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生活质量评估的指标与方法

关于生活质量评估的指标与方法

詹天庠　陈义平

“增长不等于发展,富裕不等于幸福”。世界上许多国家在其工业化进程中,由于忽视社会发展,尽管经济增长迅速,但社会问题日益增多,经济与社会发展的不协调日渐

明显。生活质量,作为社会政策和社会发展的结果,被国际学术界公认为社会发展的一

个极其重要内涵。中国政府十多年来推行了一系列政治和经济体制改革措施,社会经济结构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人民群众的生活条件和生活水平得到了较大程度的改善和提

高。如何评估这些变化,仅凭一个抑或几个经济指标难以准确地评估,于是,生活质量

评估的指标与方法逐步成为我国学术界研究的一个热点,吸引着为数众多的社会科学工作者。

一、生活质量评估指标与方法研究的回顾

自8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学界不仅开始了关于社会指标的研究,事实上也出现了对生活质量评估指标与方法的各种研究。1983年国家统计局提出关于社会统计指标的

提纲草案,并从1984年起陆续公布社会统计的系列数据。还有不少的研究采用心理和

民意调查的研究方法,直接听取群众对生活的评价以及对近年来社会经济生活变化的看法。较早的系统研究可追溯到1986年北京市社科院的“首都社会发展战略研究”,当时

课题组在其《首都社会发展指标及其评估方法》一文中指出:“生活质量是全面衡量生活优

劣的尺度,既有物质水平的提高,又有精神道德的内容。物质条件是生活质量的基础,生活质量的提高又促进物质生产的发展。”〔1〕1987年10月在天津召开的“全国社会改革与

生活方式理论研讨会”上,不少学者先后就“生活质量”的概念、指标及国外研究情况作了

较深入的探讨和说明。此后,全国各地社会学界纷纷开展这一课题的讨论和研究。从1988年开始,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与有关单位联合组成的课题组所进行的

“社会发展与社会指标”课题研究中,提出了衡量地区社会综合发展程度的五组指标,

并把生活质量作为重要的子系统之一。以后,由朱庆芳研究员主持,曾对我国生活质量和社会发展作出过多年的追踪评估。在对我国建国40年社会发展水平进行比较评价时,

共选择了12个指标,包括居民消费、收入、吃、住、用、能源消费、生活方便程度、

精神生活和物价指数等来作为反映生活质量的指标体系〔2〕。在对1987年各地区社会发展水平进行比较和评价时,生活质量指标选择了包括居民消费、收入、吃、穿、用、

住、物价、劳保、福利、环境保护等15个指标〔3〕。在对1989年各地区作同样研究时,

生活质量指标共选择了16个,包括居民消费、收入、吃穿用住、能源、通讯、劳保福利、文化支出、物价、“三废”处理率等〔〕。年该课题组在研究全国小康社会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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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体系时,生活质量指标体系扩充为23个指标,增加了日常生活消费品人均指标的数目。〔5〕

美国社会学家林南教授从1986开始,先后和天津、上海两家社科院社会学所合作,曾对天津、上海两城市居民的生活质量状况作过跟踪调查,他们采用因子分析法和结构

模式分析方法,通过测量人们对生活各方面的感受和满意程度,提出了一系列生活质量结构与指标模式。〔6〕

江苏社科院社会学所“现代化和社会主义新人”课题组,于1989年对江苏等五省城乡发出四百份问卷,调查居民对自身生活质量的主观态度。〔7〕他们把生活质量分为两

方面进行测量。第一方面为职业生活质量,包括和同事关系、和领导关系、劳动强度、工作环境、工资福利待遇、职业技术难度与职业声望、职权范围、晋级机会、本单位改

革情况等10个项目;第二方面为社会生活质量,包括物质文化生活各方面14个项目,

以五级计分方法,测量出生活质量的综合数值(见下表1)。表1　全国五省区生活质量平均数值

项目全国平均苏南南京苏北河南吉林四川广东

综合质量46.349.244.346.644.949.335.445.2

职业质量31.833.129.533.331.134.632.431.1

北京大学社会学学系“生活质量”课题组于1987～1990年在北京、西安、扬州3

个市部分地区进行了多次抽样调查,他们除引入客观指标之外,还增加了参照标准对主观生活质量指标的影响这一项,并通过中介评价指标将客观指标系列进行综合,形成了

三级主、客观作用机制的生活质量模型。通过验证,此模型可较大地增加对生活质量满

意度的解释力。〔8〕

中国科技促进发展研究中心“生活质量”课题组也于1990年前后在北京等几所城

市作过调查和研究,主要以生活的环境质量为对象,调查城市居民的环境意识,并用两类指标来对其进行刻划。一是居民对环境现状的评价和预期;二是居民对环境问题在生

活各个方面中的重要性程度和评价。研究结果表明:(1)人们对于与人为因素直接相关的生活环境要素的评价,要远远低于对那些人为控制较少的生态环境要素的评价;(2)

居民的环境意识与其文化素质密切相关,素质越高,对环境要素的评价越低,环境意识

越强,(3)环境的好坏当然会影响人们的生活质量,但是,人们能否在主观上意识到这点,并将其作为生活的一个重要方面去关注,则可能是另一回事。〔9〕

在以上这段时期,中国人民大学郑杭生教授、中国社科院何建章研究员等一批著名学者都曾对生活质量的研究作出过重要的理论阐述。国家统计局在对生活质量评估的操

作上做出过不间断的改进。1991年12月,由复旦大学人口所、南京大学人口所、北京经济学院人口所共同组

成的“中国人口生活质量比较研究”课题组在北京召集全国性生活质量学术研讨会,来

自全国各地的学者就生活质量的定义、指标以及评估方法进行了多方位的探讨,提出了许多有益的见解。并以此次会议论文为基础,于年出版了第一部关于生活质量研1992

27究的专著。〔10〕这部著作比较全面地反映了我国在生活质量评估指标与方法的研究上的成果。

除了上述各课题组在进行生活质量评估指标与方法的研究之外,也有来自不同学科领域的其他学者出于不同的研究传统和角度,对生活质量进行相关探讨,但有些只限于

理论上的论述,也有的是对生活过程的某一侧面,或者不同区域、不同年龄人口的生活

质量的专门研究。如浙江医科大学人口所和上海社科院社会所发表的关于中国老年人口生活质量的研究论文和上海老年人口生活质量的研究报告〔11〕;此外,也有学者对生活

质量综合指数的方法进行了尝试性探讨〔12〕。

二、评价与思考

(一)生活质量的定义和实质目前,人们对于生活质量定义的诠释,众说纷纭。其中,有一种定义得到中国学者

们比较普遍的认可,即生活质量是指社会成员生活的好坏、优劣,是生活等级的代名

词,但是这一定义毕竟还显得比较抽象含糊。由以上简略地回顾可以看出,中国学者研究生活质量的操作化定义基本上分为两大派别:其一,侧重于从生活的物质条件方面来

理解生活质量,认为生活质量就是生活条件诸方面的综合反映,生活条件的改善就意味

着生活质量的提高,把生活质量评估的重点放在影响人们物质和精神生活的客观指标方面;其二,以个人的幸福作为研究的中心或出发点,把能最大限度地满足社会成员需要

的社会看成是好社会,认为生活质量是人们对生活总体或各个不同方面的满意程度,在研究上侧重于对人们生活主观感受,把满意度作为人们对生活主观评判的关键词〔13〕。

诚然,作为生活质量,它所反映的是生活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坏的一种尺度,涉及

的不是有多少而是有多好,不是金钱和商品的数量;但是,物质条件的不充裕意味着生活的贫困。福利的缺乏,自然显示了生活的其它方面也存在着问题。从这一点看,似乎

生活的好坏与物质条件存在着紧密关系。但从社会心理角度的分析却并非如此,客观条

件与心理状态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高水平的人均收入并不一定产生高水平的国民满足感,按美国学者坎贝尔的说法,即“客观变量”对“生活质量的主观计量”的变化最多

只能解释17%〔14〕。换句话说,影响生活好坏的主观感觉除了客观物质条件之外,还受其它多种因素的影响,个体特征、参照标准、价值判断等因素也在其中发挥作用,因此

单从物质条件方面评估生活质量的好坏往往与个人对生活的自身评估会有很大差距。

从另一点看,用满意度来解释和衡量生活质量也存在缺陷,由于物质条件的好坏用来说明个人生活的优劣,其解释力只有17%,解释影响满意度的诸种因素,这样势必

使生活质量研究会导向对个人生活的社会心理因素的探讨,同时,单凭满意度来解释生

活质量,往往得出一些令人难以信服的结论,如在欠发达地区人们对生活的自我评价可能因自我感觉的良好以及参照标准的差异比发达地区会赋予更高的评判。

显然,这给我们一个两难选择。物质生活的充裕不充裕不能说明生活的好坏,个人

对自身生活的满意程度也不能说明生活的优劣。因此,笔者认为,把生活质量看作是生活的好坏优劣这一说法尽管是正确的,但这一定义实际上没有定义,因为并没有道出生

28活质量的真实含义。生活质量是反映社会成员为满足生存和发展需要而进行的全部活动的各种特征的概

括和总结,是反映人类生活发展的一个综合概念,同时,也是对社会发展进程的一种标

识。在笔者看来,它应包括两方面的内容,即社会提供国民生活的丰裕程度和国民生活需求的满足程度。所谓生活质量评估,实际上应该是社会生活“供给”和人们生活“需

求”两方面的统一。通过第一方面的评估,权衡社会生活发展所处的阶段或等级,是贫

困型,还是温饱型,是小康型,还是宽裕型,或者是富裕型。通过第二方面的评估,说

明处于该生活阶段或等级上的人们生活需求主观满足程度的差异。换句话说,生活质量评估应是量的质和质的量两方面评估的统一,也是社会评估与个人评估的统一。这样,

我们在理论上才显得较有说服力。生活水平相同,满意度不同,我们可以理解为这是同

一生活层次或发展等级上的主观生活感觉上的差异,属于同质异量;至于生活满意度相

同的人们,物质生活发展水平存在着差异,这说明他们在生活需求和满足感方面具有同一性,但在社会生活发展等级水平上有着质的差别,即属同量异质。

生活质量是社会发展的一个级其重要的内涵,也是衡量社会发展的一个终极指标,

所反映更多的应该是社会发展的“产出”,而不是“投入”,由于现代社会科学发展的局限使得这种“产出”有时无法衡量,而基于因果关系的考虑,迫使我们依靠“投入法”

代替产出法。此外,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质量的内涵和外延也在不断变化,这种变化

总是向前推进的,是一种连续性和阶段性的统一。这种变化过程,是指在社会的动态发

展中,个人和国家都致力于解决某些问题(例如贫困和营养不良)但同时也会产生其它问题(例如污染和循环系统疾病)。对于个人和国家而言,不存在使他们止步、松懈和

所谓“终于发展好了”或“生活质量终于到了最高点”的最终阶段。

无论是对生活质量的主观评估还是客观研究,都只是对生活质量的部分探索,属于一个问题两个方面。一则集中于微观层次,注重于个体关于生活的评价方面,即主观生

活质量的探讨;另一则集中于客观层次,注重于社区的生活质量,是对生活的客观物质

质量或客观生活质量的探讨。但两者都不可以偏概念,特别是作为生活质量的总体研

究,无论走向哪个极端,都会存在着一定局限。(二)关于生活质量指标结构体系的思考

生活质量好坏的测度,亦即生活质量的评估需要借助于一定的指标,并构成一定的

指标体系。作为生活质量,它所反映和概括的不仅仅是人的日常生活的某个或某些方面,而是人的全部生活活动,因此,生活质量指标体系的建立,有赖于社会生活体系的

开发,把生活的各个层面按不同的性质和特点加以展开,从而选择有代表性意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