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的视角反思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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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的视角反思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作者赵家祥[关键词] 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革命中心;东西方革命;社会主义因素[摘要] 本文系统地考察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关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世界历史性事业”的思想、世界革命中心转移的思想、东西方革命互动的思想。

他们论述这些问题的最终目的在于推动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在全世界取得胜利。

但是,他们对在全世界实现社会主义的预测和设想至今没有实现,而且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却发生了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的情形。

历史的经验教训和社会主义处于低潮的现实,引导我们去发现和挖掘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中以前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被忽视、而在现今历史条件下凸显出来的有现实指导意义的思想,即在资本主义社会内部可以孕育和形成社会主义因素的思想。

这个思想对于正确认识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坚定社会主义必胜的信念,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以共产主义是“世界历史性事业”的思想为理论基础,根据世界范围内历史时代的演变和革命形势的变化,先后论述了19世纪40年代以来直至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前后世界革命中心的转移与东西方革命的互动关系,预测和设想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在世界范围内取得胜利的时机、条件、形式和进程。

他们的预测和设想至今没有变成现实,而且在上一个世纪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出现了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的局面,社会主义运动处于低潮。

在这样的历史环境下,马克思、恩格斯著作中一个长期被忽视的思想,即资本主义社会内部可以孕育和形成社会主义因素的观点,成了我们反思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的新视角。

这个理论观点在马克思主义思想宝库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对这个理论进行深入挖掘和研究,有助于正确理解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坚定社会主义必然在世界范围内代替资本主义的科学信念。

一、共产主义是“世界历史性事业”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强调指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世界历史性事业”,主张批判“地域性的共产主义”。

他们认为,实现共产主义有两个绝对必需的前提:一是生产力的巨大增长和高度发展,否则就会有贫穷、极端贫困的普遍化;而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必然会重新开始争夺生活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会死灰复燃。

二是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所代替。

各个个人的世界历史性的存在,也就是与世界历史相联系的各个个人的存在。

他们认为,如果不具备这两个前提,就会造成以下两个后果:(1)共产主义就只能作为某种地域性的东西而存在;(2)交往的力量本身就不能发展成为普遍的因而是不可忍受的力量,它们仍然会处于地方性的、笼罩着迷信气氛的状态。

于是他们得出结论:“交往的任何扩大都会消灭地域性的共产主义”,“无产阶级只有在世界历史意义上才能存在,就像共产主义——它的事业——只有作为…世界历史性的‟存在才有可能实现一样”。

[1](P86、87)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中回答共产主义革命能不能单独在一个国家发生时指出:“不能。

单是大工业建立了世界市场这一点,就把全球各国人民,尤其是各文明国家的人民,彼此紧紧地联系起来,以致每一国家的人民都受到另一国家发生的事情的影响。

此外,大工业使所有文明国家的社会发展大致相同,以致在所有这些国家,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都成了社会上两个起决定作用的阶级,它们之间的斗争成了当前的主要斗争。

因此,共产主义革命将不是仅仅一个国家的革命,而是将在一切文明国家里,至少在英国、美国、法国、德国同时发生的革命”。

[1](P241)学术理论界把马克思、恩格斯的这一理论称为“共同胜利论”。

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胜利论”,既是他们的世界革命中心转移和东西方革命互动思想的理论基础,也是我们从新的视角反思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的基本的理论出发点。

我国理论界有人认为,“共同胜利论”只是马克思、恩格斯早期著作中的思想,1850年以后,他们就放弃了这个思想。

中央编译局编辑出版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中文第2版第1卷,对上述两段引文所作的注释就持这种观点。

注释写道:“关于无产阶级革命只有在一切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才可能胜利,因而不可能在一个国家内获得胜利的结论,恩格斯最早在《共产主义原理》(1847年)中作了明确的表述……。

1850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已经预见到美国将发展成资本主义世界最大的经济强国,并认为欧洲要不陷入对美国的依附地位,唯一的条件就是进行社会革命。

在这以后,他们再没有重提无产阶级革命同时发生的设想”。

[1](P792)这个说法根本不符合实际。

“共同胜利论”是马克思、恩格斯的一贯思想,恩格斯在晚年还多次重申过这个思想。

恩格斯在1892年写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英文版导言中说:“欧洲工人阶级的胜利,不是只依靠英国一个国家。

它至少需要英法德三国的共同努力,才能得到保证”。

[2](P361)恩格斯在1893年致保尔•拉法格的信中说:“无论是法国人、德国人或英国人,都不能单独赢得消灭资本主义的光荣。

如果法国——可能如此——发出信号,那么,斗争的结局将决定于受社会主义影响最深、理论最深入群众的德国;虽然如此,不管是法国还是德国,都还不能保证最终的胜利,只要英国还留在资产阶级手中。

无产阶级的解放只能是国际的事业”。

[3](P87)恩格斯晚年讲的这两段话,与他早年在《共产主义原理》中所讲的那段话是基本上相同的,怎么能说马克思、恩格斯在1850年以后“没有重提无产阶级革命同时发生的设想”呢?当然对“同时发生”和“共同胜利”不能机械地作简单化理解。

“同时发生”和“共同胜利”不是指在某年某月某日世界上一切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同时爆发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并取得胜利,而是由于工业发展程度的不同,在不同国家里革命发生得有快有慢、有迟有早、有易有难,有一个由少数国家到多数国家再到全世界的蔓延扩展过程。

这一点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中讲得十分清楚。

[1](P241)马克思、恩格斯在19世纪中叶提出的“同时发生”和“共同胜利”的设想并没有变成现实,历史条件却发生了变化。

19世纪末20世纪初,自由资本主义阶段进入帝国主义阶段以后,经济政治发展不平衡的规律明显地表现出来了,使得社会主义革命有可能首先在一个或几个国家发生并取得胜利,而率先取得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国家,很可能是经济文化尚不发达或不甚发达的国家,是帝国主义链条上的薄弱环节。

列宁首先发现并运用这一规律,领导俄国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取得了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从而开辟了在经济文化比较落后、资本主义不发达的国家向社会主义过渡的道路。

列宁的这个思想是在1915年《论欧洲联邦口号》、1916年《无产阶级革命的军事纲领》中提出来的。

学术理论界把列宁的这个思想简称为“一国胜利论”。

列宁在《论欧洲联邦口号》中说:“经济和政治发展的不平衡是资本主义的绝对规律。

由此就应得出结论:社会主义可能首先在少数甚至在单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内获得胜利。

这个国家的获得胜利的无产阶级既然剥夺了资本家并在本国组织了社会主义生产,就会奋起同其他的资本主义世界抗衡,把其他国家的被压迫阶级吸引到自己方面来,在这些国家中发动反对资本家的起义,必要时甚至用武力去反对各剥削阶级及其国家”。

[4](P554)列宁在《无产阶级革命的军事纲领》中说:“资本主义的发展在各个国家是极不平衡的。

而且在商品生产下也只能是这样。

由此得出一个必然的结论:社会主义不能在所有国家内同时获得胜利。

它将首先在一个或者几个国家内获得胜利,而其余的国家在一段时间内将仍然是资产阶级的或资产阶级以前的国家。

这就不仅必然引起摩擦,而且必然引起其他各国资产阶级力图打垮社会主义国家中胜利的无产阶级的直接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战争,从我们方面来说就会是正当的和正义的战争。

这是争取社会主义、争取把其他各国人民从资产阶级压迫下解放出来的战争”。

[4](P722)列宁的这两段论述,有以下几点需要提醒读者注意:(1)在帝国主义阶段,社会主义革命只能首先在一国或几国、而不是在一切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并取得胜利,其最深刻的根源是资本主义经济政治发展不平衡的规律。

(2)首先取得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国家,不一定是经济上最发达的国家,但一定是资本主义国家,因为前资本主义国家和非资本主义国家不可能发生社会主义革命。

(3)首先取得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国家,要支持和援助仍然在资产阶级压迫下的国家的无产阶级解放斗争,把社会主义革命的成果向全世界扩展,推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进程。

这说明列宁的“一国胜利论”与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胜利论”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4)各国资产阶级必然发动战争力图打垮获得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国家的无产阶级。

因此,获得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国家必须奋起反抗国际资产阶级的进攻,进行正当的和正义的自卫战争,这是争取社会主义、争取把其他各国人民从资产阶级压迫下解放出来的战争。

特别需要向读者说明的是,列宁虽然提出了社会主义革命可以首先在一国或几国取得胜利的思想,但他和马克思、恩格斯一样,认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世界历史性事业”,单独一国或几国的无产阶级是不能取得社会主义的最终胜利、不能建成完全的或发达的社会主义社会的,这个任务只有通过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共同努力才能完成。

不仅如此,一国或几国取得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国家,如果得不到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无产阶级的响应和支持,不能激发起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革命并取得胜利,其革命成果是难于巩固甚至可能得而复失的。

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的惨痛事实确凿地证实了这个真理。

由此可见,列宁的“一国胜利论”不是对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胜利论”的否定,而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它的继承、发展和深化。

那种认为“共同胜利论”只适用于自由资本主义时代而不适用于帝国主义时代、列宁的“一国胜利论”是对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胜利论”的否定的观点,是不正确的。

中央编译局编译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3卷中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的一条相关的注释就持这种观点。

这条注释如下:“在恩格斯的“共产主义原理”(1847)中指出,无产阶级革命只有在一切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动时才可能胜利(这种转述与恩格斯的原文不完全一样。

恩格斯的原文是:…共产主义革命将不是仅仅一个国家的革命,而是将在一切文明国家里,至少在英国、美国、法国、德国同时发生的革命‟。

这种掐头去尾的转述,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恩格斯的原意——引者注),因而不可能在一个国家内胜利,这个结论对于垄断前的资本主义时代来说是正确的。

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在垄断资本主义时期,列宁根据他所发现的帝国主义时代资本主义的经济政治发展不平衡的规律,做出了新的结论:社会主义革命可能首先在几个或者甚至在单独一个国家内获得胜利,不可能同时在一切国家或大多数国家内获得胜利”。

[5](P698)这种观点作为个人的一家之言是可以的,但作为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权威的编译机构,做这样的注释则是欠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