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闺中初春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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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闺中初春
清黄景仁
绣罢频呵拈线手,昨夜交完九。
问春何处最多些?只在浅斟低唱那人家。
半枝嫩柳当窗放,偷得新眉样。
晚霞一抹影池塘,那有者般颜色作衣裳?
赏析:这首词写的是一个女子在初春闺中刺绣时的所见所思,写得很美。
她为什么要拈线刺绣,编织何样物件,描绘哪般景象,我们不得而知。
只知道,她阅过一九、二九、挨过三九、四九,直到九九归一才完成一项“浩大的工程”,诗人仅取“绣罢”这一大功告成的时刻,用一个“频呵手”的动作细节,着一个频率副词“频”,写女子不仅勤快而且坚韧,忆昨夜,到今暮,她日夜勤作息,可初春晨夕寒气还是让她冷得玉指僵硬了吧?她冷得有些快挺不住了吧?可是,有谁知道,她的内心却是炽热的。
她始终向往着春天的到来,追寻着春的足迹,潜滋暗长着一腔春的梦幻。
不信,你看下句:“问春何处最多些?只在浅斟低唱那人家。
”她的心里一直藏着某个秘密,答案直指“那人家”。
女孩的心思您别猜,在最美的时节,萌芽着最美的情思。
那是“浅斟低唱”的人家,一定是喜欢诗句的、文雅的、有才气的,像柳永那样“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的多情种子,像宝玉那样“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在眼角”的博爱情圣,原来她的千针万线是有所指的,一个心目中的配得她这心灵手
巧的、情思细腻的人儿——“他”,那个“他”一定曾给她留下了几多心动时刻:荡秋千,赏桃花,看她编织梅花络,亦或看她嗅着青梅笑……
可是“她”般配得了他吗?当然!下阙当头便写道她见到的当窗的半枝柳,那鹅黄嫩柳的“柳”,谐音“留”,古人不仅折柳相送,更有“留情别意”,相思悠悠,千般袅娜,万般欣悦在其中。
她是多情的,她是美丽的,她正“当窗理红妆”,她一定是在细心梳妆打扮的时候看到窗外的半枝柳,其叶若眉,她的描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经意地,又得来全不费些功夫地“偷”得柳叶画上了眉黛,心之动,思之巧,灵之慧,借一个“偷”字情趣盎然,写得真绝!
女子的一腔心思就如那晚霞中的一抹池塘吧?光影声色,浓淡疏密,无不蕴藉其中。
她眼望那半池瑟瑟半池红的宁静瑰丽的池塘,忍不住遐想:那有者般颜色作衣裳?她花容玉貌已经美艳极了,可是当大自然将最美的晚霞投映到池塘里,也投映到了她心里的时候,她仍然突发奇想:恍惚之间,她身着晚霞织就的霓裳羽衣,蹁跹起舞,彩云归去,飘向她心里梦的方向而去……
全词层层铺染,融叙事、写景、寄情于一炉,塑造了一个纯情美丽的女子的形象,读之咏之叹之,心为之而怦然心动,想不到清代也有这样意象简单,意蕴丰富的好诗,直把人带到一个“此间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天国仙境。
2017年3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