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建安、正始到东晋的酒诗演进-陶渊明范式的建立及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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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安、正始到东晋的酒诗演进-陶渊明范式的建立及其意义维普资讯http://cqvip:从建安、正始到东晋的酒诗演进——陶渊明范式的建立及其意义一万伟成陶渊明酒诗既不同干《诗经》礼酌型酒诗,不同干建安、也正始的忧愤格与李白的狂歌型模式,而属于“旷达酣适”式,特点是将儒玄兼综的玄学思想深解干酒中,求形神合一的境界,模其追并进而将酒味升华到一种冲和平淡的味道,大大淡化、稀释了魏晋文士的生死痛苦。
陶渊明范式的确立反映了从建安、正始到东晋饮酒心态、酒诗创作风貌的变化,对后世影响深远。
【关键词】陶渊明;酒诗;旷达酣适【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04—1X(06l—29—5105820)1030万伟成(94)江西进贤人,山大学中文系副教授,16一,佛文学博士。
(东佛山580)广200陶渊明的酒诗是建安、正始、永和以来魏晋酒诗发展的产物,并且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和个性色彩。
那么在魏晋文学发展的座标体系中,陶渊明酒诗模式是如何形成的?具有哪些特以挽歌”挽歌已成为人们饮酒行乐的情绪渲泻。
的工具。
汉乐府如《将进酒》《、艳歌》《、古歌》,《古诗十九首》中如《日良宴会》三曹、今,七子如《短歌行》《、大墙上蒿行》《、七哀诗》以酒为题等材的诗,普遍存在生命短暂、及时行乐的情结,这正是汉末以来饮酒生命意识觉醒的文学反映。
曹植诗《篌行》型地道出了一代士人饮箜典酒挽歌心态。
此诗开头以嘉宾、美酒、音乐、歌舞来极力渲染眼前的盛况,归结到“华屋”二字后笔锋忽而转到死亡、山丘(坟墓)这正是那时风,气的反映。
曹植后期诗歌,充斥着转蓬、浮萍、惊点?在酒诗发展模式上有什么意义?本文试图探讨这些问题。
一、建安、正始饮酒及酒诗创作的慷慨-陇愤借酒表达对建功立业、淑世情怀及理想不获实现的痛苦,是建安、正始酒诗的一个内容。
如曹植《白马篇》就借侠来表达自己的报国雄心与英雄壮志,名都篇》《直接将酒与侠联系起来,“怅功业之未建,故以驰逐燕饮为乐”(王尧衢风、悲风、山丘、孤兽、归鸟、朝露、朝霜、荒畴等意象和无恒、无常、不常、不再、不永、长违、零落、未达、失群、靡通、见弃、中绝等否定性用词,用过去诗谶分析,这不是寿者之相。
欢情与悲情统一在乐极生悲、张扬宣泄的情绪发展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魏晋时期,人们在饮酒时,所欣赏的音乐也是以悲为美的:朝日乐相乐,酣饮不知醉。
悲弦激新声,笛吐清气(长曹丕《善哉行》)乃为嘉会,此高堂。
……笙磬既设,宴评)大有荆轲、,高渐离酒后悲歌之遗意。
由于政治高压和功名不就,以及时光流逝、生命短暂,当时文人饮酒,普遍表现出生命意识的觉醒,最突出的就是挽歌悲情的发生。
据《后汉书? 周举传》顺帝永和六年,,梁商宴宾客于洛水,阑倡罢,酒继以《薤露》之歌,坐中闻者,皆为掩涕。
此为酒后挽歌载籍之始。
至汉末蔚然成风,续汉书-《五行志一》注引应劭《风俗通义》:“时京师宾昏()婚嘉会,皆作傀垒。
酒酣之后,继维普资讯http://cqvip江西社会科学20.1061筝瑟俱张。
悲歌厉响,咀嚼清商(曹植《正会更为放达了,抨击名教更为尖锐了。
象刘伶《酒德颂》中的大人先生与贵介公子、缙绅处士的对峙,大人先生传》中的大人先生与世之君子的《对峙,与山巨源绝交书》《中简与礼的对峙,其实都是“自然与名教”之争的态势,即刘、、阮嵇为代表的“自然派”以真诚、达、迈的自然之性任超诗》)嘉肴充圆方,旨酒盈余幕。
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
(王粲《公秣诗》)高会时不娱,羁客难为心。
殷怀从中发,悲感激清音。
投觞罢欢坐,逍遥步长林。
(陈琳《)诗》饮酒行乐,却欣赏哀情,方面来自于对人生短一对抗司马氏集团为代表的“名教派”的虚伪、刻板、残酷的名教之性。
由于建安、正始时代人对酒与礼(名教)的暂和死亡来临的无奈,一方面来自于对人生坎坷、志不酬的悲伤。
两个方面渗入到饮酒赏乐壮活动中,配上哀感音乐的特殊感染力,上酒精加极端对立的观念,导致了饮酒派“得意忘形”的观念及非道德倾向的产生。
《晋书》言阮籍嗜酒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这种境界是纵酒,派的普遍追求。
最能体现名士们饮酒审美上的“得意忘形”,并将其发展到极端的就是裸饮风潮,并使之从单纯的纸醉金迷发展成为任性旷达的名士风流。
阮刘的裸饮,以返朴归真为美,率情任性为得大道之本,追求一种淳真自然的趣味。
《世说? 任诞》“载刘伶恒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讥之,日:以天地为栋伶我的刺激。
激发作家强烈的情感冲动和灵感来临,所谓“慷慨有悲心,兴文自成篇”曹植《(http://unjs赠徐干诗》,)形之歌诗,发为慷慨之音。
曹魏之末,竹林七贤掀起新一轮饮酒高潮,他们的诗歌也颇能继承建安风骨,形成了正始诗风。
正始文坛上,宴饮文学有刘伶的巨著《酒德颂》那是以酒抗礼的宣言。
与之相形见绌的,是,酒诗数量少,份量小,与饮风不称,岂是“纵饮酒,慎言语”欤?然而仅存的几首涉酒诗也不乏慷慨悲怆之音。
如阮籍《咏怀》其六十四:临“觞多哀楚,思我故时人。
对酒不能言,凄怆怀酸宇,屋宇为裨衣,诸君何为人我裨中?指责那些”礼法之士,表现出以酒对抗礼教的强烈的叛逆倾向。
因此,饮酒派的“得意忘形”对于“外厉贞素淡,户内灭芬芳”阮籍《(咏怀》其六十七的虚伪礼教来说是一种反动,具有解放意义。
酒与礼制的严重对立,欢场与悲情的和谐统一,成建安、构正始名士饮酒作诗的一个重要内容与特点。
辛”还有《,咏怀十三首》之三:清风肃肃,“修夜漫漫。
啸歌伤怀,独寐寤言。
临觞拊膺,对食忘餐。
世无萱草,令我哀叹”都是一代诗人饮酒心,态的写照。
汉末曹魏时代,文士的社会作用开始增大。
他们的饮酒抗礼,不再是个别行为,而是群体行为、时代风气;不仅具有奇特不常的狂达行为,而且表现出对一种精神、个性的追求。
首先以酒抗礼的是孑融。
《L难曹公禁酒书》透过历史人物因酒成就的事迹来歌颂酒德酒功,反对强二、从忧愤格到平淡格转变的关捩:金谷、兰亭二宴诗心比较两晋文士缺乏建安正始那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与功名心,玄学也发生了从正始“越名教而任自然”为主到“名教、自然合一”为主的变化。
因而到了东晋兰亭之会时,出现了以山水之乐、行命令、群体规范对个体自由、个性张扬的压抑,为魏晋文士以个体、个性走上社会舞台张目张本。
三曹、七子踵其后,任性纵酒,时无礼制。
至阮籍、刘伶、嵇康辈饮酒,高扬着“越名教而任玄淡之趣作为消释生死痛苦的重要因素而寓之于酒的新的创作态势,清晰地反映了文人饮酒从忧愤格到平淡格的心路历程的转变,为陶渊明酒诗之先声。
自然”嵇康《(释私论》的时代主旋律,)肆意酣畅维普资讯http://cqvip从建安、正始到东晋的酒诗演进——陶渊明范式的建立及其意义金谷之宴和兰亭之宴,分别是西晋、东晋两醇醪陶丹府,兀若游羲唐。
万殊混一理,复觉彭殇。
(安谢安诗)激水流芳醪,豁尔累心散。
退想逸民次著名的文酒之会。
两会都有酒、、,诗序金谷之会3人皆有诗作,O大多亡佚,仅存潘岳《金谷集作诗》兰亭之会2人的诗作大多留传下来,;6共计3首诗。
7平心而论,后者韵致实胜前者。
前者虽有名胜山水,却乏胜情,其人员构成与感慨内容,无不体现出西晋文人徘徊于《庄子》之无功无名与现实名利诱惑之间,容与乎庙堂与山林之中,傍徨于趋炎附势与吟山咏水之际,矫情于清流与女色之侧,挣扎于杀伐与邀赏之间,反映了人格上的分离。
如石崇、潘岳巴结权贵贾谧,轨,遗音良可玩。
(袁峤之诗)茫茫大造,万化齐轨。
罔悟玄同,竞异标旨。
平勃运谋,黄绮隐机。
凡我仰希,山期期水。
(孙统诗)诗人仰观俯察,一觞一咏,通过对山水、生死两忘的“”“、散”“的态度,极、畅”“、寄”达到一种物我两忘、死两忘的境地,就是一种与道同体生这的境界,把儒玄兼综的玄学思想深解于酒中了。
从诗史来看,兰亭诸作中山水、酒中的玄思,既含有理致,富于景致,又体现了东晋诗歌招来元好问“拜路尘”之讥(:按石亦拜路尘)但;两人都好附庸风雅,文行不一。
而兰亭之会不同:由于东晋玄学基本上调和了本无与末有、名教与自然的矛盾,人生出处上也泯灭了朝隐与市隐、庙堂与山林之别,玄学上名教、自然合一和人格上儒道合一的结果,将导致对生死、必出创作的新追求。
尽管它们属于《诗品》所归纳的“理过其辞,淡乎寡味”的玄言诗,而且钟嵘所批评的“孙绰、许询、、桓庾诸公诗,皆平典似道德论,建安风力尽矣”中的孙绰等又是兰亭酒会的处、静躁、雅俗等矛盾的淡化,最终导致陶渊明的出现。
而兰亭宴集诗作正反映了从金谷到陶渊明的一种过渡式人格和心态。
从潘岳的《谷金主要作家,但兰亭诸作所表现的化生死之忧为山水、觞咏之乐的乐观情怀,山水、将觞咏与玄思联系了起来,一洗建安、西晋的哀怨悲凉之美,创造了一种新的诗歌境界与精神境界,对于陶渊明诸人的饮酒诗来说,起到了先驱作用。
三、陶渊明“平淡格”诗:达酣适型酒诗酒旷的审美境界集作诗》与兰亭集诸作比较中,不难看到:尽管两会都有山水描写和生死情结,但山水描写与生死情结不同。
今存的潘岳,虽效建安公宴诗,徒作泛语,景不关情,故无风致,以推知流风可如此。
至兰亭诸作,自然山水与玄远情趣融为一体,加上一觞一咏,被江左名士用以消释包括“生死之大痛”内的现实焦虑,序所谓“知在王固一从建安、正始到陶渊明,酒审美发生了重饮大变化,酒诗也相应变化:一是在饮酒赏乐上,由悲情转变为一种象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不仅否定了张征符号。
建安饮酒赏乐诗所表现出乐极生悲的情怀,成这时期的感情主基调。
之后以阮籍、构华《游猎篇》至人同祸福,“达人等生死”《的庄子》的齐同生死的解脱方式。
式而且与金谷之诗忽略山水的消释作用也不相同。
这正反映了西、东晋饮酒生命意识的不同。
兰亭诸诗或全说理,或全写景,或理中见景,景中杂理,常常可以见到一个“”散字将情、联系起来,“散”“理如寄、消嵇康、陶渊明为代表,以琴酒活动为载体,把音乐与酒融为一体并使得琴酒之趣成为文士风雅的一个组成部分。
阮籍嗜酒善琴,得意忘形,人多谓之“,痴”他的琴曲《酒狂》泄发郁积,,张扬个性,与崇尚中和的乐教异趣,成为音乐史上奇散”“、散怀”“、散豁”“、神散”,等既有景致,又有玄思;既有消解,又有重构,将山水玄远与生死焦虑联系了起来:作;嵇康“下狱,神气激扬,浊醪夕引,素琴晨张。
”江淹《(恨赋》如果说嵇阮的琴酒还有抗)世、叛逆的味道在内的话,那么陶渊明的琴酒经维普资讯http://cqvip江西社会科学20.1061历了“乱也看惯了,篡也看惯了”的阶段,反而趋忧物,远我遗世情”的功利超越、个体自由的境向和平,成为得意忘言、得鱼忘筌的典型。
他虽不懂音声,但蓄有素琴一张,醉后总要抚弄一番,历来被视为风流,琴酒只是他得意忘言、适界。
渊明诗中的酒味,首先是一种道味,无论从其“散忧驱烦”的消极反抗现实法则来说,式还是从个体自由式的复归自然的审美境界来说,都具有形而上的意义。
这是魏晋时期文士饮酒味觉审美的一种抽象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