升级的促进作用新技术的采用对企业而言有诸多优势。

其一，新技术有助于企业获得更多利润，因而企业同意接受；其二，从企业的竞争环境而言，如果一个企业不采用新技术，即使是行业领跑者，也可能很快被其他企业取代；其三，出于利益相关者要求，企业不得不采用新技术。

如，政府对环境问题的管制迫使企业不得不更新设备。

基于创新扩散理论，企业是否采用一项新技术将取决于其对该技术潜在影响的看法，如果该技术能给企业带来优势，企业将采用该技术。

在一个行业中，如果一部分企业由于采用新技术而获得比较优势进而完成自身的转型升级，对其他企业来说就形成了一个示范效应，最终，行业中的所有企业都将倾向于采用新技术，产业升级将不断进行。

（三）经济增长对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的作用经济增长对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也有一定的反馈作用。

这种反馈作用表现在两方面，一是经济积累对技术进步的促进作用，二是经济增长瓶颈导致产业升级。

经济积累对技术进步的促进作用很容易用两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来解释。

一个事实是人类进入商品社会之前技术进步非常缓慢，而进入商品社会之后，技术进步速度日益加快，尤其是二战后的几十年中，知识积累和技术进步更是以几何级数增长。

这个事实从时间上解释了经济发展越快技术进步越快。

另一个事实是当今世界经济越发达的国家，技术进步无论从数量和质量上都远远高于发展中国家，并且这个差距在不断扩大。

这个事实从空间上解释了经济发展的程度对技术进步的作用。

经济增长作为一个国家发展经济追求的目标具有两个维度，一是量的增加，通常可以用GDP表示，另一个是质的提升，目前尚无公认标准。

单纯以数量的增加考察经济增长虽然简单，但不尽合理，如严重的污染问题、巨大的资源消耗等。

为弥补这些缺陷，必须考虑经济增长的质量，这就需要逐渐淘汰落后的生产模式，实现产业的转型升级。

从这个角度而言，经济增长对产业升级具有促进作用。

对经济增长、产业升级和技术进步三者之间相互关系的分析说明，在三者之间的关系中，技术进步具有核心作用，技术进步不仅直接促进经济增长，而且通过产业升级间接促进经济增长，同时，经济增长对产业升级和技术进步也有促进作用。

四、技术进步障碍及科技财税政策的合理性（一）自主技术创新障碍：负外部性与知识产权保护经济学中的外部性主要表现为成本和收益的不对等。

就技术创新而言，负外部性意味着从事技术创新的企业承担了全部风险和成本，却无法独占该技术的全部收益，市场中的其他参与者将或多或少、直接或间接的获得该技术创新带来的好处，而不必承担该技术开发过程中所需承担的相应成本。

知识产权保护政策对技术创新的负外部性有较强的矫正作用，尽管有人认为对发展中国家而言，实行较为弱化的知识产权保护有利于技术模仿和扩散，从而使该国受益，但由于市场主体的理性博弈，弱化的知识产权保护政策一方面导致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失去自主技术创新环境而放弃创新行为，另一方面，发达国家会实行技术保护政策减少甚至不再向该发展中国家输出技术。

并且，从长远看，利用知识产权保护鼓励企业自主创新必不可少。

（二）新技术应用障碍：垄断、监管及短期行为垄断市场的资源配置是低效率的，由于垄断企业定价的市场约束小，甚至企业完全不是市场价格的接受者，因而其利润的主要部分并非来自经营效率和核心竞争能力。

这一结果导致垄断企业采用新技术的意愿降低。

在我国，垄断企业大53--致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市场竞争产生的垄断企业，这类企业并非没有竞争压力，在自由竞争的市场上，垄断地位随时可能被其他后发企业替代，因而出于竞争能力考虑，这类企业依然倾向于技术创新和新技术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