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风筝_背景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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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作品简介鲁迅(1881~1936),原名周树人,浙江绍兴人,伟大的思想家、革命家、文学家。

著作有杂文、小说、散文、诗歌等,收在《鲁迅全集》里。

本文写于l925年1月24日,选自散文诗集《野草》。

《野草》共收作品23篇,第一篇《秋夜》写于1924年9月l5日,最末一篇《一觉》写于1926年4月16日,这些作品陆续发表在《语丝》周刊上。

1927年4月,鲁迅在广州编成集子,并于26日深夜写了《题辞》。

1932年,鲁迅在《<自选集>自序》中说:“有了小感触,就写些短文,夸大点说,就是散文诗,以后印成一本,谓之《野草》。

”《风筝》就是作家对现实的感触——封建教育思想对儿童身心健康的摧残,在自己几年前已经发表的一首散文诗《我的兄弟》的基础上写成的一篇感想。

《风筝》的含义比《我的兄弟》更为深刻,反映了作家自《我的兄弟》发表后几年来的思想进程和严肃认真地进行自我解剖的态度。

对课文主题的不同理解回忆风筝往事,抒发了因四周的寒威和冷气而形成的无可把握的悲哀,表达了对冷酷现实的极端憎恶,对春日温和的热烈憧憬。

作者由北京冬季的风筝想到故乡二月的风筝,从而触发了关于风筝的一段经历和感受的联想。

如果说感情的起点是在由风筝而引起的“惊异和悲哀”,那么关于风筝的一段往事的回忆所激起的心中波澜,则是“我”的情绪的继续和发展。

关于风筝往事的联想,其感情线索有两条:一是“我”的,一是小兄弟的,而又以“我”的情绪发展为主线。

兄弟俩围绕着对风筝的好和恶,而产生出两种尖锐对立的情绪,以致发生了我对小兄弟施加精神虐杀的“这一幕”。

“我”在“这一幕”以胜利者自傲的心情竟一直延续到中年。

二十余年后,一旦认识到那“胜利”的空中楼阁是用对儿童“精神虐杀”的悲哀的砖块砌成的,沉痛、悔恨、自责、内疚织成的悲哀的网便蒙罩着心头。

感情上的跌宕更加重了悲哀的分量。

最后,现实又将关于风筝往事联想的线收回。

风筝——故乡春天的象征,给“我”的只是“久经逝去的儿时的回忆”和“无可把握的悲哀”。

这种回忆的悲哀更加重了现实的严冬的肃杀。

在沉重的悲哀之中,“我”面临着“非常的寒威和冷气”,“我”没有畏缩地“躲”到肃杀的严冬中去,而是积悲成愤,愤然前行。

诗篇的结尾也分明显出积极、昂扬的激情。

诗篇把风筝作为描述的中心对象,借风筝而抒怀、而言志。

风筝是情绪消长的线索,也是“我”的复杂思想感情的凝聚点。

波澜起伏的情绪节奏是“我”心中的诗意、诗境的纯真的表现,“我”的感情的溪流冲击着读者心田,显示了内在韵律的魅力。

这里有一个问题:诗篇中用了相当大的篇幅叙写关于风筝往事的回忆,作者的用意究竟是什么?有人认为,这是鲁迅为了揭露封建家族制度、伦理道德对儿童精神的束缚和虐杀,同时也表现了鲁迅严于责己、勇于自新的崇高品质。

笔者认为,“我”在北京见到风筝而引起的悲哀,是北洋军阀统治下的现实的、社会的、时代的悲哀;关于风筝往事而产生的悲哀,则强化、深化了前一种悲哀。

后一种悲哀虽是个人情怀的吐露,但更是深深地重重地打上社会、时代的印记。

儿时精神虐杀的一幕,应当是社会、时代的罪恶。

所以说,这种悲哀来自对冷酷黑暗现实的深刻解剖、本质认识和极度的憎恶。

关于风筝的回忆,是服务于眼前的现实的。

这大段的插曲并没有游离于诗篇的主旋律之外,而是使感情的主调更加深厚、深沉、丰富、充实。

毋庸讳言,诗篇中“无可把握的悲哀”,也流露了作者的寂寞和抑郁,失望和苦痛。

(朱延庆《读鲁迅散文诗<风筝>》,载《昆明师院学报》1980年第5期) 这一篇的主题思想,不是身处现实的严冬而向往故乡的春天和逝去的童年;而是在解剖自己,在深刻地批判自己。

通过自我解剖,批判了一般有孔孟之道思想影响的父兄违反儿童心理,禁止儿童游戏的愚蠢行为。

这种管教儿童过严,戕贼儿童天性的行为,在当时有一定的普遍性,认为游戏是浪费时间,是“没出息孩子”干的,“有出息孩子”应该循规蹈矩、终日伏案读书……这种人现在虽然少了,但思想残余大约还是有的;因此这篇作品在现在还有它的教育意义。

(节录自李何林《鲁迅<野草>注解》) 《风筝》的主旨在于暴露整个社会的病根,启示人们如不改革整个社会,任何个人的“补过”均无济于事,孩子们也不会获得“春日”的愉快。

在《风筝》中,作者以严冬比拟现实,以春日象征理想。

通过批判现实,寄寓自己的理想。

也许有人会发出疑问:“我”对春日的回忆,流露出严切自责的痛苦,充满着无可把握的悲哀,哪儿能体现他所追求的理想?我们说,问题的症结正是在这里。

“我”的四周是肃杀的严冬,给人以“非常的寒威和冷气”。

然而,他没有在严冬之前退缩,坚信严冬挡不住春天的脚步,生意盎然的春天迟早会到来,他在严冬的氛围里追怀着少年时代故乡的春日佳境,正是这种信念的艺术体现。

至于“我”参与了精神虐杀,想到春天反而触动了自己心灵深处的创伤,又该作何理解?我们认为这与上面讲的并不矛盾。

作者一直关心下一代的成长。

春二月,本来是孩子们欢乐的时候,可是,“弟弟”受到“我”的辖制,想放风筝而不可得,后来忍不住偷偷地制作风筝,又遭到“我”的破获。

“我”正视以前的过错,并且不想遁逃,毫不辟易地严肃自剖。

表面上看来,罪过集于“我”一身,但是,当我们联系下文“我”的觉悟乃至补过无效而倍加痛苦时,就能清楚“我”的过错是社会造成的。

作者这样写的目的在于暴露整个社会的病根,在于启示人们如不改革整个社会,任何个人的“补过”也是无济于事的,孩子们不会获得“春日”的愉快。

我们认为,这就是《风筝》的主旨所在。

(张汉清、方弢《<风筝>浅议》,载《徐州师院学报》1980年第4期)如何评价“我”把“我”分析为“封建压迫者”是不妥当的,“我”只是封建礼教的受害者。

从“我”的动机和行为看,“我”不爱甚至嫌恶放风筝,鄙视甚至粗暴地制止弟弟放风筝,认为放风筝“没出息”,固然深受玩物丧志、长幼有序等思想影响,但“我”毕竟是少年,只是平时身受封建思想的熏陶,耳濡目染以至潜移默化,思想受到毒害而不自觉,做出了精神虐杀的事来。

“我”不能负全部责任。

封建礼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只是一个受害者。

从“我”后来的觉悟和转变看,“我”本来对以前所做的错事并不认识,只是到中年偶然看到了一本外国书,这才在眼前展开了“二十年来毫不忆及”的这一幕,而且心如铅坠,想法补过。

如果“我”是“封建压迫者”,哪会心情沉重竟至于设法补过?事实证明,“我”以前的谬误是在不自觉的状况下造成的,一旦感悟之后,就完全否定了儿时取得所谓全胜的一着,“我”当然是受害者。

“我”的小兄弟“多病,瘦得不堪”,这是写实。

但实际上也是旧中国少年儿童的一个缩影。

文章愈是把小兄弟写得可怜,就愈是反衬了“我”的感情重负的分量。

(张汉清、方弢《<风筝>浅议》,载《徐州师院学报》1980年第4期)“我”是不是鲁迅周启明(作人)在一本回忆鲁迅的书中谈到《风筝》时,认为折毁小兄弟的风筝这一情节是虚构的。

理由有二:一是鲁迅自幼对兄弟们很“亲爱”,“事实上他对于儿童与游戏并不是那么不了解”;再是小兄弟松寿(建人)会糊风筝时,鲁迅已到南京上学了。

显然,周启明是不同意把《风筝》中的“我”当成作者的。

李何林在《鲁迅<野草>注解》一书中似乎认为《风筝》中的“我”即作者自己。

他说,“全篇是回忆往事的记叙兼抒情的散文”,“这篇《风筝》是沉痛的自我批评”,它的主题思想“是在解剖自己”。

但到底“我”是否鲁迅,李在文中并未具体说明。

“我”究竟是不是鲁迅呢?据鲁迅的母亲讲,“老三”(即建人)自幼瘦弱多病,这和《风筝》中的描写是相同的;据周启明介绍,三兄弟儿时酷爱放风筝,而且善于糊制风筝,他不但会糊老鹰形状的风筝,还会糊蝴蝶形状的风筝,不但能给蝴蝶的两眼安上风轮,还会给下边的两翅装上风轮,其“技巧之巧妙,几乎超过专家”。

而鲁迅则从不喜欢放风筝,这和《风筝》中的情形也是吻合的。

但鲁迅是否曾经折毁践踏过小兄弟的风筝,小兄弟自己早已忘记了,我们当然更无从查对了。

但是,如果按照周启明文章的说法,以为三兄弟建人会糊制风筝时,鲁迅已到南京求学,因而绝不会发生此事,我认为这只能是一种臆测。

《风筝》中讲,小兄弟“那时大概十岁内外”,这个年龄自然是可以学着糊风筝了。

如按十岁计,鲁迅长建人八岁,则为十八岁。

鲁迅是在十八岁那年的暮春闰三月去南京的,这中间如发生那件风筝的“公案”,还是来得及的。

而且,在这之前的一年多中,周作人曾离家到杭州狱中探望祖父,他如不知道这件事,也并不奇怪。

综上所述,因为《风筝》和《朝花夕拾》写在同一时期,这时的鲁迅常因总结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而沉湎于对往事的回忆中,《风筝》中的“我”大致上是可以看成是作家本人的——当然,为了艺术地再现生活,也可能在文辞上会有某种程度的夸饰。

(鲁枢元《“我”即鲁迅?》,载《语文学习》1980年第10期)《风筝》与其雏形——《我的兄弟》比较《风筝》是一篇缘事抒情、深切感人的散文诗。

新发现的鲁迅佚文中,有总题《自言自语》的七篇短小的散文诗,其最后一篇《我的兄弟》可以说就是《风筝》的雏形。

《自言自语》各篇都写于一九一九年,陆续发表于北京《国民公报》新文艺栏,《我的兄弟》初刊于这年九月九日该报,《风筝》据篇末尾注为“一九二五年一月二十四日”,两者相距五年多。

我们如果稍作比较研究,不难看出这两篇取材约略相同的散文诗,后者寄意更为深刻,结撰更见匠心。

为便于说明问题,先抄录《我的兄弟》如下:我是不喜欢放风筝的,我的一个小兄弟是喜欢放风筝的。

我的父亲死去之后,家里没有钱了。

我的兄弟无论怎么热心,也得不到一个风筝了。

一天午后,我走到一间从来不用的屋子里,看见我的兄弟,正躲在里面糊风筝,有几文竹丝,是自己削的,几张皮纸,是自己买的,有四个风轮,已经糊好了。

我是不喜欢放风筝的,也最讨厌他放风筝,我便生气,踏碎了风轮,拆了竹丝,将纸也撕了。

我的兄弟哭着出去了,悄然的在廊下坐着,以后怎样,我那时没有理会,都不知道了。

我后来悟到我的错处。

我的兄弟却将我这错处全忘了,他总是很要好的叫我“哥哥”。

我很抱歉,将这事说给他听,他却连影子都记不起了。

他仍是很要好的叫“哥哥”。

啊!我的兄弟。

你没有记得我的错处,我能请你原谅么?然而还是请你原谅罢!这篇短短500字的作品,只是以风筝作叙述的因由,先写了“不喜欢”和“喜欢”的冲突,以导引出此后“悟到我的错处”和“将我这错处全忘了”所带来的心理上的波澜,再归结为“能请你原谅么”和“还是请你原谅罢”的感情上的新矛盾。

这三层意思,以“我”和“我的兄弟”在风筝问题上表现出来的不同感情,层层递进,贯串全文的是“我”的铸成错处和自责。

《风筝》,则以风筝为线索,由眼前景物写到幼时旧事,写到后来的重新忆及,再回到眼前,表达自己的“无可把握的悲哀”。

据我的粗浅理解,《我的兄弟》向我们提出:不尊重儿童的正当的爱好,会陷入即便请求原谅也不能释去感情重负的境地。