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脾化湿法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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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 本案为呕吐、不进饮食,喉间似有物梗阻。按 其脉濡而滑,为气虚脾不化湿而成痰。痰气横逆犯胃, 胃气上逆 而 呕 吐 不 食。 吴 氏 诊 为 气 虚 有 痰 有 湿,乃 以 六君子汤加苍术、藿香、煨姜以益气健脾、燥湿化痰。 5 理气调脾化湿法
湿为有形之邪,最易阻滞气机、留滞脏腑经络。又 脾在志为思,若思虑过度或所思不遂,也会影响气机的 正常运行。如《素问·举痛论》曰: “思则心有所存,神 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故湿邪困脾、升降 不利、气机阻滞,临床可见脘腹胀闷、嗳气吞酸、呕恶食 少、大便不爽等症。此时可重用行气药,助脾气运化之 功,以达气 运 湿 化 之 目 的。多 用 陈 皮、厚 朴、木 香、枳 壳、丁香等 药。如 水 谷 不 分,泄 泻 不 止,以 及 水 肿、腹 胀、小便不利等湿困脾土之症,常选用胃苓汤治之。方 中用陈皮、厚朴等药行气化湿以健脾,苍术、白术共用, 取其一燥一健,相得益彰。
湿为阴邪,易 损 伤 人 体 阳 气,长 时 间 的 湿 邪 内 停, 往往可造成阳气虚损,而五脏中脾喜燥而恶湿,故湿邪 常先困脾。然脾主运化而司升降,全赖于阳气的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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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JTCM Oct. 2011 Vol. 23 No. 10
《临证指南医案》云: “太阴湿土,得阳始运”。若脾阳 虚弱,则运化无权、升降失常、寒湿内盛,临床见脘腹胀 痛,肢 体 倦 怠,手 足 不 温,或 吞 酸 吐 涎,恶 心 呕 吐,或 腹 痛下利,不思饮食,口淡不渴,舌苔白滑,脉沉细或沉迟 等症。常用附子、炮姜、蜀椒、桂枝、生姜等温振阳气之 药配伍健脾利湿药组方治 疗,方 选 苓 桂 术 甘 汤、理 中 丸、附子理中丸等加减。
脾主升清,胃 主 降 浊,相 反 相 成,为 气 机 升 降 之 枢 纽。“升”为脾气的运动特点,脾以升为健; “清”为水 谷精微等营养物质。“升清”是指水谷精微等营养物质 的吸收和上输 于 心、肺、头 目,通 过 心 肺 的 作 用 化 生 气 血,以营养 全 身。 若 脾 气 不 能 升 清,则 水 谷 不 能 运 化, 气血生化无源,可 见 神 疲 乏 力、头 目 眩 晕、脘 腹 重 坠 作 胀、泄泻等症,如《素问· 阴阳应象大论》云: “清气在 下,则生飧泄。”另一方面,脾气的升发可维持人体内脏 相对恒定于 一 定 位 置 而 不 致 下 垂。 脾 气 下 陷,则 可 见 久泄脱肛,甚或 内 脏 下 垂、小 便 混 浊 如 米 泔 等 症。 《脾 胃论》认为,在下 者 引 而 竭 之,脾 胃 久 虚,清 阳 不 升,用 升阳风药即差[3]。故临床常用升阳药与健脾益气药相 结合来治疗 脾 虚 中 气 下 陷 证。 这 类 药 物 性 温 味 辛,其 气升浮,具有升发清阳,舒展经络之气的作用。常选用 防风、葛根、柴 胡、升 麻、羌 活、独 活 等。 方 选 补 中 益 气 汤、升阳除湿汤、举元煎、升陷汤等加减。
中医药临床杂志 2011 年 10 月第 23 卷第 10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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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探讨
健脾化湿法刍议*
孙娟 王键 郜峦 安徽中医学院 安徽合肥 230038
关键词 健脾化湿法 理论依据 基本治法
湿邪致 病,病 因 有 外 湿 和 内 湿 之 分。 其 中 内 湿 致 病占重要地位,不仅可以单独致病,又常为外湿致病之 先导,素体有内湿,方易招致外湿,致内外合邪而致病。 可见,内湿与 外 湿 常 相 互 影 响 为 患,故 临 床 上,化 内 湿 的同时应注意祛外湿,但以化内湿为主、为先[1]。又人 体五脏中唯脾主运化水湿,且其性喜燥恶湿,故内湿致 病与脾关系最为密切。健脾化湿法即是针对脾虚中阳 不运、水湿内停 所 致 脾 虚 湿 困 证 而 设 立 的 一 种 中 医 治 法,为内湿的常用治法之一。本文将从理论依据、临床 辨证应用及其理论内涵等方面对健脾化湿法有关问题 进行阐述。
案 1 “礼部郎中游公次公子,常面黄,胸腹胀闷,服 补脾及消导药皆不效,延余治。诊脉六部沉濡,此脾胃多 湿证。用苍术,米泔水浸一日,晒干炒四两,厚朴姜汁拌 炒二两,陈皮二两,甘草一两,香附丸器炒四两,共为末, 老米糊为丸,绿豆大,每日腹中饿时,滚开水或米饮送下 七八十丸,药未尽而愈。公问立方之意,余曰: 面黄属脾, 脉濡主湿,胸胀者其位高,苍术、厚朴、陈皮、甘草乃平胃 散耳。平胃者平其敦阜之气。幼无七情,惟气滞则诸病 生焉。再加香附以顺气,气行则胸膈宽,而脾胃亦健矣。 此方后治他人皆有效。”( 《程原仲医案》)
此外,肝主疏 泄,可 调 畅 气 机,促 进 脾 胃 的 运 化 功 能。若肝之疏泄功能减退,即肝失疏泄,则气的升发不 足,气机的疏通和畅达受到阻碍,从而形成气机不畅、 气机郁结等病理变化。此外,肝之疏泄功能异常,不仅 影响脾的 升 清 功 能,还 会 影 响 胃 的 降 浊 功 能。 故 肝 气 郁结,横犯脾胃,或肝失疏泄,导致脾虚不运,出现胸闷 胁痛,脘腹胀痛,不思饮食,大便泄泻,甚则寒热往来等 症。临床常用理气疏肝药如柴胡、枳壳、陈皮、当归、白 芍、香附等,与健脾助运药配伍组方,代表方如柴胡疏 肝散、逍遥散、痛 泻 要 方 等,临 床 应 用 时 每 获 奇 效。 可 见,理气为化湿之向导,气行则脾舒,脾舒则湿化,此乃
中医药临床杂志 2011 年 10 月第 23 卷第 人患晨泄有年,累治不效,而春间尤甚。
孟英按其 脉 曰: 汝 虽 苦 泻,而 泻 后 腹 中 反 觉 舒 畅 乎? 曰: 诚然。苟不泄泻,又胀闷减食矣。而服四神、附、桂 之药,其泻必加。此曷故也? 曰: 此非温升补涩之证, 乃肝强脾弱,木 土 相 凌。 处 一 方 令 其 常 服,数 贴 即 安, 后竟无此恙 也。 方 用 白 术、薏 苡 仁、黄 连、楝 实、桂 枝、 茯苓、木瓜、芍药、蒺藜、橘皮而已。”( 《王孟英医案》)
湿为阴邪,其 性 属 水,通 利 小 便 可 使 湿 邪 外 泄,脾
* 基金 项 目: 安 徽 省 高 等 学 校 省 级 自 然 科 学 研 究 重 点 项 目 ( KJ2011A184)
气亦健运如常; 益气健脾可使脾运恢复,从而将体内水 液及时地转输并排出体外,如此则化湿健脾相得益彰。
脾虚中阳不运、水湿内停而致脾虚湿困证,临床出 现腹胀纳少,口淡不渴,大便溏薄清稀,四肢不温,或肢 体困重,或周身浮肿,小便不利,或白带量多质稀,舌淡 胖,苔白滑,脉 沉 迟 无 力 等 症。 其 因 脾 脏 阳 气 虚 衰,运 化失职,水湿不化,流注肠中,故大便溏薄清稀,甚则完 谷不化。又因 中 阳 不 振,水 湿 内 停,湿 性 黏 滞,阻 遏 气 机,膀胱气 化 失 司,故 小 便 不 利; 流 溢 肌 肤,则 肢 体 困 重,甚则全身浮肿。舌淡胖、苔白滑,脉沉迟无力,皆为 阳虚、水寒 之 气 内 盛 之 征。 治 疗 当 益 气 健 脾 与 除 湿 利 水并施,俾脾气充则有化 湿 之 力,湿 浊 去 自 有 健 脾 之 功。补中焦之虚,助脾气之运; 渗停聚之湿,行气机之 滞,恢复脾胃受纳与健运之职,标本兼顾则诸症自除。
案 3 王二,给役书馆,夜私出。初便浊,秘不言。 后乃不便自遗,瘦 怯 不 任 起 立,常 如 欲 溺 状,或 前 欲 溺 而后亦不禁。 此 浊 久 气 虚 下 陷 也。 或 以 泻 热 之 剂 与 服,病益剧。予用升举法,佐以利湿,升麻、茯苓、猪苓、 白术、半夏、炙 甘 草、莲 须、莲 子。 仿 治 浊 固 本 丸 意,滑 泄自止。( 《类证治裁》)
案 2 林五二,中年清阳日薄,忽然脘中痞闷,乃清 阳不自旋转,酒 肉 湿 浊 之 气,得 以 凝 聚 矣。 过 饮 溏 泻, 湿伤脾胃,胃阳微。仲景法,以轻剂宣通其阳。若投破 气开降,最伤阳气,有格拒之害。苓桂术甘汤( 《临证指 南医案》)
按 本案为中阳不足、饮停心下之痰饮病。患者 年 52 岁,中焦阳虚,且偏嗜酒肉,故脾失运化,湿聚而 成饮。饮阻气机,故脘中痞闷不适; 饮阻于中,清阳不 升,故过饮溏 泻。 治 宜 温 阳 化 饮,运 脾 和 中。 此 合《金 匮要略》“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之法,故叶氏选用 苓桂术甘汤以温化痰饮,健脾利湿。俾脾阳健旺,水湿 自除; 饮去脾和,湿不复聚也。 3 升阳补脾化湿法
理论依据 1 脾虚则生湿
内生之湿多 因 脾 虚,与 脾 的 运 化 水 湿 功 能 关 系 最 为密切。脾的运化功能包括运化水谷和运化水湿两个 方面,两者可分而不可离。所谓“运化水谷”,是指脾对 水谷的消化及 精 微 物 质 的 吸 收 和 转 输 作 用。 如《素 问 ·厥论篇》云: “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素问 ·奇 病论篇》曰: “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 皆指出脾在 水 谷 消 化、吸 收 和 转 输 中 的 重 要 作 用。 若 脾失健运,机 体 的 消 化 吸 收 机 能 失 常,会 出 现 腹 胀、便 溏、食欲不振,以至倦怠、消瘦和气血生化不足等病变。 所谓“运化水湿”,则是指脾具有吸收和输布水液,防止 水液在体内停滞的作用。正如《素问· 经脉别论篇》 云: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 肺,通调水道,下 输 膀 胱。 水 精 四 布,五 经 并 行。”此 论 既概括了人体 水 液 代 谢 的 全 过 程,又 强 调 了 脾 在 其 中 的推动和调 节 作 用。 若 此 功 能 减 退,必 将 导 致 水 液 在 体内的停 滞,产 生 湿、痰、饮 等 病 理 产 物,甚 至 导 致 水 肿。《素问· 至 真 要 大 论 篇 》中“诸 湿 肿 满,皆 · 属 于 脾”的论述正 是 对“脾 虚 生 湿”、“脾 为 生 痰 之 源 ”和 脾 虚水肿发生机理的高度概括。 2 湿除则脾健,脾健则湿化
案 4 壬戌正月,潜口汪石安之尊眷,呕吐,不进饮 食,喉间似有 一 物,吞 吐 有 碍,已 经 月 余。 石 老 虑 其 成 膈噎。医者多云有火,屡药无功,命余诊之。其脉濡而 滑。余谓是 气 虚 有 痰,兼 之 有 湿。用 六 君 子 汤,加 苍 术、藿香、煨姜。 服 数 剂,呕 止 食 进,多 服 数 剂,喉 间 之 物亦化为乌有。( 《医验录》)
按 此案乃因脾虚气陷,兼夹湿浊所致。其治用 举元煎加减,以 达 益 气 升 陷 之 功。 方 用 升 麻 升 举 下 陷 之清阳,白术、炙甘草补气健脾; 因慎人参、黄芪之温, 不利于下焦之湿,故以莲子、莲须易之; 亦因湿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