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策略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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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的策略与方法
一、发现阅读过程的趣味
古人有“闲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几多时”的感慨;宋代文 学家黄庭坚说:“三日不读书,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 可见在古人看来读书是多么富有趣味的事情。可是阅读的趣 味来自哪里呢?当然首先来自书中美丽奇妙的世界,来自书 中跌宕起伏的情节,来自书中的奇思妙想。其实,除了书籍 本身的无限风光之外,阅读过程本身也是一件趣味无穷的事 情,关键在于我们善不善于发现其中的趣味。 阅读过程本身,
按由浅入深,有这样三个方面的趣味: 对话之趣:“入乎其内 的“情味”。我们不妨设想一下,我们在读一本书的时候,我 们只是在读一本书吗?你不觉得在你的面前有一个看不见 的作者隐藏在书籍的后面?我们再设想一下,作者在写作的 时候,他只是在写书吗?他不是在设想我们读者就站在他的 面前听他谈话么?所以,读与写,实际上是一个读者与作者 对话的过程,若是读,则作者潜隐于文章之中;若是写,则 读者隐藏于文章之外。读者与作者以文本为媒介发生心灵的 碰撞和灵魂的问答。这种对话不像我们平时的对话,它的味 道在于,这种对话双方,总有一方是“虚缺”的。从写的角度 说,读者是假想的读者,真正的读者出现在作品完成之后。
从读的一方说,作者并没有站在你的面前与你直接对话,而 是隐藏于文章背后。所以读与写都是以文本为中介的,并且 总有一方虚缺。这种有一方虚缺的间接对话,不是比一般意 义的对话,神秘了很多,浪漫了很多,也神奇了很多么?这 种对话,具有如下三个方面的不同“趣味”:一是“真诚之味”。 这种有一方虚缺的间接对话的前提是真诚,双方都不能敷衍 对方。它不像现实的真正对话。现实的直接对话,即使在敷
衍,在客套,对话也还是可以进行。而这种读与写的对话, 双方都有一种真正的交流的需要。如果不是真有观点或情思 要倾吐,何必绞尽脑汁写文章?如果不是想有所获,你读文 章干嘛?如果你是百无聊赖,想读读文章解解闷,那么只有 两种情况:或者你根本读不下去;或者,虽然开始于无聊, 但终因作品的引人入胜而欲罢不能。可见,于读于写,双方 都必须向对方敞开心扉,作者必须将自身的体验、自身的情 感投注在文本之中,读者才会与你对话,才会同你产生共鸣; 同样,读者也必须将自身的理解和体验融注到文本中,进入 到作者的内心世界,才能与隐藏在书中的作者形成心的交流。 所以,日本一个大学者池田大作说,
“每一句话都是一颗心”。 你说,你写,你是捧出一颗感受了生活的心;你读,你听, 你是用心去感受。两颗真诚的心的交流,那该是多有情味。 二是“神秘之味”。就读来说,读者通过文章与隐藏在后面的 作者对话,并由此进入一个未知的心灵,进入一个潜藏于文 本中的作者的心灵,这是一种多么神秘的沟通。 正像《诗经•静
女》所描绘的:“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 蹰。”探寻这羞答答的恋人的心,多么神秘而又甜蜜!从写的 角度说,我是在送一件寄托着我的情思我的意趣的礼品给你, 我是捧出一颗心给你,亲爱的,你能读懂我的心吗?要我直 接跟你说,那多没情趣。现在我就隐身在你背后,看你捧读 着我的心,倾听你自言自语的猜想,这才富有诗意。而且, 我写,面对的可能是明确的你,更有可能是不确定的你,我
以我的文本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我的知音。所以,读与写的这 种对话,似乎双方都在探寻对方的心思,好一场富有诗意的 恋爱。太富有浪漫的“情”趣了。三是“秘响旁通”之味。“秘响 旁通”,是美籍学者叶维廉先生总结出的阅读经验。 叶先生曾
对此作过生动的描述:“打开一本书, 接触一篇文,其他书的 另一些篇章,古代的、近代的,甚至异国的,都同时被打开, 同时呈现在脑海里,在那里颤然欲语。一个声音从黑字白纸 间跃出,向我们说话,其他的声音,或远远地回响,或细语 提醒,或高声抗议,或由应和而向更广的空间伸张,或重叠 而剧变,像一个庞大的交响乐队,在我们肉耳无法听见的演 奏时,交汇成汹涌而绵密的音乐。”你看,在读的过程中,你
通过文本在聆听那神秘的作者的心声,而同时似乎又有许多 人类思想的精灵在跟你交谈,或帮你与作者对话,你的整个 心灵的空间,进进出出的全是人类智慧与情感的声音和意象。
这是奇妙的对话过程。难怪古人“闲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
几多时”了。沉醉之趣:“沉乎其中”的美趣。阅读的过程是美 的欣赏与创造的过程,这种美的欣赏与创造的过程,其味来 自于一种沉浸,一种陶醉。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
徊”,人间的一切爱和恨、美和丑,全都倒映在书籍这“半亩 方塘”里。在欣赏过程中,我们沉浸于一种氛围。 尤其当我们 全身心的投入和体验, 意象合一,理解观照合一,身心合一, 知情合一,心中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美感,受这种美感驱使, 甚至以一种执着的颠狂进入思维过程,这过程不仅包含了对 知识的把握,包含了智慧的提升,也包含美的体验和美的感 受,实现了一种思想境界的升华,从而使我们沉浸于一种难 以言喻的妙境中。你可能因某一细节而喷饭,也可能因某一 句动情的话语而感伤;你可能因文中的情节而迷惘彷徨,也 可能因文中的内容而激情奔放;你可能沉浸于那优美的意境, 也可能折服于那雄辩的力量。所以古人才有以汉书下酒之说。 据说,宋代名士苏舜钦,豪放不羁,喜好饮酒,每晚要饮酒 一斗。其岳丈心存疑惑,派子弟私下察看,发现苏舜钦读《汉 书•张良传》每有感慨,就饮一大杯。其岳父听说,笑道:
有这样的下酒物,饮一斗实在并不算多啊!陆游也曾以书佐 饮,清代文人屈大均诗中亦有“一叶《离骚》酒一杯”之句。
发展之趣:“出乎其外”的智趣。当然由对话产生的“情趣”,那 只是阅读刚刚“入乎其内”的入门的趣味,由欣赏与创造过程 产生的“美趣”那也还只是“沉乎其中”的情景性趣味。而阅读 趣味的最高境界应该是“出乎其外”的“智趣”这是一种发展之 味。有不少同学可能觉得,数理化的学习,是一种明显的智 力活动,也因为这一点而乐此不疲,反而似乎觉得阅读远没 有作数理化试题那样具有智力的价值。其实,阅读的过程, 是很有智力价值的,语言是人类智慧的主要的运思工具和成 果载体,是启迪人类智慧的主要手段之一。人类几千年来的 智慧的成果在哪里?在书中。人类几千年来靠什么来传递智 慧?靠阅读。我们阅读一篇优美的文章,便是在与一颗睿智 的头脑进行思维的碰撞,甚至是与许许多多智慧的头脑进行 思维的交流,在交流和碰撞中升华我们的智慧。牛顿说它是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么,每一本书,就是一个巨人。或者 说,读和写是人类几千年来最高智慧的游戏,不同地域,不 同民族,不同国籍,不同时代的作者,穷尽自己的智慧,编 写出一个个的游戏,供我们去玩赏,供我们去探寻,作者在 他的书籍的迷宫里,设置了一道道的关卡,我们每理解了作 者的一个意图,一个思想,便是往前闯过了一道关卡。有时 我们之所以发现不了阅读的智趣,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思考, 没有与作者形成真正的对话,没有走到作者的思想深处,你
没有掌握游戏的规则,还徘徊在这个游戏的大门之外。可以 这样说,迄今为止,人类没有任何其他游戏超越了阅读这一 种特殊“游戏”。所以前苏联著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一再把 广泛阅读作为智力发展的广阔背景和指路明灯,他曾断言,
“学生的智力发展取决于良好的阅读能力”,“谁不善于阅读, 他就不善于思维”。 二、发展对话的智慧阅读的本质是“自
问自答” 不少同学有个疑惑,从小到大,有浓厚的读书兴
趣,也读了不少书,但觉得除了知识有所丰富之外,似乎阅 读能力并没有多大提高,对写作,对分析问题等等的能力似 乎没有多大作用,如果有所提高,可能也主要是由于年龄的 增大,思想的成熟而已。于是产生困惑:阅读真的那么有用 吗?我想问,你是怎样阅读的?你读叙事类作品,你陶醉在 情节中,只想追寻到情节结果;当有些名著并不以情节取胜
(如大多数名著),于是你就觉得读不下去;有时你颇为作 品中的人物的遭遇而感动, 以至于流泪。你读议论类作品(也 许有不少人不愿读以至于很少读),你记住了文章的观点和 结论,你被作者说服了。你读知识类读物,你记住了其中的 不少知识。这是不是你的阅读状况?当然,这肯定是阅读, 这种阅读对你的人生肯定有不少价值,正所谓开卷有益。但 是我要告诉你,对于阅读而言,你已登堂,却远没有入室。 也许我们把阅读纯粹当成了一种接受,一种信息的传递,表 面上你虽然也许是主动地读书,因并没有人强迫你,你确有 阅读的兴趣,甚至乐此不疲。但你实际上还是一种被动阅读。 你的所谓主动,只是“想读”,但真正的主动则是“读想”。没有 思考的阅读,其价值是有限的。有些同学会说,我也想去想, 或者说我也想了,但就不知道要想些什么,怎么去想。这就
回到了上一章讲的阅读的本质了。就像我们前面说的,阅读 的本质是与虚缺的作者的对话。 文章写出来后,作者就“死了” 他只能通过文本来跟你对话,但是文本也是 “死的”,怎么跟
作者交流呢?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追问作者。你既要追问作 者,又要通过文章的言语发现作者给你留下的问题以及对你 的问题的回答。阅读就是读者与作者的相互问答。但是,作 者并不在你的面前(隐藏在文本中间),于是你就只能自己 去发现作者给你留下的思考的空间,主动参与阅读,学会主 动与作者对话。而你追问作者,实际上是就本文中的一些问 题,向自己发问,比如,作者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不 合常理?为什么前后矛盾?等等。然后,又由作者留下的蛛 丝马迹,寻求作者的解答。说到这里,聪明的你可能发现了 一个很奇妙的问题:阅读的过程实际上是读者在问,问读者 自己,然后由读者自己作出回答。 阅读最终变成了读者的“自 问自答”。所以,阅读行为的本质,就是读者根据文本进行自 问自答,只有达到了这个层面,才是真正意义的阅读,才是 一种具有思维价值的阅读。 对话的核心是寻找
“按钮” 作者知道他要跟你对话,但他又
无法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能通过文本,而文本本身也是“死的”, 于是,作者只好在文中预留一些与你对话的关节,我们不妨 把作者留下的与你对话的关节,称为“对话按钮”。你要与作 者对话,你就要善于寻找作者留下的这些“对话按钮”,并要
按动这些“对话按钮”。可以尝试从以下这些地方去寻找作者 留下的“对话按钮”。一是反常处。作者用词反常,要么是作 者的失误,要么就是给读者留的一个明显的对话按钮,按动 这样的按钮,就能与作者形成心的交流。这类对话按钮,只 要有心,找起来并不困难。例如《荷塘月色》中有这么一句 话:“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不少同学在默写这句话的 时候,往往将文中的“青”误写成“轻”。那么你能不能想一想, 一般情况下不是都写成“轻雾”么?为什么作者要写成“青雾”? 是笔误还是另有玄机?循此追寻,也许你会发现,这“青”下 得太妙了:雾本白色或灰色,但因雾薄,透过雾见出的是荷 叶的颜色;而荷叶本是绿的,但夜晚在月光照耀下,绿色变 成青色,于是雾成为了“青雾”。如果用“轻”只写出了雾之薄, 而用一“青”字,既写雾之薄,还写出荷塘的背景,更写出荷 塘上的月色。体物何等精准!再如读《项脊轩志》 ,作者写
母亲,是“余泣,妪亦泣”,似乎只是轻轻一笔;而写到祖母 则是“令人长号不自禁”。这应该有些反常。如果按动这个按 钮,展开自问自答,你可能会发现一片新天地:如祖母对自 己的殷殷期望,特别是你会发现前文作者母亲的那句“汝姊在 吾怀,呱呱而泣”,是就姐姐说的,为什么是关于姐姐的?原 来作者对母亲已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老妪的转述,转述的还 是关于姐姐的,因为母亲离开他太早。这时你会发现作者是 缺少母爱的,是祖母补偿了他缺失的母爱,所以写祖母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