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研究在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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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研究在西方
老子是中国伟大的思想家,其五千言《道德经》文约意丰,义蕴深邃,不但在中国有着重要的历史地位,而且在世界范围内也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其普及程度仅次于《圣经》和《共产党宣言》。作为中国文化的代表、东方智慧的结晶,它倍受西方学者的青睐和推崇,相关的研究和译注,可说是汗牛充栋。
法国神甫戴遂良(P. Léon Wieger,1856-1933)是在中国河间府传教的多产作家,他留给后人不少重要汉学著作。著有《中国古代宗教信仰和哲学思想》[i]、《历史文献:儒释道》[ii],其1913年在巴黎出版的两卷本《道教》(Taoisme. Tome 2: Les Peres du systeme taoiste,
Lao-tzeu, Leu-tseu, Tchong-tzeu),第一卷是当时最新《道藏》的总目,第二卷是《老子》、《列子》、《庄子》法汉对照本,据戴密微《法国汉学研究史概述》说,戴遂良的“译文与原文相去甚远”。那三十几卷作品,既无所不包,又浅尝辄止。
汉学大家伯希和(Paul Pelliot,1878-1945)也研究过老子,撰有《摩尼和化胡经》(1903)和《有关〈道德经〉梵语译文的问题》(1932)。马伯乐(Henri Maspero,1883-1945)则有《道教》遗稿两卷,第二卷收入他 1934年撰写的《老子和庄子书里的圣人与神秘经验》一文。在老一辈汉学家中,还有康德谟(Maxime Kaltenmark),他1910年生于维也纳,师承马伯乐。1950-1953年曾在巴黎大学北京汉学研究所任所长,回国后继马伯乐任法国高等研究院第五部“中国讲座”负责人,从事道家与道教经典研究,不仅著述甚丰,而且还培养了不少道教研究人材。其《老子和道教》[iii],从整体上论述了道家和道教,特点是短小而寓意深刻,是诸多西译本中可读性较强的一种。
此后的法译本还有刘家槐(Lieou Kia-hway,1908-)译本(1967年)[iv],梅底西斯译本(1974年),克娄德·拉尔(Claude Larre)译评本(1978年)[v]。在中青年学者中,对老子思想研究颇有成就的,当推贺碧来(Isabelle Robinet)。她是康德谟的高足,毕业于巴黎汉学研究所,1977年发表的《八世纪为止的〈道德经〉注本》[vi],通论从西汉严遵的《道德真经指归》到唐初成玄英的《道德真经义疏》,受到著名汉学家侯思孟(Donald Holzman)和英国剑桥大学东方学教授巴瑞特(Timothy Hugh Barrett)的高度评价。
英国也是老子思想传播较早的国家,美国则是战后汉学研究的重镇,《道德经》英译本无论在质量还是数量上,目前均占有绝对优势。[vii] 在英美两国,早期译本有保罗·卡鲁斯(Paul
Carus)的《道与德的经典:中英对照本老子〈道德经〉》(1898年)[viii]。二十世纪初,海星格(L. W. Heysinger)有《中国之光:〈道德经〉》(1903年)[ix],老沃尔特·高尔恩(Walter
Gorn Old)有《老童纯道》(1904年)[x],沙畹(徐放 Édouard Chavannes)有《重大的基石:〈道德经〉》(1905年),麦独斯特(C. Spurgeon Medhurst)有《道德经:比较宗教浅析》(1905年)[xi],翟林奈(又译翟来乐 Lionel Giles)有《老子语录》(1905年)[xii],密尔斯(Isabella Mears)有《道德经》(1916年)[xiii]。自学成才的东方学家亚瑟·韦利(Arthur
David Waley, 1889-1966)于1934年在伦敦出版了自己的译本,题为《道与德:〈道德经〉及其在中国思想中的地位研究》[xiv],这个译本在英语地区影响较大,至 1968年已经再版八次。
四十年代后出版的主要译著有初大告(Chu Ta-kao)的《道德经》(1937年)[xv],吴经熊(John C. H. Wu)的《老子〈道德经〉》(1939-1940年)[xvi],宾纳(又译柏宾 Witter Bynner)的《老子论生命之道》(1944年)[xvii],林语堂(Lin Yutang)的《老子的智慧》(1948年)[xviii],R. B. Blakeney的《老子:生活之道》(1955年),霍姆斯·韦尔奇(Holmes H. Welch)的《道之分离:老子和道教运动》(1957年)[xix],Archie J. Bahm的《老子〈道德经〉:自然与才智》(1958年)[xx],泰戈尔(Amitendranath Tagore)的《道德经》(1960年)[xxi],陈荣捷(Chan Wing-tsit)的《老子之道》(1963年)[xxii] 及与鲁姆堡(Arrienne Rump)合著的《王弼〈老子注〉》(1979年)[xxiii],冯家福(Feng Gia-fu)和英格里希(Jane English)合著的《老子〈道德经〉新译》(1972年)[xxiv],林振述(林艾山 Paul J. Lin,1912-)的《老子〈道德经〉及王弼注》(1977年)[xxv],陈鼓应(Chen Guying)著、杨有维(Rhett Y.
W. Young)、安乐哲(Roger Thomas Ames)英译并改编的《老子今注今译及评介》(1977年)[xxvi],纽约圣约翰大学哲学系教授陈艾伦(即陈张婉莘 Chen Ellen Marie)的《道德经:新译及评注》(1989年)[xxvii],厄休拉·吉恩(Ursula K. Le Guin)的《老子〈道德经〉:有关道及其力量的一部书》(1990年)[xxviii],陈金梁(Alan Kam-Leung Chan)的《道之二解:王弼与河上公〈老子〉注研究》(1991年)[xxix],米凯尔·拉法格(Michael LaFargue)的类编本《〈道德经〉之道:译析》(1992年)[xxx]及《道与方法:对〈道德经〉的推理探讨》(1994年)[xxxi]。
中国科学技术史专家李约瑟(Joseph Needham,1900-1996)博士,对道教与科学的关系有着深刻的见解,其《道家与道教》(The Tao Chia [Taoist] and Taoism),收入《中国科学技术史》(Science and Civilization in China)卷二《科学思想史》(History of Scientific Thought)[xxxii],他指出:“说道家思想是宗教的和诗人的,诚然不错,但是它至少也同样强烈地是方术的、科学的、民主的、并且在政治上是革命的。”李约瑟就自然科学发展角度而言,他是扬道抑儒的。
湖南长沙马王堆帛书出土以后,很快引起海外学者的普遍关注。五百年前的《道德经》英译本也随即“应运而生”,相继出现了十几种“马王堆”英译本。其中最重要的有以下几种:
1. 刘殿爵(D. C. Lau)《老子:〈道德经〉》[xxxiii],此书的第一部分对作者1963年依据流传本的译本做了少量的修订。第二部分是两种马王堆帛书和合本的译本。艾兰(Sarah Allen)参考刘殿爵译本,还撰有《老子〈道德经〉导言:据马王堆本翻译》[xxxiv]。
2. 韩禄伯(Robert G. Henricks)《老子〈德道经〉:新出马王堆本注译与评论》[xxxv],该书1992年纽约版扉页费正清(John King Fairbank)的评价是,韩禄伯教授的新著,于普通读者有两大长处:一是他简洁地说明了老子这部著名经典的最新的文本发现。„„韩氏译本的第二个优点,在于它的精到与简明„„(韩先生)推出的译本,对每一句中的术语都有相当合理的解释,而这些术语对于某些译者来说,似乎是无法理喻和晦涩难解的。
3. 梅维恒(Victor H. Mair)《〈道德经〉:德与道之经典》[xxxvi]。
根据马王堆帛书撰写的硕士论文有德里克·赫福斯(Derek D. Herforth)的《马王堆帛书〈老子〉哲学研究二题》[xxxvii]。鲍则岳(William G. Boltz)则撰有《从马王堆帛书看〈老子想尔注〉在宗教学和文献学上的重要意义》[xxxviii]、《文本批评和马王堆〈老子〉》[xxxix]、《王弼和河上公所没见过的〈老子〉文本》[xl]。
在德国,汉学正式作为其东方学的组成部分,把道教研究称之为“汉学中的汉学”。二十世纪初,乌拉尔(Alexander Ular)有《老子之道》(1903年)[xli],1911年,同善会传教士卫礼贤(Richard Wilhelm,1873-1930)出版了《道德经》德译本。[xlii] 1925年,又发表《老子及道家》[xliii],他是用基督教精神来理解“道”的,把“道”当作意识来理解。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东德汉学家何可思(Eduard Erkes,1891-1958)在瑞士阿斯科纳(Ascona)出版了英译本《〈老子〉河上公注》[xliv]。由于西文本多译自王弼本,故此译本颇受欢迎,前后再版五次。何可思之外,鲁雅文(Erwin Rouselle)[xlv]和爱客特(Andreé Eckhardt)[xlvi]也有不少有关老子研究或翻译方面的著述。此外,德博(Gunther Debon, 1921-)1961年出版的《道德经》德译本是较为知名的德译本。[xlvii] 著名哲学家卡尔·雅斯贝斯(Karl
Jaspers,1883-1963)在专著中也曾论及老子。[xlviii]
石秀娜(索安士 Anna Seidel,1938-1991)是七十年代以来中青年学者中的佼佼者,她原就学于慕尼黑大学,后赴法国留学,师从康德谟(Maxime Kaltenmark),1969年以《论汉代老子的神格化》获博士学位,毕业后留法国远东学院工作,并被派往该院设在日本京都的分院:法宝义林研究所(Hobogirin)从事研究工作。1985年,创办法、英语版年刊《远亚通讯》(Cahiersd’Exteme-Asie)。1968年9月,在第一次国际道教研究会议上宣读题为《早期道教救世主信仰中的理想统治者的形象——老子和李弘》的论文,着重探讨道教的救世主运动,以及中国历史上“大传统和小传统”的相互关系。1979年,同霍姆斯·韦尔奇(Holmes
H. Welch)编辑《道家面面观》(Facet of Taoism)(耶鲁大学出版社)。1984年,发表《太上灵宝老子化胡经》。1990年,在日本出版德文著作《道教:中国非官方的高级宗教》,同年出版《西方道教研究编年史(1950-1990)》(英文),都在不同程度上论及老子思想和道家神话学。
另一位青年德国学者李维亚·库恩(Livia Köhn)生于 1956年,1980年波恩大学哲学博士后出站,赴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进修过几年,师从福永光司,从事道教哲学和养生学研究,现在美国波士顿大学任教,她的新作《中国早期的神秘主义:道教传统中的哲学与救世学》(1991年英文版),共分七章,探讨了从《道德经》到晚唐的经典、思想和主张,以老子和庄子为中心,从理论和现象学上分析了中国的神秘主义。最近著有《道家文选》[xlix],并与米凯尔·拉法格(Michael LaFargue)合编《老子与〈道德经〉》[l]。
由慕尼黑大学弗洛安·莱特(Florian C.Reiter)等人编辑的纪念石泰宁格(Hans Staniger,1920-1991)六十五岁生日的文集,1985年在维尔茨堡出版,这本名为《东方的宗教和哲学》的论文集内,收有德国学者汉斯-赫尔曼·施密特(Hans-Hermann Schmidt)《关于老君八十戒》一文。弗洛安·莱特自己则著有《道教的基本要素和发展趋势》(1988),1990年出版的《老君八十一化图说译述》,认为老君是老子神化的称谓和道的体现,叙述了老君到唐宋时代的八十一种变化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